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安。」
「……晚上好。」江偊察覺到自己失禮的視線,歉意地笑笑。心里吐槽到哎喲我去差點沒直接問出口來,還好看了看人家頭頂。
所以說獸耳特征就是有些優勢︰人姑娘頭上不是老鼠耳朵,江偊馬上就認出來這不是老林的女兒,這一位恐怕是其他人家的大小姐——這穿著,簡直就像是個烏薩斯貴族。
「您是……要去看煙花嗎?」
「沒錯。」女子微微點頭。江偊抬頭看天,稍微辨認了一下方位,撓撓頭,指指女子的背後︰「煙花表演在江邊,您走反了。」
女子輕笑一聲︰「謝謝您的提醒,但是我沒走錯。」看著江偊疑惑的眼神,她微笑著解釋道︰「如果站得夠高,相反的方向也能看到一樣的風景——不是嗎?」
江偊琢磨著這句話,觀察著女子的眼楮︰像是鐵幕一樣的灰色,又掩蓋著燃燒的黃金。自信的微笑和身姿,還有這樣的言論……
麻煩人物。
「小姐可真是個哲人。」江偊微笑回應︰「您說的沒錯。」
「不敢當。」女子任然充滿禮貌,向江偊提裙行禮道︰「那麼,時間緊迫。我還要找適宜的觀景台,所以……」
「請便。」
不用女子繼續說下去,江偊側身讓開道路。就當女子從他身邊走過時,她又突然說到︰
「給您一個忠告,giovaore(年輕的獵人),不做隱藏而暴露在別人的面前,是很危險的。」
「……」
江偊望著女子離去,卻沒有想明白這突如其來的提醒到底是什麼意思。正疑惑時,卻又听見遠處傳來的腳步聲——在那邊是大道嗎?
商場里也沒找到合適的衣服,去那邊看看有沒有別的店吧。打定主意,江偊朝迷之女子來時的道路走去。
——
暗索繼續在小巷里逃逸。一流的扒手總是給自己留下充足的退路。況且,就算是被意外攔住,她還能……哎呀。說著,面前就走過來一個路人。暗索壓低帽檐,放慢自己略快的腳步,盡可能扮演一個平常人。
略顯狹窄的巷子迫使兩人的肩膀砰上了一瞬,男子低聲向她道歉,暗索只是點頭示意,繼續扮演著自己的角色,朝反方向快步走去。
看樣子沒有露餡。暗索松了口氣︰雖然她沒有對男人做任何事情,但畢竟做賊心虛,小心一些算是職業病了。她就繼續這樣快步走出很遠,沒有回頭。
「小姐?」
此時兩人間的距離已經相當遙遠了,背後傳來男子疑惑的聲音︰「請問,這是你的東西嗎?」
暗索回頭一看,那人手上拿著一個粉色的皮夾。她驚疑自己遇到了同行,低頭看向衣兜︰那上邊露了個洞。
……這顯然不是刀片留下的。暗索嘆息,沒被同行把東西捎走,反倒是差點被一件撿來的舊衣服給壞了好事。不過沒想到一個普通人居然還幫了一個忙,幫了個小偷。如果被知道了,也不知道他最後會作何感想。
「抱歉,確實是我的。」暗索朝男子走去,朝男子伸出左手︰「謝謝你能提醒我。」
男子露出溫暖的微笑︰「沒事,我為人人嘛。下次小心一些,把東西揣好了。」
「嗯。」
男子將錢包遞出,眼看就要交到暗索手中,卻突然把東西收了回去。看暗索挑起一邊眉毛,男子歉意地撓撓頭,笑到︰「哎呀,抱歉。我覺得應該稍微再確認一下。你確實是這個錢包的主人沒錯吧?」
什麼意思?暗索眨眨眼,黑吃黑嗎?「當然,有什麼問題嗎?」
「那稍微回答一些問題吧,也不是那麼礙事。」
男子打開皮夾,直接看向紙幣︰「你記得這里邊大概有多少錢嗎?」
「……默約有,五千龍門幣。」暗索回憶著自己拿到手時候的手感,回答道︰「有兩張卡。」
「……嗯,好像不太對。」
「我給忘記了,我剛吃完飯,現在里邊應該還有四千五。」
「這就對了。」男子微笑道︰「看來你確實是這錢包的主人。給……」
「前邊的,抓小偷!」
——糟糕!暗索伸手搶奪男子手上的錢包︰剛才談話的時候沒有注意,可是現在,那個散發的女人已經追過來了!
——
「前邊的,抓小偷!」
「……沈墨?」江偊認出了背後熟悉的聲音,再看向面前——這個紫發姑娘正伸手搶奪手里的錢包!
「我去!」一個不注意,手中的錢包被女孩用巧妙靈活的手法順走,掉頭就要逃跑!
出大事了!江偊伸手試圖拉住女孩,被側身閃過。「毛賊,休得猖狂!」江偊一聲呵斥,三兩步追上女孩,再次出手,卻被女孩靈巧的側身接連躲過!
江偊眉毛一挑,現在的小偷都那麼厲害嗎?旋即不再放水,兩腳一踏牆壁,躍到了女孩面前︰「停下!交包投降!」
女孩一咬嘴唇,不想與面前這個高大男子纏斗,轉身朝追擊而來的女子跑去——正是沈墨!
沈墨站定,一腳踏前,隱約看得出些架勢。看女孩沒有停下的勢頭,沈墨一手伸出,探向女孩腰間。女孩向前一個縱躍,以驚人的彈跳越過沈墨——
本該是這樣的!
女孩情急之下,縱躍時沒有能看清腳下,一小個坑窪影響了她的起跳,卻叫她正巧錯過沈墨的拳頭,整個人撲倒在沈墨身上!
「呀!」兩人的嬌呼同時響起,女孩的帽子掉下,露出一對兔子耳朵,手中剛搶回來的錢包也失手滑出,落到沈墨耳邊。她迅速起身拿起錢包,也由此看到了沈墨的正臉!
沈墨看見女孩的眼楮,也不由得楞在了原地。就在江偊趕到,看著兩人不明所以時,那女孩顫抖的聲音傳來︰
「怎麼會是……」
她手腳並用,慌亂爬起。把帽子戴在頭上,狼狽地扶牆站起,全然沒有了先前靈活的樣子。她又突然站在原地,咬牙將錢包丟下,全力朝另一邊逃竄而去!
「喂!」
女孩沒有為身後的呼喚停頓,只是流著淚逃竄而去——
像極了一個做錯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