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耀的光芒暫時奪走了江偊的視覺,只記得霍德爾抓住自己躍進了陰影之中。當他再能看清發生了什麼的時候,他倆已經來到了山崖的另一側,與爆炸中心有莫約四百米距離。
已經沒剩下什麼東西了︰高溫和輻射蒸發了中心的一切,而短暫暴露在輻射之中的二人身上有不少地方已經變得焦黑,受輻射破壞的神經感受不到什麼劇烈的痛覺,這種體感與視覺的差異更讓人恐懼。
江偊看看自己再看看霍德爾,他身上的傷顯然更嚴重一些,有一條手臂幾乎沒什麼好肉再上邊了。「霍德爾,你還好麼?」話剛問出口江偊就覺得自己簡直像個煞筆,會有人遭受一次小型核爆狀態還好的嗎?霍德爾虛弱地抬起了另一支還比較完好的手臂示意自己還好,這麼一看江偊突然覺得,知識就是力量,霍德爾恐怕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
「沒什麼,輕傷而已。」
……我到底要不要跟他說實話?但恐怕說出來了也沒什麼效果吧。江偊再看看爆炸的範圍,所幸人類的智慧並不是那麼容易模仿的,巴德爾引發的爆炸並不如他想象之中那麼恐怖,如果搶救及時霍德爾沒準還有救吧。
「我給你爭取點時間,我們再傳送一次。」說著,江偊停頓到,「要是我沒有趕上來……你就自己走吧。」
「……走吧,我們出去吧。」
江偊看著霍德爾瞪大了自己的眼楮,「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我們會死!照我說的去做至少能——」「我知道。」但還沒等江偊說完,霍德爾堅定地打斷了他的話,「我父親總說,在最危險的時候,人的潛能會被激發出來,從而引發奇跡。」
江偊看著這個早就不再年幼的男人,感覺面前這個人好像回到了少年一樣天真而固執,但也因此……
「走吧,江偊。」霍德爾看著江偊的眼楮說到,「要麼我們今天戰死在這,要麼我們選擇創造奇跡。」
江偊沒有回答,他只是嘆了一口氣,隨後和霍德爾一起向前走去。
「怎麼了?終于肯面對我了麼?」巴德爾身處于高空之中,她看向狼狽不堪的二人,不知為何發出了歡笑。「哈哈哈,還要進行著毫無意義的戰斗麼?」
「不,我們的戰斗是有意義的。」霍德爾堅定的回答道。「人戰斗的意義是活下去,僅此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哈!」巴德爾更是爆發出了一陣大笑,她又一次舉起長槍,俯沖向二人。「看來你染上不必要的人性啊!哥哥!!」
「那麼!在你們死之前!給我足夠的樂趣吧!」
「江偊!」霍德爾丟給江偊一柄他用暗影制成的匕首,他拖著幾乎無法活動的手臂向前一個踏步,江偊閃身向前,反握匕首向巴德爾回擊!此時的兩人如同戰場上配合多年的搭檔一般默契,相互交錯著身位攻擊巴德爾,可狂妄的神明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再度憑空抽出光輝長矛和二人交戰。腦海里嘈雜的海浪聲幾乎要掩蓋過江偊自己的意識,但他還是沒有停止慟哭海潮的增幅,反而不斷提升,放棄了保護自己,瘋狂地進攻!
這是為了生存的戰斗!
「慟哭海潮,超頻爆發!」江偊眼角滲出一滴血淚,憑借前所未有的強化,他幾乎在同一時間朝巴德爾刺出三刀,二假一真,支取巴德爾的喉嚨!暗影匕首成功化解了巴德爾的屏障,但並沒能繼續深入︰巴德爾抽身後退,長矛挽圈,用武術的姿態從腦後肩上將長矛頂出,刺向江偊的胸腔!
江偊搏動的血脈驅使著他本能一般靈巧地側步,巴德爾的矛尖堪堪滑過他的胸前,霍德爾低身借著江偊的身體掩護,朝巴德爾的小腿後方揮出一劍!強烈的炫光突然爆發將二人炸開,但這突然襲擊並沒能打亂兩人的架勢︰江偊迅速原地騰起,以戰獸一般的姿態再度沖向敵人!
江偊自身的意識確實正在不斷的遠離,但某種源自本能的沖動似乎激活了他的戰斗潛能,像是某種血統︰他的每一次揮擊,每一次閃避,都比原先更加迅速且嫻熟。但是這遠遠不夠,他們需要更強大的力量,巴德爾現在只是在玩耍而已,只是在盡情享樂。
但只要這種本能,血脈,能夠讓他在巴德爾手上挺夠足夠的時間,沒準可以一戰!可是若等到她厭煩了,她就會無情的碾死兩個人,一絲猶豫都沒有︰必須在這之前解決她,趁著她輕敵,對她致命一擊。
江偊眼下還在不斷地被巴德爾攻擊者,不斷快速的揮舞著長槍,幾乎逼得江偊只能招架,他背後靠著一顆大岩石,而面前巴德爾的每一攻擊則越來越凶狠。
伴隨著沖擊,江偊幾乎要被巴德爾打的瓖進了岩石里。霍德爾也在此時勉強站起身子,沖向了巴德爾。
霍德爾舉起長劍,刺向了巴德爾的右肩,但是攻擊依舊被她身邊的護盾所擋住。
「啊啊啊啊啊啊啊!」霍德爾大喊著,他幾乎注入了自己的全部能量,手中的暗影長劍刺在光之護盾上,迸發出劇烈的火花。
但是下一刻,巴德爾左手一拳打在了江偊的胸前,正好是心髒的位置,這一下幾乎打的江偊差點沒站穩身子,而她右手抬起長槍,回身便是一斬。
完了!她這一下是動真格的!這一擊毫無疑問一定會破開霍德爾的胸口,然後緊接著把自己給釘死在這塊石頭上!
——本該如此!
但一道和巴德爾那熾烈的光芒完全不同的藍光籠罩了陷入絕境的二人,爐火一般溫暖的感覺自體內升起,巴德爾也察覺到了不對,她飛起一腳就將霍德爾出踹的老遠,霍德爾在空中控制了平衡,隨即手插在沙土之中讓自己剎住。
「江偊!霍德爾!你們沒事吧!」
這時候,不遠處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那個慈愛的白發女人,聖者,騎士,就在兩人的不遠處︰這正是使徒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