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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內無其它雜音,寂靜下,只有一少年自言自語。

星遠趴在床邊喟嘆︰「他真是太優秀了,無論是能力還是性格。至于他喜歡……他應該喜歡和他勢均力敵的人。」

星遠邊說,音量有意識地在變小。

他壓著喉嚨,小心翼翼地將周圍環視一圈,之後鹿眼眯成了一條縫悄悄靠近艾斯利。

「其實我還幻想過假如我們在一起會怎麼樣。」

艾斯利睫毛動了動,一側手指下意識有節奏地在床上點著。

星遠咳了咳,「雖然按照描述他不見得有一顆……咳咳,喜歡萌物的心。」,星遠長這麼大,從別人對自己的只言片語中也足夠猜出他在別人心目中的形象。

星遠眼楮向右下瞥,「但是,如果他會喜歡我,按他的性格行為習慣,他很有可能會有可愛侵略性的心理,然後……」

他停頓了會兒,支吾道︰「他八成會欺負我,而且我還打不過他,我很有可能會被單方面壓制。雖然他應該不會傷害我,但是我會喘不過氣的。」

這屬于星遠的臆想,盡管他覺得「沒有人」能听到,但就這樣說出來,還在一個大活人面前,難免有點不好意思。

星遠臉微紅,他坐正坐端,重新扯過書看,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

艾斯利也緩緩將頭轉過,等視野再無少年,他才睜開雙眸重新呼吸。

少年的話在耳邊回響,艾斯利眼皮動了動,神色頗不自然。

片刻,他低聲輕笑。

這小孩,真聰明。

——

「徐默,放學我們一塊兒去吧,你要什麼手辦我都送你。」,星遠從背包里取出了酸女乃放到了徐默的桌前。

徐默抬頭看了星遠一樣,淡淡道︰「我不去,我要學習。」

這一幕被坐在角落的張信看在眼里,張信冷笑,眼神譏諷。

忽然,有一位同學從他身旁路過,背包將他重重地踫了下。

張信眉頭一皺,他低頭看著桌面,表情又是一陣扭曲。

他的手緊緊握住桌角,整個人像是壓抑著什麼不由顫抖。

片刻,他終于抑制不住情緒低頭走出教室。

廁所里。

張信蹲在沒人的角落看著地面,他的眼楮瞪得很用力。直到最後,他抱住了腦袋,神色痛苦。

為什麼要撞他?是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這人是不是在針對他?

明明撞了他,為什麼不道歉?力道不小,他不信那人沒感受到。

那人是不是從心底輕視看不起他?

……

一系列負面情緒卷入他的腦海,他感覺渾身冰冷,整個世界到處都是惡意。

張信痛苦萬分,他強行壓抑著不受控制的情緒,眼淚已經不听勸告地流了下來。

這讓他更是崩潰。

他不想流眼淚,這顯得他很懦弱,他恨為什麼眼淚總是拖他的後腿,為什麼會有眼淚這種東西……

張信喘著粗氣,他雙眼血絲密布,隨後伸出手,兩根指頭繃得很直就這樣對準他的眼楮。

他想把他眼楮扣下來。

最終他還是不敢。

張信在廁所呆了很久,直到心情逐漸平復,他才抹去眼淚從里面走出來。

他甚至還在思考,剛才的自己為什麼會那樣想?

