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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德爾重回戰線,情勢多少算是緩和了一些,不過依舊算不得樂觀。盡管江偊能夠靠血液在一定程度上壓制巴德爾的能力,但這樣燃燒自己生命的辦法必然無法長久。霍德爾能看清局勢,也能看懂江偊眼里的擔憂。他將手中那一團縈繞著黑色濃霧的能量攥緊,低聲呵到︰

「要上了!」

「嗯——速戰速決!」

霍德爾向前踏出,只這一步他便離開了江偊身旁,如鬼魅一般出現在巴德爾之後︰宛如重疊了空間一般的行進讓人根本無從防御。巴德爾轉身端起長槍直奪他的面門,而霍德爾只緩緩推出手中的暗影,從中迸發出一支縈繞著不詳氣息的長矛!不僅如此,好似幻境一般的場面呈現在空間之中︰漆黑的長矛從巴德爾身旁的空氣之中無端長出,共五柄長矛封住了她兩手和上中下三路!

巴德爾面色一凝,眼中金光大作,霍德爾的動作和長矛的生長都驟然停頓。她將手中的命運之矛掄圓,只一擊便將包圍周身的暗影打得粉碎。剛想再度端起長矛反擊之時,江偊的身影已經來到她的面前!

在雙拳能夠觸及的距離,縱使長矛再怎麼凶悍,它的長度也是累贅,巴德爾不得不將長矛橫在身前︰她暫停時間的能力在染血的獵人眼里不過是隨便拆穿的把戲罷了。可江偊是借著霍德爾為他創造的時間來到巴德爾一旁,不用高速移動給了他更充足的體力去發動強力的攻擊。

運氣,吐息,江偊壓子頂住一肘!刻意調整了施力方向的這一下直接將巴德爾震得站立不穩,就連長矛都差點月兌手。「呵!」江偊抓著機會兩手成爪,捉住巴德爾的手腕一個開合打開中路,接著空出一只手來順著中軸一路自下往上連取頜,鼻,眼三路要害,右腳提起直接踩住巴德爾一邊膝蓋!這一套組合直接奪取了巴德爾的視野和氣息,使她跌跪在地!

「咕,凡人——!」巴德爾咬牙切齒地抬起腦袋,霍德爾將手輕覆上她的臉龐,冷漠地說出道別︰

「Vale.」

磅礡的能量在巴德爾的臉龐上直接爆發,為了躲避那強大能量的沖擊霍德爾抓住江偊直接遷躍到了百米開外。看著能量迸發遺留下的黑霧,江偊淡淡地開口說了一句︰「什麼嘛,沒想到你這樣還挺厲害的。」霍德爾聳聳肩,「你也不賴。要是你這壓制我和巴德爾的能力能不用血就好了。」暗影慢慢攀附上霍德爾剛才抓江偊的那只手掌,用了一段時間才將手里殘留的血液給侵蝕干淨。

「話說,」江偊望著逐漸消散的霧氣,無奈地發問到︰「你覺得我們剛才那兩下能解決她嗎?」霍德爾沉默地看向遠處那慢慢爬起的身影︰那滿面的鮮血正在慢慢回流,燃燒的雙瞳之中戰意沒有絲毫消退。「看來還遠遠不夠呢。」

——

激戰仍在繼續。江偊和霍德爾兩人互相切換著攻守為彼此爭取時間和空隙,但巴德爾卻愈加靈活和強大。

巴德爾原地騰起,整個人帶著長矛朝霍德爾穿刺而去。霍德爾用黑霧將自身包住,帶著萬丈光芒的命運之矛像是打在了壁壘上一樣無法刺入分毫,而霍德爾已經閃身來到她背後,一柄長劍橫向掃出,被巴德爾回身架住。

時間已經快超過三分鐘。不像越戰越勇的二人,江偊雖仍感到自己體力充沛,但那些傷口之中已經不再流出鮮血——他快要燃盡了,他能夠預感到這一點。沒有血液的身軀為什麼還能活動?他不清楚,也無力去思考。

下一次進攻恐怕就是最後了。

「霍德爾!」

江偊大喊一聲,霍德爾自然知道他的意思,閃身退去。染血的獵人帶著決意來到高傲的神明面前,沒有再如原先一般一擊即退。「喝啊!」他兩手緊緊抓握住巴德爾持矛的手和矛,拼上體內最後一絲力氣把巴德爾固定在了原地!

