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來的幾天,星遠還保持著在里面的作息。
他先是早起,被子也是拒絕了機器人疊而選擇自己疊。到了用餐的時候,越熙夾什麼他吃什麼……
一番下來,他很享受自律帶給自己的成就感。甚至他還暗暗決定,等下次周五一放學他就再次進入窺星儀。
不過,繁榮時代嬌生慣養的小少爺怎麼可能有這麼高的覺悟?
果然,周二的時候,他拖延了五分鐘才起。周三拖延了十五分鐘。
到了周四。
星遠把頭埋到了枕頭下面,面容痛苦。
好困,昨晚偷偷玩游戲玩到了晚上兩點,現在他的腦瓜子嗡嗡的。
要不?再睡會兒?
星遠迷迷糊糊,心底卻有一層堅持撐著他不要墮落。
〔你說過的,你將來要進軍校,當將軍,屆時威風凜凜。而且,馬上就周五了,自己快進入窺星儀了,這麼散漫,可怎麼能受得了那里的生活?〕
星遠眼前清明了很多,他「嗚咽」一聲,慢吞吞抱著被子滾了一圈。
他的意識又變得模糊,腦海里閃過很多畫面。
腳踩了數個小時的黃沙,干澀的黑面包刮著自己的喉嚨,晚上睡著堅硬的地面,迎著烈陽跑了一下去失去了知覺,膝蓋的刺痛……
各種各樣的艱難哪怕星遠半夢都讓他很是抗拒,就連眉頭都皺了。
朦朧間,星遠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
他為什麼要上趕著進去?是為了體會在軍隊的生活嗎?
但是——
星遠眼皮抬了抬,露出來那雙湛藍色帶著迷茫的眼楮。
自己體質是c,根本就考不上軍校,也上不了戰場。
他喜歡和士兵們一起訓練,是因為這是成為將軍的必經之路。但他也是因為結果才喜歡過程。如果不可能奔赴到終點,那過程有什麼意義?
星遠望著天花板眼神放空,等到眼皮逐漸困得睜不開時,他將被子拉起來蓋住了臉。
過了會兒,被面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看樣子,少年是睡著了。
星遠今天又開始放縱了。
早上他被越熙從被窩拖起來,之後機器人幫他刷牙洗臉穿衣服,星遠從始至終懶洋洋的,就連眼楮都沒睜開。
吃早餐的時候,星遠終于是放任自我,不再吃他不喜歡吃的食物。
越熙無奈,他只能取出維生素片放到了小少爺面前。
這次星遠老老實實吞下。
越熙嘆息。
小少爺真是又乖又不乖。
星遠是個理智人,上體育課的時候他從來不運動,每次都乖乖坐在觀眾席上看同學們訓練。
小少爺雖然外表軟和,實際上可要面子。
大庭廣眾下,他要是用自己的龜速跑,那可丟死人了。
星遠抿了口自帶的水,腦海不由浮現在窺星儀里的場景。
其實,那里也不錯,至少在人前跑步不怕丟人。
他甚至還幻想,要是真有人看到他運動的模樣怎麼辦?
那可尷尬了。
不過,反正在他認知里,別人是看不見的。
只有他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星遠彎著眼楮地吃了口零食,他甚至壞心地想,要是那人發現有他這種人的存在,該有多懷疑人生呀?
星遠一下子愉悅起來。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響起,全場歡呼,星遠抬頭,發現原來是一個男同學投中了籃球。
「好帥!!」,在這個同性婚姻合法的時代,男生的高呼聲並不小。
星遠看向那個男生,原來那是他們學校的校草。
校草雖然學習成績不靠前,但其青春開朗,長相帥氣,有著一頭碎發,皮膚也很白。
在球進框後,他似有感應將目光投向星遠,看到乖巧的少年後,露出了笑容。
校草名叫宋譚,和星遠同歲。
他身高超過一米八,方才跳躍起來的時候他衣擺鼓動,露出了一層月復肌,這樣是讓在場同學激動的一部分原因。
球打完了,他擦掉額頭的汗,接過其他同學遞來的水邊喝邊朝星遠走來。
周圍同學竊竊私語,但看氣氛顯然是更興奮了。
校草可不只有宋譚一個。
若按人氣算,星遠的人氣可夠得上校草了。
只不過,宋譚是被人當老公,星遠……則是被人當兒崽。
路上,有一穿著簡樸的女孩捧著巧克力想要送給宋譚,但被同伴攔住了。
「你想做什麼?」,同伴驚詫問。
女同學有些害羞,「我……我喜歡宋同學,我想……」
同伴連忙阻止,「你、你瘋了?!」
「怎麼?」,女同學無措。
