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埃里克老師——真是精彩的演出!」神色激動的劇院老板激動地朝面前這位瘦高男性伸出手,「沒想到啊,真是沒有想到您最新的作品居然能這麼精彩!不只是劇本,您的演出也是精彩絕倫!」
這位劇院老板已經經營這間劇院長達數十年,梳的很有型的頭發之間已經有不少白色了。受到他如此贊譽並且以「老師」尊稱的人是一位魯珀族老紳士,一頭雪白的長發梳成貴族的模樣,就算是臉上已經有些藏不住老態的皺紋,他的身體卻依然挺直,深藍色的眼楮里任然炯炯有神,保持著一個演員最重要的風度。
老紳士像是剛從舞台上下來,還穿著一身東國風格的戲服。他優雅地握住這雙熱切的手,微笑道,「過譽了,先生——您和觀眾們能夠看得開心就是我最大的願望。」
這位老板緊緊抓住老紳士的手,熱切說到︰「您有所不知——我從進入這個行業前就是您的粉絲!前久有些人一直說您已經江郎才盡了,全是狗屁!您寶刀未老!這次新加入的元素,我記得那是東國的東西,像是叫做……」
「能劇。」老紳士似乎特別樂于和人交流自己最新的成果,「我在這段時間找到了全新的思路!以前是我的目光太過于狹隘了,這種古老的藝術帶給我全新的視野!您知道嗎?它……」
「老師!」一個年輕的女孩來到老紳士一旁,謙卑地鞠了一躬,「我已經收拾好了。」
老紳士再一看面前老板的手表,「哎呀,都這個時間了——抱歉,我不得不失陪了,今天和弟子有約。」
「不不不,這沒什麼。希望您的劇團能再次光臨本館!」
——
老紳士向年輕美麗的弟子開口問到︰「今天的晚飯怎麼樣?」「我覺得很好!真不愧是老師推薦的餐館。」弟子的臉因為久違地喝了些紅酒有些泛紅,這或許也是因為她對自己的老師抱有一些不一樣的情感吧——她三分真七分假地酒醉依偎著老師,感受著自己心里的喜悅。
兩人並行在城郊的小路上,黯淡無星,只有月光照耀著這條僻靜的小路。
「知道嗎?」像是要打趣喝醉的弟子一樣,老紳士笑著說到,「听說很多地方會給他們飼養的動物喝酒。」
「是嗎?」女弟子眨了眨一雙明亮的眼楮,「這樣難道不是在賠錢嗎?」
老紳士點頭附和到︰「是啊。他們說這樣做會讓獲得的肉更加美味。我以前也一直以為這是無稽之談,但我現在發現,喝一些酒似乎更能激發出一種……香味。」
女弟子並不以為然,「是嗎?」看著月光下僻靜的小道她似乎有些擔心。「我們上一次演出是在A城吧?那里似乎發生了殺人案,現場只留下了殘尸。會不會有些危險啊……」
不過她馬上就打消了這樣的擔心。「不過這里離A城很遠了,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晚風吹拂,望著溫柔的月光,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老紳士停下了腳步,他柔情地向這位青春年華的少女說到︰「你知道嗎,旺達——我從最開始就覺得,你很美。」
女弟子吃了一驚,但心中的喜悅更甚——她抬頭望向自己的老師。「知道嗎——尤其是你的側臉。那雙耳朵,我能斷言,那是世界上最好的畫家才能畫出來的,最美的弧度。」
「老師……」嬌羞的少女扭捏起來,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她原先只覺得兩人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不論是年齡還是地位,亦或是才華。小小的心思只能隱藏起來,卻沒想到有這樣的回應——自己的老師也把自己當做女性看待。女孩輕聲說到,「老師,要是我……可以的話,我……」
「你會拒絕我嗎?」
「……」女孩沉默著仰起臉來,盼望著那個只有夢里會出現的吻。兩人在月色下緊緊相擁,瞳孔中倒映著彼此的身影——女孩閉上了眼。
