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你不是很清楚嗎。」沃爾頓一笑，臉上掛著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我是沃爾頓，黑鋼國際安全承包公司的老板，你的頂頭上司，拉面店店主——雖然現在它已經關門了，應該說我是前店主。」
江偊聞言聳聳肩，這細小的動作扯動了包扎著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真是，連這種程度的動作都沒辦法做，自己的身體已經虛弱到這種程度了嗎？「是嗎？如果你是這樣的身份我確實沒辦法向你問什麼，比較刺探自己上司的過去和跟自己的工作作對沒什麼區別。」
江偊眯起眼楮，「但就是這樣的身份，才讓我對你感到疑惑，康納和我說過一些黑鋼這家公司的背景︰黑鋼國際的初始成員大多是哥倫比亞獨立戰爭時期的老兵，從創始到主動接受政府和企業合約，再到發展成世界舞台上的國際組織，這時間跨度已經夠長了。
「康納的年紀就算他不說我也能從他的相貌和那些傷痕猜個大概︰他恐怕是獨立戰爭時期就 在某個軍隊之中服役的老兵，還很有可能是教官或者軍官。當時我猜測黑鋼的領導者恐怕是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老人，但你卻告訴我，長著青年面孔的你是黑鋼國際的領導人。」
沃爾頓點點頭贊同到，「你的疑惑確實有根據也能夠理解，但是你沒有考慮過我並非初任BOSS而是繼任者的事情呢？這並非絕無可能。」「這樣的可能性被你自己否決了。」江偊輕輕搖頭，斷言到，「我很確信你和康納年紀相仿，甚至比他年紀要大，這是你親口告訴我的︰我或許得叫你爺爺。」
沃爾頓的表情看不出波動，但他很明顯已經想到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那是江偊還沒有離開他辦公室的時候，兩人玩笑一般互相提出的問題。「原來如此。」沃爾頓微微嘆氣，「所以從你知道我是誰的時候你就抱著疑問，還拐彎抹角地向我詢問情報。確實，我當時就算沒有回答你問題的義務也不會開玩笑或者打掩飾，那些沒有必要。」
「是的，你沒有必要在那樣的問題上撒謊，所以從那時起我就確信了你就是黑鋼國際的首任領導人，雖然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手段，但這樣的身份安全地持續至今天。」江偊回憶著當時自己見到的和自己後來經歷的一連串事件，又拋出了第二個疑點︰
「另一個讓我疑惑的問題，你同樣沒有嘗試做掩飾︰你對……失憶前的我，對我的身份和那身份背景之後的，無從調查又神秘莫測的東西十分熟悉。你不僅明確的知道所謂‘拉萊耶’的存在，知道我和那個組織之間的關聯，甚至對他們的力量也十分清楚︰
「沒人知道當年俄洛伊那是怎麼被攻陷的，而你卻能一口咬定，那罪魁禍首和那個戒指有密不可分的聯系。最開始我覺得是你夸大其詞或者胡亂猜測，直到我見識到了那組織所代表的力量，我才知道這背後必有關聯。接著，就算你說‘沒有人真正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你的語氣平淡得像是你能大概猜出些什麼一樣，而你說給我做善後工作，更加佐證了我的想法。」
沃爾頓沉默地听江偊說完，雖然江偊的推測從邏輯上把矛頭都指向了他，但沃爾頓依舊不為所動。是沒有決定性的證據嗎？江偊皺了皺眉頭，沒有證據的推測終究只是推測，要是沃爾頓閉口不談這個問題他便毫無辦法——正當他這麼想時，沃爾頓冷不防開口說到︰
「……知道嗎，江偊，我其實根本不相信你得了失憶癥。我一直認為你就是你，阿基曼是阿基曼，你們更像是兩個互不相干的人。只是，在某件事之前，阿基曼還是阿基曼，而在那之後，阿基曼消失了，或者說，你出現了。」
心電儀上的線譜有一瞬變得異常——江偊的心髒被沃爾頓一番話嚇得漏了半拍。「你……」江偊磕磕絆絆地開口，「你到底，想說什麼？」
沃爾頓輕輕搖頭，示意江偊不要緊張。「看你的反應，我似乎說中了不少……不要緊張，我沒有惡意。我會和你像這樣坦誠，是因為我，你，還有阿基曼三人，在關于拉萊耶這個組織的事情上，應該無一例外地都是，受害者。」
「如果你好奇我是誰，江偊……雖然我不清楚具體的情況到底如何，但我恐怕是你，是阿基曼之前的受害者。」沒有顧及被龐大的信息量沖擊得無法說話的江偊，阿基曼繼續自顧自說到︰「正因為如此，我才會知道你身上發生的事情，盡管它可能超出了我們所有人的理解；正因為如此，我才會如此篤定你會和拉萊耶這樣的組織有關系；正因為如此，我才會如此糾結和無奈……」說到這里，他無奈地嘆息到︰「……但是我已經逃離那里太久了，導致我也無法猜測那里到底發生了什麼，不知道你對他們意味著什麼。現在看來，你對他們的重要性已經超出了我的預期。」
沃爾頓看向江偊，他的眼中沒有任何雜質，這可能是江偊迄今听過最真誠的提問︰
「我再問你一次，江偊——未知的命運會一支伴隨著你，連同那些想要危害你的深淵也是一樣。在已經了解和體驗過那些事情之後，現在的你，想要過什麼樣的生活？」
「……」江偊看著沃爾頓，沉默良久，「你以前，也做過這樣的選擇嗎？」
「……當時，我和伙伴們一起做出了選擇。」
「那麼，代價呢？」
「……十分慘烈。」
「……結果如何？」
「……」沃爾頓閉上了眼楮，揚起頭顱。原本平靜的聲音染上了一絲悲愴。「沒能成功。」
「……是嗎。」
江偊扭頭看向另一邊︰維多利亞的午後陽光令人感到愜意，已經步入末夏的事件不會停止，慢慢流逝。
「我的選擇，沒有變︰我想過普通而幸福的生活。」江偊回頭直視著沃爾頓，江偊並不知道沃爾頓究竟經歷過什麼，但從那雙眼楮和聲音可以肯定，他的過去和決意值得江偊尊敬他。
「BOSS,你可以說我年輕，無知，自私，自大——我很清楚我自己就是這樣的人，自從我從卡茲戴爾回來之後……抑或更早之前，我就決定總有一天我要過上那樣的生活，不論要克服什麼。」
「我要在這個世界找到一處我這樣的小人物也能平凡生活的地方，就是這樣。」
江偊的回答同樣讓沃爾頓沉默下來，許久，他慢慢開口到︰
「在那之後，在這片大地上做如此選擇，你……或許比當初的我們還要固執也說不定。」沃爾頓從口袋里找出一個奇異的物件——那是當初江偊丟出的二十面骰。
「這是我在海灘上找到的，听那個小姑娘說，這是她送給你的禮物，現在我能把他還給你了，江偊。」
沃爾頓離開了病房，最後一句話仍在江偊腦海中回響︰
「你可要，好好抓住它。」
終于能從走親戚的奔走中解放了，謝謝大家這幾天沒催讓我新年能好好休息一下
下一章我們會做一個幕間，整理和解釋一下之前的，現在能透露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