等他再次回到教室,卻撞上了星遠。

星遠將他看了好幾眼,才笑容自然地問道︰「張信,你放學後有空嗎?我……我有個兼職,你能陪我嗎?只有三個小時,薪資一百星幣。」

一百星幣,很多人一天也就賺這麼多錢。

張信抿著嘴,他眼神里有掙扎的情緒,還有一些是被人看破的窘迫與羞恥。他眼中多了許多道不明的神色,但很快消散。

他突然想到星遠和徐默之前的聊天內容。

當時,星遠的確是想讓徐默陪他做些什麼,不過徐默直接拒絕了星遠……

張信看著星遠清澈的雙眸,下意識隨之點頭。他身側的手輕輕攥住,心中默念著。

一百星幣……

在此之前,張信並不覺得富二代的能力會比他強多少。

直到傍晚兼職,他看到富貴的小少爺笑臉迎客,面對客人無論對方穿著如何,小少爺始終如一對每個人保持著應有的謙遜與尊重。

小少爺脾氣很好,客人再怎麼發脾氣都是好聲好氣地勸著。他時常彎腰,縱使小少爺的腰本來就直。

他忽然就改變了想法。

閑暇之余,星遠會看書,樣子很認真,至少是比張信專心。

張信看著,他撇過了臉,深深呼氣。

有些人,他非但比你有錢,他還比你努力。

這個結論的確是刺激到了張信,不過卻沒有激起他的負面情緒,他反而低下頭深思。

也許,自己的狀況會是這樣,可能是自己還不夠努力。

星遠也不能算是兼職,這家店屬于星辰工藝旗下,也是星遠自己的產業。

今天是這家分店開業的第一天,星遠不想做一個只會混吃的二世祖,于是他打算當一天的店員,深入基層,了解生意。

臨關店前,星遠將當天的薪水交給了張信,並笑眯眯地送了一個價格不高不低的手辦。

張信在接過手辦時,手有明顯的停頓,卻還是接住了。

他向星遠道謝,之後獨自一人回了家。

很難想象,帝都星還會有這樣的貧民窟。

張信走進氣味燻天,地面髒亂的小道。頭頂一個金屬蓋將這片區域遮掩,四下陰暗潮濕且壓抑。

張信似是習以為常。整潔的校服和髒亂的環境形成強烈反差。

他捂著自己的智腦,里面的一百星幣是真實存在的。

他松了口氣,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廉價商品店里。

他買了一雙樣式低調、價格最低的女生鞋。猶豫了片刻,他將鞋盒裝進了背包里背回了家。

他的家和貧民窟的整體很符合,破敗的牆壁,破損的家具,有的地方甚至漏著風。

他的父母對他很好,笑著問他學業難不難,張信搖了搖頭,他表現得一臉輕松。

「不難,很好學。」

父母松了口氣,隨後又問他做了什麼兼職。

張信給掏出了鞋子遞給妹妹,並模了模妹妹的頭,之後他給父母看了他的余額。

父母疲憊的臉上多了笑,「那可真好,只要不耽擱學習,你可以接著做。」

張信頓了頓,他點頭。

吃過晚飯,張信發現妹妹的鞋子被收走了,他急忙問父母。

父母詫異,「這麼新的鞋子怎麼能現在穿?最起碼得等舊鞋子壞了才能換。」

張信閉了閉,他忍住戾氣把妹妹拉來,當著父母的面月兌下了妹妹那雙破得不能再破、穿得不成形的鞋子。

妹妹眼神驚喜,甚至有些不可思議。

父母怪著張信大驚小怪,「以前我們在尼迪星還不是穿的這些?怎麼到了這兒就學會攀比了?」

張信重重喘著氣,他仰頭問︰「攀比?什麼是攀比?我從沒有要求過要昂貴的東西,我只想活得像一個正常人一樣,5星幣,10星幣的鞋子只要不破不舊都可以,這也不行嗎?」

父母被問住了,他們訕訕道︰「也不能穿那麼廉價的。」

張信冷笑,他牽著妹妹回到了房間。

一關門,他捂著腦袋緩了半天,最後他扯著笑,從背包里掏出了星遠送的手辦。

妹妹一下子被這麼精美的女圭女圭吸引住了,她抱著不願意松開。

「哥,我想把它藏在我房間里,不讓任何人看到。」

妹妹眼中流淌著興奮。

張信沉默了會兒蹲哄著妹妹道︰「乖,明天帶到學校里。」

張信從不相信什麼雞湯大道理,他只知道,人的尊嚴會在一點點潛移默化中被消磨干淨,到最後連旁人的眼楮都不敢看。

他不想讓妹妹走他的老路。

他不求比旁人出眾,只要不低于常人,這樣才有和別人平等說話的資格。

等出了房間,他听到了父母又在算著家里的積蓄。父母大病小病不斷,家里根本就存不下錢。

張信捂著自己的頭,眼中劃過掙扎的情緒。

不知何時,他走到父母面前低聲道。

「接下來幾天不用給我錢了,我剩下的錢夠用了。」

父母推月兌了兩句便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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