有什麼東西接觸到了她的臉頰——溫暖的,濕噠噠的東西,柔軟得就像是……不,什麼東西在舌忝我嗎?女孩的頭腦被酒精麻痹,只覺得疑惑,絲毫意識不到某種恐懼已經席卷了夜色。她睜開了眼。
要是月色能和星光一樣黯淡就好了。
她就不會見到這一切︰
這是怎樣的一張臉啊,長嘴之中嵌滿了鋒利的閃著寒光的尖牙,長長的舌頭舌忝舐著自己的臉頰。那張噴吐著溫暖的腥風的嘴之上是一張毛茸茸的臉,閃著幽綠色光芒的眼眸之中是月亮和滿臉驚恐的自己的臉——
「啊……啊啊……」
原本美好的歌喉臉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無法吐出,未知的恐懼嚇退了她的酒意,也抓住了她的心髒。那條鮮紅的舌頭還在舌忝舐自己的臉。「我發誓,我不會讓你以丑陋的樣子出現在任何人面前的。」
「那件事讓你受到了驚嚇,我很抱歉。原諒我吧,誰都有第一次的——這次我會把一切都處理的很干淨。」
——一雙利爪抓住了她的臂膀。
或許……沒有「人」能听見那些細碎的聲音了。
——
A城,黑鋼國際訓練基地。
敲門聲響起,剛剛坐定不久的沃爾頓回應到,「請進。」看見來者,他露出了疲憊的笑容,「內特,你回來了——在醫院的實習怎麼樣?」
白發的騎士還是一如既往地彬彬有禮︰「一切順利,BOSS。您剛從外邊回來嗎?」
「是啊,龍門的事情比我想象中還要花時間,但總算是回來了。」沃爾頓笑到,「不過我也不是最辛苦的那個。那麼,恭喜入職,內特——雖然離正式入職還有幾天,但提前說應該沒什麼關系。」
「不,是我要謝謝您。」內特微微彎腰,「是您給了我這個機會,我一定會好好努力的。」
「嗯,我很期待——實習完成的報道已經完成了,你應該是第一個吧。還有什麼事情要說嗎?」
內特微微點頭,從口袋之中拿出了一串項鏈,那上邊吊著一個樸素的銀色戒指。「是這樣,我……」一種巨大的危機感和靜電觸及皮膚的痛感爬上他的背脊,「那是什麼東西?」沃爾頓冷聲到,眼中完全沒有了先前的輕松,「說實話,那東西是從哪里來的?!」
「是在……俄洛伊那。」內特冷汗直冒,有些艱難的回答到,「我從侵入者的頭領哪里繳獲的,但就算怎麼調查,都沒辦法搞清楚這東西是什麼……」
說到這里,那種壓迫感總算褪去。「……把它給我。」內特遞上戒指,沃爾頓找到了那個意義不明的單詞︰R"lyeh。「你剛才說……俄洛伊那。原來如此,這確實能解釋得通。應該不是你。」
內特無法理解這些話的意思,但沃爾頓似乎也不打算解釋︰「你不知道,確實不能怪你。但以後你一遇到這種東西,第一時間的反應是逃跑,第二件事是和我匯報,听明白了嗎?」
「是。」內特的疑惑還是沒辦法解決,「可是,BOSS,這個東西到底是……」
「……它和,很多人有關,包括你身邊的人。」沃爾頓斟酌著用詞,「可這不是你能干涉的,哪怕任何接觸都不行。都不會有用。」
「可是——」
「……你走吧。」沃爾頓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頹然,「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打擾了。」
關門聲響起,沃爾頓沉默著看著那個戒指,許久沒有說話。
「看來……還是沒有辦法改變。」
他看向桌上那個樣式過時的智能機,「艾莉,如果你還……哎。」
他沉默地打開了電視,里邊正在午間新聞。
「就在昨天,某市警局接到了一起報案。名叫旺達的女演員在夜晚失蹤。該女子正是前久在本市演出的劇團寧靜夜幕的成員,這位滿懷希望的未來戲劇明星就這樣下落不明……」
沃爾頓沉默著,心思並無法放在電視上。
很多東西並不是人能反抗的——就像終將抵達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