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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利打戰這麼多年,再嚴重的傷都受過。有時他一連昏迷了七八天,但這些他都扛過來了。

只是,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他帳篷里多了個小孩。

外面的天已經亮了。

艾斯利見過陪護,卻沒有見過真正陪他的人。除了昏迷那幾天,其余守衛會幫他打理好一切。

可這次不一樣了。

艾斯利側趴著看著不遠處面露憂色的小孩,心里感覺異樣又新奇。

那孩子說過一句話他印象很深。

「在這里,我只認識你,你是我最熟悉的人……」

艾斯利食指磨拭著下巴不禁笑了。

小孩既願賴在他身邊,艾斯利總不能讓孩子餓著。

他趴在床上氣息不足、面色蒼白地讓守衛送來一些吃食。

守衛端著餐盤進來了,其上放著幾塊松軟的面包配著果醬,一鍋現熬的肉湯,一杯女乃加上幾枚個頭不小的水果。

或許是艾斯利受傷的緣故,他這一餐相對而言是難得的豐盛。

星遠倒沒有那麼餓,他巴巴地望了眼艾斯利,眼中仍有抹不去的憂愁。

艾斯利很想模他的腦袋,但還是忍住了。

星遠坐著來回觀望,原本橢圓的鹿眼被壓成了半圓。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端了個矮凳子坐到了食物前,也是艾斯利床邊。