「——無用。」巴德爾冷眼看著江偊,臉上是嘲弄的笑容,「獵人,你已經快要把血液燃盡,又如何能夠戰勝一步一步接近真神的我呢?」江偊的全身在巴德爾愈發強大的力量下顫抖著,關節幾乎要在這力量之下斷裂,卻仍然沒有放開雙手︰「既然你稱我為獵人,我不妨用我一個獵人朋友的話來教你一個道理……」

江偊的神志似乎快要月兌離掌控。倔強著昂起頭,直視著巴德爾的眼楮讓他能夠看到自己的一只眼楮正在逐漸化為豎瞳。「所謂獵人,就是該死守獵物直至最後一刻!」

「你已經落網了,神!」

「什——」

霍德爾手提一柄不知從何而來的長劍出現在巴德爾身後,那並非暗影所鑄造之物︰那是樹枝纏繞的植物,只是呈現出了劍的模樣。古樸的樣式,平平無奇的深褐色樹枝讓巴德爾的眼中閃過刻印在靈魂之中的恐懼,「不,不,怎麼可能——!」

霍德爾兩手緊握劍柄,斬向巴德爾的咽喉!

江偊的血終于流盡,而巴德爾對時間的權能在這一刻前所未有地爆發。視線之中的一切陷入了停滯,劍鋒幾乎要觸及巴德爾的身體,但就這一點距離,卻變成了無法跨越的鴻溝︰

「我,生而為神!」

停止的時間之中,一片閃耀著聖潔白光的羽毛輕輕飄下,墜落于巴德爾胸前。連靈魂都為之戰栗的震顫打開了江偊的手和霍德爾的劍尖!緊接著,江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兩手漸漸松開,身體後退,霍德爾那樹木做成的長劍也被推開,如從不存在一般消失在空氣之中!

時間再次流動,六只羽翼完全張開的巴德爾將長槍一下捅入江偊的月復部,那之中已經無法再流出鮮血。熾天使抽槍回身橫掃,將霍德爾壓在矛桿上轉向,連同江偊一起將二人掃出!

破空聲傳來,兩人的身體撞擊在山崖之下,再也無法動彈。

「……時間……回溯……」江偊有氣無力地看著遠處的巴德爾慢慢騰飛而起,渾身上下的傷口消失不見,心中只剩下無奈,他已經無力回天了。而倒在他身側的霍德爾,那超然的樣子早就不在,現在的他除了還有一雙紫色眼眸與江偊當初見到他時並無二樣。鼻眼出血,能量完全消失,顯得狼狽不堪。

看來到此為止了。

江偊低聲到,「我們輸了。」

「是啊,看樣子輸的一敗涂地。」

「我給你買的煙呢,還在嗎?」

霍德爾聞言,抬起還能勉強動彈的那只手從口袋里找了找,無奈道,「*哥倫比亞粗口*,沒了,大概是打架的時候掉出去了。」

「……是嗎,我還說死之前試試煙是什麼味道呢。」江偊淡然到,看著巴德爾掄起長矛,朝天空投擲而出。兩人相顧無言。看著緩緩上升的命運之矛,霍德爾打破了沉默︰

「嘿,知道嗎,你那塊手表我很抱歉。我會想辦法賠你的。」

「……算了吧,你不如把那筆錢攢下來,咱們什麼時候去哪里瀟灑一次。」

「那……听說東國還有龍門有紅燈區?我那麼大年紀了還沒有和女孩親熱過呢,說實話,現在想想就該攢錢去一次。」

「逛窯子啊,挺好。我也還沒有過呢,就這麼定了吧。」

「怎麼回事,你那表不是女朋友送的嗎?」

「我哪里能把到那麼好的女孩,我母胎單身!」

「哈,那咱們半斤八兩。」

接著兩人又沉默下來。看著那柄長矛緩緩下落,江偊開口說到︰「知道嗎,霍德爾,我發現咱倆要是能當朋友,或許還不錯。」霍德爾笑著慫慫肩,「或許吧,那下次怎麼樣?」

「那就這樣吧。」

江偊的意識漸漸模糊,就在他即將閉眼之前,他似乎又听見了潮汐的聲音。它們在歌唱,歌唱著某種神聖的贊美詩︰

「您寬廣仁慈的胸懷是勇士的沃土,是罪惡的墳墓;是生命的伊始,是傷痛的結束。我為您獻上頌歌啊,您的子民卑微地祈求您。」

江偊的眼中出現一位有著白色長發的女子︰她穿著藍黑相間的勁裝,頭戴一頂黑色的帽子,持著一柄巨大的黑色大劍。她站在戰場中央,在那里吟唱著,聲音空靈而溫暖,就好像撫育萬物的大海一般。並且眾人的上空不斷地在匯聚水,形成了一個圓球。

「讓這首歌,在黃昏前為我帶來瓦爾基里,我要她褒獎的吻,而不是英靈殿。」

海浪與潮汐似乎在回應她的呼喚,伴隨著詠唱,她舉起了巨劍——

最後出現在江偊眼前的,是一道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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