同伴長嘆一聲,她瞥了一眼宋譚,悄悄道︰「我不是看不起你,只是你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之前我听嬌嬌說,宋家家里現在還有著大太太、二太太、三太太的稱呼。
宋譚就是二太太生的,據說二太太這人嫌貧愛富,根本看不起一般家庭出身的人。
要是你真和宋譚在一起,指不定人家怎麼磋磨你呢?」
女同學吃驚地捂住了嘴,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巴巴擠出幾個字。
「可現在都新時代了,他們家怎麼還能有這些糟粕?」
同伴搖了搖頭,她壓低聲音,「別忘了他們家可是宋家,五商之一,聯邦帝國豪門中的豪門。」
女同學咬牙,她低下頭有些落寞,「我也不是為了錢,真不合適我也就不奢望了。」
同伴拍了拍她的肩,笑眯眯道︰「哎,咱都還是學生,也沒必要想那麼遠。」
「不過。」,同伴的表情一下子變得神秘,「談戀愛干什麼?養崽不好嗎?」
「什麼?養崽?」,女同學驚奇又不解。
「對呀!」,同伴悄悄指向觀眾席上的少年,「這個就是崽,學校很多同學都在雲養呢。他叫星遠,可乖了,是我見過最乖巧的男生。」
女同學不信,當她看到觀眾席上坐得端端正正的少年時,眼楮都睜大了。
少年太好看了,這動作、這模樣簡直往女同學心窩子里戳。
女同學吞了吞口水,心都化了。
「怎麼樣?」同伴將下巴搭在她肩膀上問。
女同學連忙點頭,眼楮都眯成一條縫了。
這時,她看到了宋譚的走向,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
「宋同學這是在干什麼?他為什麼要靠近崽子?」
同伴聞言收起了笑容,她眼神多了嚴謹。
「不知道。」
「宋譚他、他該不會是對星遠有意思吧?」
同伴深吸一口氣,「不清楚。」
女同學一臉擔憂,「宋譚條件這麼好,要他真想追求星遠,估計星遠很容易答應吧?」
說著,她更是緊張了。
「崽子看起來那麼單純,萬一真嫁到他們家,可不得被欺負死了?」
同伴听聞後詫異地看著女同學,片刻她忍不住笑了。
「你想的倒遠,還嫁?宋譚嫁崽子都不知道夠不夠格。」
「啊?」,女同學呆滯。
同伴垂下眼楮認真思索了起來。
「可能你不知道,崽子的日常用品基本上都是五位數起步。
而且,崽子姓華。」
听到數字,女同學被嚇了一跳,而後面的姓氏讓女同學陷入了盲區。
「姓華……是什麼意思?」
同伴「嘶」一聲,「華家可是聯邦帝國五商里面最有錢的家族,不過我不敢確定崽子的家族是不是這個華家的。」
「為什麼不敢?」
同伴微微一笑,「因為華家小少爺是獨生子。」
獨生子才不需要像其它家族的少爺那樣爭家產,小少爺生來就是偌大華家的繼承人。
宋譚來到了星遠的身邊,恰巧有空位,宋譚便坐了下來。
星遠感覺到陰影,他側過頭看到宋譚後對其禮貌一笑。
星遠的睫毛濃又密,湛藍色的眼楮煞是好看,宋譚看得心癢。
他指尖動了動,從口袋掏出了一塊巧克力遞了過去,他輕聲道︰「送給你。」
星遠詫異,但很快反應過來,連忙搖頭,「謝謝,不用了。」
宋譚很喜歡少年純粹的眼神,反觀自己的家里。
宋譚想到那一堆陰穢,眼神暗了暗。他又將目光投向少年,對方的清澈讓他自慚形穢。
不過,想到自己的目的,宋譚心情復雜,他既不忍心又期待。
如果將來可以和少年在一起,真是一個不錯的設想。只是這樣齷齪的家族,少年很容易會被染黑。
只是他雖然這樣想,但口中卻沒有放棄與之交談。
他溫和道︰「听說你的精神力是a?好巧,我的體質也是a。」
星遠听到後眼楮亮了,他羨慕地看了眼宋譚。
也不說a了,如果有生之年他的體質可以到b,讓他做什麼他都願意。
「你呢?」,宋譚問︰「我的精神力是b+,不知道你的體質是什麼?」
星遠訕訕,他擰過頭不想全盤托出,只是模糊道︰「我忘記了,我只記住了我的精神力。」
等級這麼重要的東西,怎麼會有人忘記?不過若是那人其中一項可以到a,倒是有可能發生。
宋譚倒是不急,他悠哉道︰「沒關系,不知道你記不得?每天下午是等級測試的日子,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等級測試是在義務教育階段,每年一度所必有的項目。縱使很多人自出生後數據不再改變,等級測試也是會照常進行的。
星遠聞言沒有應答,他只是瞥了一眼,心中暗自提防。
這人怎麼這樣?實有些咄咄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