星遠慢慢地給自己抽出了一套餐具,又輕輕拿了一塊蘸著果醬的面包。

白皙手臂動作很慢,星遠的眼神浮現出愧疚。

人家都受傷了,他還吃人家的營養餐。

小少爺依舊那麼瘦,胃口卻依舊不小,他吃完了面包還是沒飽。

星遠︰……

他又是愧疚了會兒,再次將手伸向了水果。

這種水果星遠沒有見過,其有一層厚厚的青色外殼,外殼遠比核桃要堅硬數倍。

星遠將果子拿起端詳,當他發現外殼中間有一條細縫時,同時也在餐盤上看到了開果子的工具。

星遠邊眯著右眼望細縫里打量,邊拿起工具盤算著怎麼開果子。

星遠一向很聰明,只是看了眼,心里便有了底。

可是姿勢是對了,力氣卻欠缺了些。星遠使力了半天,果子仍是沒有打開。

他的臉還因此憋紅了。

倒不是星遠力氣小,而是這種果子實在是太堅硬了,哪怕是做慣了粗活的成年男人也不一定能打開。

可正是因為如此,這麼鮮美的果子才能保留下來,供他們這些人品嘗。

既然守衛敢把這些果子端上來,那自然有把握艾斯利能打開。

艾斯利看著星遠這幅執著的模樣,笑意被他掩于表情之下。

他咳了咳,費力伸出胳膊拿了一枚果子。由于動作幅度過大,他的傷口被扯動,艾斯利皺了皺眉臉色微白,卻是沒有吭聲。

本來守衛應該負責給他喂食,是他讓守衛先出去。

星遠的目光被艾斯利吸引了過去,他湊上前。

只見艾斯利將果子置于掌心,指尖交叉雙手似是輕輕一扣,果殼便應聲而碎。

里面水晶般搖搖晃晃的果肉被露了出來。

濃郁的果香撲面而來,星遠從來沒聞過這麼香甜的水果。

星遠抿了抿嘴,他撇頭看向剩下沒有打開的果子,堅硬的外殼展露在視野中,他還是將頭轉了回來。

他頓了頓,伸手小心翼翼地從艾斯利手中取出那份果肉,口中接連哀嘆。

自己真的成米蟲了。

果肉非但聞起來香甜,入口更是人間美味。奇妙且自然的汁液在他口中炸開,星遠的味蕾被包裹,就連他的眼楮也不由自主地眯住了。

湛藍色雙眼有三分醉意,星遠吞了頭口水,他渴望地盯著剩余的果子。

可惜復制只能復制一次。

就在星遠渴望地盯著果子時,艾斯利又取出一枚剝開,濃郁的果香味再次飄散。

星遠眼楮彎了。

就此,星遠將小凳子搬到更靠近艾斯利的地方,他眼巴巴看著艾斯利掌心。

每當艾斯利剝開一枚果子,星遠就會從對方掌心取出,之後飛快吃下。

起初某少爺還是有些難為情,當次數多了,那只爪子便越發熟練。

艾斯利的力量是個謎,星遠費勁力氣用工具打不開的果殼被艾斯利徒手捏開。看其神色,似乎是不費力氣。

星遠砸吧砸吧嘴,他看著艾斯利在外的肌肉,眼神從未停止過羨慕。

果子被吃的一干二淨,某少爺很是滿意。胃口很好的他甚至還喝了幾口肉湯和一杯女乃。

艾斯利︰……

華某人怕是忘記吃東西前心情是如何的別扭,如今倒是被某傷患伺候的舒舒服服,恨不得模著肚子躺下。

艾斯利眼中含笑倒是不覺得有問題。

小孩嘛,年紀小,倒是再正常不過。

哪怕在星遠以為艾斯利不知道他的存在,也無法阻擋他對艾斯利的好感。

即使飯是自己主動蹭的,艾斯利並不「知情」。

見艾斯利受了這麼重的傷,星遠眼楮就沒圓過,他壓著眼皮嘆了幾聲,便連覺也不睡,就這樣坐在床邊守著。

起初他空想著事情,稍微有些無聊了便把課本拿出來趴到床上看。

可能是外面有棵大樹的原因,帳篷里不是很亮。

艾斯利將目光移向星遠翹起的睫毛上。黑黑的睫毛襯著白皙細膩的臉頰,少年永遠是這麼好看且乖巧。

星遠有時打了哈欠,其雙臂撐在被子上揉了揉臉。有時候看累了側躺在床沿伸了個懶腰。

湛藍色雙眸始終明亮。

艾斯利突然想起自己小時候和父母在一位公爵大人的莊園里做工。

那時,他吊在半空擦著閣樓的窗戶,透過玻璃,他看到公爵家的小少爺趴在桌子上看書。

那小少爺也是長得好看,就是不喜歡看書,只要可以不看書,讓小少爺做什麼都可以。

他打滾、撒嬌、模鳥逗魚,盡鑽著空子。

艾斯利回憶著當時的心情,他記得他有些竊喜。

他從小就很向往讀書,但書只有貴族才可以接觸,他妒忌那些可以讀書的人。

所以,當他看見那位貴不可言的公子在逃避讀書時,他心里舒服了很多。

他甚至將這視為一種別樣的公平。

回憶散去,他的瞳孔盡是少年打滾的身影。書被其壓在身下,湛藍色雙眸一眨一眨,光芒都暗了很多。

艾斯利抿住嘴,默了。

當年那個小少爺是貴氣是好看,卻也和眼前的少年有著天差地別。

莫說公爵家的小少爺,就是陛下家的小王子也比不上……他的少年。

是的,他的。

這個世上只有他一個人能看見這位神靈的使者。

他的少年外貌如美玉,完美無瑕,無可挑剔,是所有人類少年比不了的。

見少年正在看書,艾斯利努力往床里面挪了挪,盡量給少年騰出看書的空間。

星遠有些疲倦,他將書翻了翻,現在不太想看下去。

艾斯利眼眸閃了閃,他想模一模少年以示安撫,卻還是沒有伸出手。

他擔心少年不看書了,于是又讓人送了些果子。

他一一剝開,放到一個碟子上。

星遠眼眸一亮,他邊吃邊看,果然沒那麼枯燥了。

艾斯利垂眸笑了笑,若不是天氣不熱,他甚至還想幫忙扇風。

無論怎樣,讀書不能耽誤。

艾斯利看著星遠津津有味的模樣,他也在想。

相處這麼久,他也知道星遠在讀書這一方面比他有天賦。

他甚至有預感,哪怕在天上,也沒有幾個使者能有他家少年有天賦。

艾斯利扯著唇角笑了。

星遠的時間是比較緊的,他不能一直這樣歇下去。

待到陽光沒有那麼刺眼後,星遠便出了帳篷準備和軍隊一起訓練。

帳篷內一下子空曠了許多,艾斯利挑了挑眉,倒不感覺有什麼,甚至覺得這是理所當然。

然而,不到一個小時,少年便急匆匆地跑了回來。

星遠的小臂上被劃了一道六七厘米的傷口,傷口約有半厘米深。

鮮血從其涌出,傷口看起來很是猙獰。

方才訓練場上士兵們在練習刀劍,星遠見此也想練習。

可他畢竟被慣養長大,除了刀叉這一類型的東西他根本沒有踫過。

一不小心,他便被劃傷。

如此長的傷口讓星遠心髒直跳。

如今星際醫療技術發達,像是這種皮外上只需要用噴霧一噴便能半小時內痊愈,不留一點傷疤。

因此星際公民早就不把這種傷放在心上。

然而,這里「不是」星際,根本就沒有噴霧,星遠只能獨自應對突如其來的創傷。

星遠的背包里根本沒有療傷藥物,因為他明白,這里所受的傷都是模擬出來的,不會對他現實造成任何影響。

想到這兒,星遠頓時醍醐灌頂,他漸漸冷靜了下來。

星遠從小到大,但凡受傷,傷口不會持續一分鐘以上,他甚至很少經歷疼痛。

因此,他面對疼痛也比常人敏感很多。

星遠顫著手臂,他咬牙,冷汗直流,面色蒼白。

他本可以重新讀檔,讓傷口恢復,但看著流淌的鮮血,他突然覺得讀檔這個行為有些可笑。

他可以要考軍校的人,怎麼就連傷痛也忍不了,還想逃避呢?

他甚至還怕血。

星遠眨了眨眼楮,他腦中的關竅被打通,整個人頓時清醒。

他突然想起爸爸的一句話。

「除非會影響人生軌跡,不然任何挫折都可視為一種成長。」

星遠決定今後自己除非死亡,否則不能回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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