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艾斯利受不了王後亂來, 最後答應與王後站在同一戰線。
盡管表面看似簡單,但哪怕是像星遠這樣不諳世事的人也能看出這背後的水不淺。
或許他們彼此心里早有了打算,只是缺少一個契機。
王宮是個是非地, 艾斯利投靠了陣營後也沒了留在這里的打算。
恰逢東邊又有了小型戰亂, 艾斯利立刻命部下收拾行囊, 準備出發。
自從星遠發現自己在夢中做夢會恢復正常後,他一入夢便立即睡覺。
也許是他有意識遠離, 也許是夢境只剩下艾斯利一人,他們共同的夢境再也維持不下去了, 就連艾斯利的夢也跟著恢復了正常。
當然,如果星遠還想和艾斯利異床同夢,但凡他願意,夢境還會恢復以往。當然這麼尷尬社死的事情,星遠可不想有第二次了。
眼看王宮這邊事畢, 現實中也到了星遠該去尼迪星的日子了, 星遠不能再耽誤。
此去不像以往,根據此事的難易程度, 他們少說也得一個月才能見面。
半年來的相處星遠早已習慣, 乍一下離開這麼久, 他突然有些不舍, 于是星遠專門找了個時間和艾斯利好好告別。
明明是艾斯利的——情更濃,他卻笑著大方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低聲囑咐他。
「認真完成你要面臨的事,你是一只翅膀未長全的雛鷹, 需要好好豐滿你的羽翼,未來會有廣闊的天空迎接你。」
星遠還年輕,他的情緒敏感, 目光真切。
他仰起頭,明亮的眸子里含著不舍與淺淺的憂傷。
自從他來到這個世界與艾斯利相遇已經有半年了。
盡管他還和對方保持著應有的禮貌與客氣,艾斯利也時不時狗一下,但對方是星遠這半年來與所有人相處中時間最長的一位。
他們甚至在同一個帳篷下、相挨著的兩張床上睡覺。
雖然艾斯利有時欺負他,但星遠能感受到艾斯利是真的無所圖地對他好。
臨走——,星遠睜著雙皓眸認真問道︰「——可以抱您一下嗎?」
艾斯利偏過頭垂眸一笑,他張開雙臂等星遠——來。
星遠見狀眼楮亮了,他跑向艾斯利一把將其緊緊抱住。他的胸口與艾斯利相貼,手臂環住了艾斯利結實的後背。
星遠的頭踫到了艾斯利的下巴,艾斯利聞到了少年發頂的清香。
他的雙臂始終懸在空中沒有放下。
艾斯利向下俯視,盡管少年已經不低了,但因其體型偏瘦、身上——沒有肌肉,在艾斯利看來,星遠仍是瘦小的一團。
他喉結滾動,嘆了口氣,閉眼轉——了頭。
星遠緊緊地抱了會兒,艾斯利的身體很緊實,他根本就壓不動。
對方身上炙熱的體溫透過衣服被星遠——知到,他挪了挪身子,鼻間嗅到了艾斯利身上冷冽的氣息。
忽然,他頓住了。緊接著他貼得離艾斯利更近,艾斯利不得向後退了退。
星遠仰頭望了望天氣,隨後彎著眼楮好奇地問︰「您很熱嗎?——听您心跳很快。」
艾斯利︰……
他抿了抿唇,點頭。
「是很熱。」
星遠出了窺星儀後,眼神頓時變了。他不再像待在艾斯利身邊那樣單純清澈,反倒神情中帶著帶著疏離與不可接近。
同一時刻,張信全家上下正在打包行李。
他們在這里生活了這麼久,是時候回老家了。
銀色的飛船在宇宙中劃——,猶如浩瀚星河中一顆璀璨的明星。
飛船內,星遠的坐姿很標準。他帶著一副金絲眼鏡翻過膝蓋上放的透明書,旁人卻無法從他的鏡片上看到任何倒影。
是的,眼鏡和書都有問題,它們組合起來可以防止外人的窺探。
一旁隨行的僕從更是清楚,但凡有人搶了這副眼鏡,眼鏡會檢測出它的使用者換了人,從而應急自爆。
僕從收斂了目光,但他清楚小少爺在看什麼。
小少爺沒有避諱他們,曾無意中他瞥見了小少爺收集書本時的場景。
他也是從那時知道了小少爺在看帝國治理方面的書籍。
飛船緩緩地降落在了尼迪星上,星遠被僕從攙扶著走了下來。
他穿著手工定制的上衣,衣領上的花紋由銀線修制。
他的頭發被打理得一絲不苟,雙眸如星辰,面潔如玉。
他站得筆直向四周望去,卻發現周圍一望無際,就連樓房也很少。
星遠頓住,旁邊的僕從見狀為他拿來了帝國圖冊。
星遠將其翻了幾頁,即使他早已將帝國地圖刻在心里,卻在翻到星球排——時他還是停住了。
尼迪星綜合實力在聯邦帝國排——倒數第二。
可即使加上帝都星整個帝國也只有八顆星球呀。
星遠徒步向附近的樓宇走去,一旁侍從們連忙跟著。他們知道自家小少爺體質不好,恐怕沒走兩步就受不住了。
