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發強忍著自己的笑意,在一群人的引路下來到這天上人間夜總會的內部。顯然不需要那麼多人來給一個人引路,況且這些人也並不是什麼專業的迎賓︰看他們身上的銅錢紋身就知道他們是黃百萬的馬仔。
這紋身就和那個矮子一樣充滿了銅臭味。
叫一堆人來給與會者一個下馬威嗎?最好是可以——阿發很久沒動手了,到時很好奇這一堆雜碎到底能拖住自己幾秒鐘。
但引他發笑的並不止是他們這種不自量力的愚蠢行為,更是因為他們那個腦有貴恙的老板。哦,對了,還有那個鼻子歪了一截的瘦高個兒——看見那個鼻子就能認出來,這是那個被江偊打了臉的砸店姥。想起這事就讓阿發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揚。
夾著他的人分成前後幾批,先後坐在不同的位置。阿發入場時余光瞟見江偊背身朝向那個歪鼻男,心里默默給江偊加上了幾分。不過江偊面前那兩個女孩是不是有些面熟?不過還沒有來得及想清楚,他就已經被「引」到了一處範圍較大的區域,這個區域位于江偊那小子的右前方,滿足了「中間人」必須位于視線內的原則。
工作時間到了。阿發收回思緒,開始為接下來的事情做好準備。雖然說需要做的事情早就定好了,不過也不是不能視情況給姓黃的一個機會……然而他座位正對面的皮質沙發上,一些明顯剛被擦拭過的液體痕跡,讓阿發聯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皺起了眉毛。心中一絲本被控制住的怒火反而是愈發明顯。
……形象和面子還是要的。阿發控制住情緒,作為第一個到的人等待其他與會者的到達。和先後到來的幾個大佬同行,某些相關關系者互相寒暄著,時間慢慢過去。到也有人注意到那些印記,只是沒人明說——氣氛很是壓抑,至于桌上的酒,沒有一個人願意伸手去動杯子。
諸位大佬臉上的陰霾越來越重——東家黃百萬遲到了,而且遲到得很是離譜。就當氣氛進入冰點的時候,「哎呀,各位大佬大駕光臨,真是有失遠迎。」主人公終于姍姍來遲——穿著隨意,飾品淨顯暴發戶特色的黃百萬打著哈哈出現在眾人面前,阿發抬眼一看,瞧到哪胖子的表情不禁暗自冷笑,眼楮眯了起來,給自己點了根煙。
——看來事情,也就那樣吧。
看著氣氛緊張,面相油膩的矮個魯珀壯漢,黃百萬露出他的一顆金門牙,搭笑到︰「不知各位大佬,約見小弟黃某,是有何指教呢?」
所以說,輩分比較小就是麻煩事——阿發在道上闖蕩,在星熊庇護下有些名勢。但自從星熊離開後,獨自一人努力多年,打下自己的根基,也算是個響當當的實力派。是個人都該給他三分薄面——但畢竟是自己混,輩分上差了點,大家聚在一起的時候,髒活累活都得自己來扛——畢竟給前輩們的尊敬還是要有的。
大佬開口說了算,那是談大生意才會有的事情。清理門戶嘛,爛活。阿發知道和這渣子說話的活要歸自己干,也就慢慢開口了︰「黃老板,少時未見,像是生意好了不少啊。某人在這里看見了夜總會的生意,想想自己那幾個廠子,倒是有些嫉妒了。」
「喲,發哥!我這些小生意哪里能如得了您幾位大能的眼啊。小弟也就掙幾個小錢,別埋汰我了。」
哼,發哥?這時候倒是會說些場面話了。阿發有一搭沒一搭的抽著煙,繼續說道,「我這話,倒是真心話︰想你一人來到龍門,模爬滾打在道上混出名聲,養活自己和小弟——在座的都是過來人,知道要做到這些並不簡單,你能從零開始,走到今天,確實不太容易。」
「發哥,謬贊,謬贊了。」
「呵呵,哪里。」阿發把煙頭碾碎在煙灰缸里,手上青筋已經有些隱藏不住︰雖然說場面話是必須的事情,但搜腸刮肚,費勁心思說那麼兩件這矮子的好話還是讓他打心里惡心。懶得再多廢話,阿發開口到,
「也就不浪費各位大佬的時間,某人也就直接問了吧︰黃老板,龍門最近來了些外人,這件事情你可清楚?」
黃百萬笑容一僵,「外人,不知道是……」
「烏薩斯人,感染者。」這渣子,不說明白是不知道坦白嗎?「和氣生財,找口飯吃——大家都是這樣干。做點小生意,可能不太干淨,沒問題,大家都不是什麼干淨的人,生意上的東西難免會有些黑,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了。可是姓黃的,龍門有龍門的規矩——做事不能過火,至少不能越線。」
阿發盯著黃百萬的眼楮,「那些偷渡者——我們現在知道他們是誰,做什麼的了。我個人對感染者沒什麼偏見,但那是群正在謀劃些什麼的暴徒——」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整合運動!」
「你在說什麼,我不知道。」黃百萬的笑容已經完全收了起來,一雙渾濁的眼楮眯起來,全然把心思藏在腦子里,矢口否認阿發的言論。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紙是包不住火的。」阿發懶得為這麼件煩心事再浪費一根煙︰「說實在話吧,我們沒打算听你在這里說胡話。要是你識相,乖乖把細節給偷偷說出來,那給你點道義上的難堪也就過去了。但你現在,我猜已經沒希望了,原因……」
「你什麼意思?」
「別插嘴,沒人交過你禮儀嗎?」阿發狠狠瞪去,把黃百萬嚇出一個哆嗦,「原因有三。一,你沒有任何配合的意思,不過這沒關系︰我們有自己的辦法解決他們,只不過需要些時間。二,你之前做的某些事已經足夠過火,不過這次實在鬧得太大,只是秋後算賬而已。三,呵呵。」
大家都是男人,這里是什麼地方,黃百萬是什麼人,心里都有數——至于那液體的印子是什麼,人逢喜事精神爽嘛,那滿面紅光,誰會猜不出來黃百萬來之前做了些什麼?
放鴿子去打炮?真他媽有種。阿發冷笑著,繼續說道︰
「第三,雖然我們也都不是什麼好人——但你可真他媽是條狗。龍門極道,不——龍門,留不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