貧民區小巷子的一個垃圾箱子上，紫色長發的盜賊一面把玩著手上的刀片，一邊得意洋洋地朝圍在她周圍的人開口說到︰「……所以說呢，想要得手，最重要的兩件事情就是選對目標和磨練技術。」
兩個剛入行的小偷一大一小，年紀更年長一些的男孩那個看上去似乎是對面前有金手指之名的女孩很不服氣——能力比不過年輕的人在他看來似乎很難接受。倒是那個年紀小一些的男孩听得十分認真。認真點點頭之後，小孩開口問道︰
「暗索大姐頭，听說你曾經幫酒神偷過東西，是真的嗎？」
暗索嘿嘿一笑，向那個滿臉期待的孩子一拍自己單薄的胸脯，「那當然是真的！要說我和酒神，和偊哥的關系那可不一般。還記得我和他第一次見面時候——」
「騙人。」年長者不服氣地嘟噥到，「听說酒神當時橫掃了整個龍門的黑幫！暗索再怎麼厲害不也只是個小偷，怎麼能和酒神搭上話呢？」
暗索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我和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偷東西正在逃跑，被抓了個現行。酒神直接出手把我抓住，要回了我偷的錢包。我才知道那是他馬子的東西。」一听這故事，一大一小兩個小偷便沒再說話︰事關現在名聲正大，據傳聞又一身正氣的酒神的故事，對這兩個小孩來說才是要緊事。
年幼的小偷急切的問道︰「後來呢？」「後來啊，後來酒神好好教訓了我一頓。」看暗索那要揚上天的鼻子和兩個小偷眼里羨慕的目光，真搞不清楚為什麼「被教訓」都成了一件能拿來炫耀的事情。
「這件事情過後呢，酒神去黃百萬的夜總會踩點時，正巧遇上了條子抓人，我心里大叫不好，幫酒神從外邊打開了地道的暗門。逃出來的酒神自然是重情重意，怎麼會放著里邊的人不管不顧呢？我看酒神又跑了進去，忙給來幫他的白發刀客指了酒神的去路，這才讓酒神最後轉危為安。」
「哇……」不止小男孩听得叫出了聲音，就連年紀稍大的那個都听得入神。「經此之後，酒神看我能力出眾，一掃龍門極道之後，委托我幫他去——」
小巷口一個略顯突兀的成年男聲傳來︰「……我印象里故事好像不是這樣的。」
「閉嘴！是你懂酒神還是我懂——」暗索正說到興頭上，听有人插話，瞪圓了眼楮正要破口大罵，看清來人之後卻被嚇得干咽了兩口唾沫，尷尬的笑到，「嘿嘿，偊哥……別來無恙啊？」
一大一小兩個小偷聞言，連忙回頭看去，望著江偊說不出話來。
唉，這都還是些孩子啊。江偊內心無奈地嘆了口氣，走到三人之間，放下提包，左右兩手各模了模兩個小男孩亂糟糟的頭發，也不嫌棄貧民區的道路，直接盤腿和兩個小孩坐下來，抬頭望著把垃圾箱當作演講台的暗索，打趣到，「怎麼了，不繼續講一講嗎，你那個神偷和酒神的歷險記？」
「哪敢，哪敢，我的那些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暗索訕笑著趕忙跳了下來，正坐在江偊面前。江偊看這兩個男孩眉眼之間有些相似，應該是兄弟兩個。
「酒……偊哥，」弟弟怯生生地開口問道，「暗索大姐頭說她幫過你的忙，是真的嗎？」「嗯，確實有這件事情，我也托她幫我做過事情。」江偊笑著點頭承認，「但是很多事情沒你們想象中那麼夸張，別听什麼信什麼。」「偊哥，」年紀大的哥哥鼓足了勇氣，開口說到，「我們也想幫偊哥的忙！我們會好好學偷東西的，所以……」
江偊打量了一下這個開口的男孩，單薄的身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抽條的年紀顯得愈發消瘦。「哦？你想幫我忙干什麼呢？」
「我，我不想被人看不起……」
「被人看得起又有什麼用，虛名而已。」
「但是，要是我能被人看得起的話——」男孩看向旁邊那個再不敢提問，只有緊張和崇拜的小孩子，不做聲了。江偊看他不開口了，問道，「你們倆，親兄弟？」
「……嗯。我是家里第三個孩子，他是老五。」
之所以沒說其他幾個，恐怕其他的孩子都沒能活下來吧。「想被人看得起，你得讀書啊，別當小偷。當小偷怎麼帶大你弟弟，怎麼供他讀書？」
「我也想讓弟弟去上學，但是……」年紀輕輕就知道囊中羞澀是什麼感覺可算不上好事。「誰說讀書就一定要上學？讀書是為了知識，有了知識總會有辦法的。」江偊摩挲著下吧，掏出錢包和名片夾，「拿著——杜康俱樂部知道怎麼走吧？」江偊把錢塞進當哥哥的兜里，「名片拿給守門的或者管事的，讓他們收你們擦地板。錢呢拿去給你和你弟弟買雙鞋，光著腳去恐怕是沒辦法讓人家雇你。」
「這——」
「行了，又不是白給你的，我拳場缺兩個擦地板遞水瓶的。錢就當預付工資，到時候結錢讓梟給你扣下去就可以。」江偊拍了拍小男孩的背，「去吧，好好干。」
小男孩沒再吭聲，模了把眼淚牽過弟弟的手跑開——在巷子口，他跪下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再拉著弟弟飛也似地跑出了江偊的視線，只留下江偊和暗索兩人沉默。
許久，「偊哥，其實，我也想上學——」江偊頭都沒回對著暗索就是一個腦崩子，「你？年紀小小的，偷東西就算了還學騙人？我要是給你錢，那就是肉包子打狗。」「嘿嘿，偊哥看人真準……」暗索捂著頭苦笑著，看得江偊是一陣無語。
暗索這小孩聰明機靈，本心也不壞，但听沈墨說完，江偊清楚她已經在這趟渾水里模爬滾打了許久，怕是很難換一種活法了︰惡習難改。上學也好，打工也好，不能指望暗索會好好做這些「正經活計」。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還不如放著她去偷電瓶，關進管教所也就是讓她免費住賓館而已，該吃牢飯還是覺得真香。放出來，知錯了，下次還敢——這就是暗索。與其期待她讀書打工有出息，不如期待她偷出名堂來，等年紀到了近衛局或許會讓她去做個協警。
「行了，下次那些故事少說點少編點，樹大招風懂不懂？」看暗索如此認真地點頭，江偊反而擔心她並沒有听進去。「這次呢，來找你問正事，要是幫上忙了，好處少不了你的。懂了？」
「懂了。偊哥這次想要什麼？」
「听說紅燈區有個叫太一的男娼很出名，不知道你了不了解？」
听江偊說罷，暗索滿臉震驚地問道︰
「偊哥，上次你不是還讓我去偷沈家小姐的衣服嗎？怎麼……」或許是礙于江偊的面子和名聲，暗索用她實在有限的文化水平斟酌了一下用詞。
「怎麼口味變得那麼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