誰知,星遠這一走就是三四個小時——半個小時候他走進城市,後三個小時他在這座城里轉了轉。
後來就連有些僕從的腳都酸了,星遠依舊像沒事人一樣。
其實星遠比其他人累得更快,只是這麼久的非人訓練讓他的忍耐力超出常人。
即使星遠全身酸痛,可表面上他不苟言笑,舉止嚴謹。
轉得越久,星遠越發覺得自己的帝國千瘡百孔。
明明星際已進入機甲時代,可尼迪星卻落後得可怕。
據了解,這里是該星球中一座發展中等的城市,但星遠卻很難在這里見到空中樓宇,甚至就連帝都星上常見的飛行器也難見幾架。
智腦也不是人人都有,很多人還在用著遠古時期的電話。
星際上人均月薪是五萬星幣,可這座城市的的人均月薪只有兩千。
星遠進入一家餐廳點了一份價格中等的套餐。
等套餐被端上來後,星遠將其拿起其中一樣輕咬了一口。
食物很硬,星遠嚼了半天才將其吞下,食物劃——喉嚨時讓人感覺有些扎。
星遠皺眉,但他知道這里的糧食來之不易,最終他還是乖乖將套餐吃完了。
吃完飯後,他在這座城市里——轉了轉。花壇中的小草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蹲揪下一片葉子細細觀察,眼中光芒閃爍。
此時,一艘飛船原本想去該星球的都城,卻因為飛船發生了故障,被迫臨時降停。
一——目光深邃的成年男人獨自從飛船走下,表面上他的穿著與正常人無異。
但當他揚起手臂,外套袖口滑落,里面那套白色襯衣的袖口上繡著聯邦帝國的專屬標志。
這座城市的飛行器太少,所幸星遠來時自帶交通工具。
正當他準備進入飛行器時,旁邊傳來了一——禮貌的詢問聲。
「請問您是要去都城嗎?」
星遠轉過身,只見一旁站了位棕色雙眼,栗色頭發,站姿端正的成年男人。
其雙目炯炯有神,一看便來歷不凡。
星遠表面上投以禮貌的微笑,實際上他打量了此人穿著。
一件極為低調的大衣,一條簡樸的休閑褲,表面上平平無奇,但星遠知道,這是他們華家新出的款式,只接受定制,並且只在帝都星上發行。
瞬間,星遠對眼前人的身份有了了解。
但表面上他依舊詳裝自己是個不諳世事的學生,天真地對眼前人道。
「是的,請問您……?」
男人松了口氣。
他知道這里窮,卻沒想到這里竟窮到連租賃飛行器的地方都沒有。
男人開門見山笑著搓手——︰「您好,——叫付顯,是來這兒走親戚的。沒料到路上飛行器出了故障,于是不得已來求問您能不能載——一程?一路上的花銷——替您支付,您看?」
星遠對這番話沒信多少,但他依舊裝作熱情的模樣對付顯點頭。
「當然可以。」
少年彎著眼楮對付顯一笑,「出門在外難免遇到意外,——家境尚且不差,載您全當成是舉手之勞,您放心上來就是。」
付顯因少年這番話對其好——度劇增,再加上少年本長得讓人賞心悅目,付顯空——地對一個陌生人如此喜愛。
上了飛行器後,付顯詢問星遠的——字,星遠笑——︰「您叫我小遠就好了。」
付顯愉悅地眼角都起了褶子。
他輕輕拍了拍星遠的肩膀,「你要是我孩子,——絕對傾盡資源培養你,將來讓你當——的接班人。」
付顯的話透露了不少信息,星遠裝作不懂,繼續投以客氣的微笑。
星遠的口音一听就是帝都星的人,付顯也順勢問道︰「小遠,你好端端來這兒做什麼?」
星遠翻過手中的書頁,扶了扶眼楮微笑,「——爺爺讓——來這里看看,多長長見識。」
付顯頓了頓,他看向窗外的天空,眼神復雜。
「是呀,長長見識。有時候見識不僅是往高了看,也得往低處看看。」
星遠眼神跳閃,他將書頁攥得更緊,隱約間他听到付顯的淺淺一聲嘆息。
「真這樣完了嗎?……還能堅持多久?」
付顯垂眸咳了咳,見到星遠疑惑地看著他,付顯抬眸笑著問道。
「小遠,你喜歡這個國家嗎?」
星遠毫不猶豫點頭,「喜歡。」
付顯神色更為復雜,他干笑著嘆息了聲。
「——有生之年,能見到它強大起來嗎?」
說罷,他低喃,「算了,只要它在我活著期間沒解散,那可真是一大幸事。」
星遠用指尖磨著桌面,他低著頭聲音很輕,在人看不見的地方他目光堅毅。
「您會看到……它強大起來。」
付顯此行是被保密的,他自然不能聯絡當地行政機關。
一路上他們透過窗戶向下俯視,星遠望見了許多人正推著小車向一處高大的建築物趕去。
嗯?
直覺告訴星遠此事異常,付顯也是同樣皺著眉。二人意見統一後,飛行器向那一處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