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偊盯著屏幕一動不動,直到平板背後升起一道青煙。
他現在只覺得心里一萬只羊駝奔騰而過︰這種碟中碟一樣的開場讓他很擔心本文會不會被查封。
但是江偊馬上就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擔心的必要︰《我只是個小人物》已經涼透半邊天了,哪想到19年11月的榜單上連風雲榜前50都沒上,只是勉強上了個授權榜。別提西葉遷昨天晚上哭成啥樣了。
話歸正題︰他現在只覺得心里一萬只羊駝奔騰而過,這種碟中碟一樣的開場讓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和那阿湯哥能比嗎?人家國際巨星,雖說江偊穿越以後長得也不差,但是偶像光環在,比一比果然還是差了點。
人伊森出任務的時候高科技裝備背著,強力後援挺著,專業團隊幫著,各種各樣的勢力都要在他們小組面前賣兩個面子。別說隱藏身份了——每次上場都是牛逼身份換上,倍有面子。
這叫碟中碟。
這麼一比他有什麼?
「我有個錘子我有,我連個錘子都沒有。」江偊把燒壞了的平板隨手一丟。雖然這里就是垃圾堆,但是,這種不遵守垃圾分類的行為我們千萬不能學。
「我這叫丐中丐!」
青年一手托腮一手撓頭,一腔怒火無處發泄!居然是被自己人給搞了!而且還攤上這麼一個任務!
而且,兩年前進A城的時候自己做了黑戶,那是時勢所逼;現在他被迫做黑戶,可謂人事所逼!
「有道是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越想越虧……我當初為什麼加入的黑鋼?為一個合法身份,結果現在卻——」
江偊忍下了牢騷。算了,既來之則安之。江偊無奈起身,拍拍內褲上的灰——他身上也沒有別的灰可以拍了。好在是這些垃圾味道不大,除了暴露些,現在的形象也不是那麼糟糕。
這時,一些響動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偏著頭听了會,像是有人在吵架,而且不是很遠。
江偊在心里打起算盤︰正巧這會來人,應該看看,順帶硬著頭皮去問問這里是什麼地界。我記得課程上有講過一些城市的聯絡點,如果能打听到怎麼走,應該能獲得一些所謂的「幫助」。
抱著對組織的最後一絲幻想,江偊循聲走去。
……
江偊走到牆角,朝牆後張望——這里已經接近比較寬的「街道」了。爭吵聲就是從這里傳出的。
三個男人圍著一個姑娘。
江偊頭上扯出三條黑線︰總該不會是如此老套的情節吧?
「靚女,雷就陪哥哥玩會吧?」
龍門特有的腔調從為首的短發耳環青年嘴里傳來。好吧,還真就是那麼老套的情節︰
三個打扮各異的流氓圍住一個年輕姑娘,正向這位姑娘搭訕。
姑娘把頭發扎在腦後,帶著隨處可見的黑框眼鏡,沒有過多打扮,穿著像是商店店員的工作服。要說有什麼引人注意的地方——那姑娘頭的兩側有一對前突的犄角。
薩卡茲人嗎……
與這位打扮低調的姑娘比起來,三個小青年的衣著已經不能用惹眼來形容——縱使是了解過葬愛文化的江偊都無法形容他們的裝束。要是用一個詞來說的話,那應該是——刺眼。
不知道該拿重金屬還是朋克來形容的風格叫人嘴角抽搐——被三人圍住的姑娘臉色自然算不上好。
姑娘冷聲厲色道︰「識相的就快讓開——我還有工作。」
(請各位看官在龍門區域自行腦補粵語腔調)
「別這麼冷淡嘛,靚女,你看︰工作這個事情呢是沒有前途滴,返工又這麼累,還不如——」
說著,短發青年就伸出手去,像是要對女子做些什麼不可描述之事。女孩眼中已經染上一絲殺意,正將動手之時——
一只手先她一步按住了短發的手指,來者用生硬的粵語說到︰「幾位老哥——這姑娘那麼不願意,你們就放了她如何?做人不能太……你懂的,不能太那什麼。」
正膠著之中的四人側眼一看——
……
不妙。沈墨左眼皮狂跳不止︰自己出門沒看黃歷,今天恐怕是不宜出門。
哪想到透個氣的時間都會遇到混混——要是他們識相些走開,她到也就放他們一馬,可找上來的麻煩沒有退避的道理。
眼看短發耳釘就要動手,她已經準備好幫這位腦殘卸下兩個他不需要的指頭手臂之類,順帶泄憤。哪想被人制止了沖突。
算了,和氣些總是好的。正當沈墨調整心情,準備向來人道謝之時——
她的表情凝固了,甚至跳的厲害的左眼皮都產生了一瞬間的停表錯覺。
……
眾人沉默許久,女孩率先打破了沉默︰「……謝,謝謝。」她像是勉力扯出一個笑容,對江偊微微躬身。
江偊對姑娘回以燦爛的笑容︰「不謝。」和諧社會人人有責,看這一眼一語之間,透露出的滿是人性的光輝。
看來自己臨時救場還是起到作用了——某個假期期間,江偊去找來自廣州的朋友鬼混了兩個月。學了一些粵語。
水平嘛……听沒問題,但是說起來夠嗆。情急之下蹦出來兩句,哪想到英語說久了連中文形容詞都不記得幾個了。也不知道他們听懂沒有。
看來泰拉和地球的語言聯系還要多多考證。
看幾個混混還愣著神,回過神來的女孩趕忙離開。江偊拍拍短發青年的肩膀︰「朋友,回神了——你知道這個地方該怎麼……」
這一排可把短發拍得背上發毛︰「不知道不知道,你快把手給我拿開……」
哎喲,這可不妙。要是丟了這麼個活地圖可真是麻煩了。江偊連忙陪笑道︰「嘿,朋友,你應該看出來我不是本地人——幫我指個路嘛,又不是什麼大事——」
「那……你听好了。」短發把江偊手拍掉,指著巷子深處說到︰
「你往里邊多走兩步,每遇見拐角就往左拐。我估計拐三個彎,你應該就能到了。」
江偊听得青年回話,把路記下︰「多謝多謝,不知這位兄台如何稱呼?日後定有重謝……」
「不必多禮。」短發正色到——要是忽略他剛才的流氓行徑,這表情確實能夠稱得上正氣凌然︰「人出門在外,彼此間自然是多加關照。」
「那就別過了。請多保重——另外,剛才那種事……」
「知道,知道。您請!」
咋剛才就沒那麼高的思想覺悟呢?江偊一邊納悶,一邊覺得這小子其實人還不錯。忙著趕路的他也顧不得那麼多,按著青年指的路走去。
剛走出沒兩步,江偊停在了原地。
「……老子尼瑪是從這條路走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