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茶不敢撒謊,老實交代︰「就在沈彬朝著我們吹氣的時候,一道金光射出,不僅擋住了沈彬,似乎還傷到了它。我們則抓住機會一路狂奔,將它甩開……」
「金光?」崔有愧有些好奇,插話問道︰「那金光從何而來?」
「應該是從這塊玉牌中射出的。」
賴茶掏出了戴在脖子上的玉牌。
玉牌的質地一般,上面雕有一尊靈官像,但玉牌目前遍布裂紋,仿佛隨時都會碎掉。
只掃了一眼,崔有愧便道︰「這是一枚靈官護身符,不過已經耗盡靈氣,沒有用了。你是從什麼地方弄來的?」
賴茶說︰「這是我從道觀里面請來的……」
不等他把話講完,秦少游就一聲冷哼,打斷道︰「說實話!」
賴茶立馬老實了,乖乖交代︰「這是之前殺了一個外地商人後,從他身上模來的,我也不知道他是從什麼地方請到的。」
這情況,倒是與秦少游猜測的一致。
他忍不住嘆道︰「這護身符能防得了妖鬼邪祟,卻防不住作奸犯科的歹人……實在有些諷刺。」
崔有愧倒是見怪不驚︰「沒什麼好諷刺的,當今這個世道,看似妖鬼恐怖,可實際上呢,人心遠比妖鬼更可怕!」
「這倒也是。」秦少游想起了黑蓮教與烏家堡的事情,點頭認同,隨後瞥了賴茶一眼,用眼神示意他繼續。
賴茶看了眼手中所剩不多的香,語速再上一個台階,快的讓秦少游懷疑他這張嘴巴是借來的,要急著還。
「我們幾個人在甩開了沈彬後,不敢去別的地方,也不敢找鎮妖司報案,只能跑去羅漢寺尋求庇護,甚至都不敢跑進廟里,只能藏在廟門口。好在沒過多久,天就蒙蒙發亮,我們立刻去弄了一輛糞車,推著它提早出了城,然後便躲到了這里。」
崔有愧有些好奇︰「為什麼不敢進羅漢寺?還有你們既然逃了,為什麼不逃遠點,獨獨躲在這里?」
秦少游倒是猜出了原因︰「不敢進羅漢寺,多半是怕和尚問他們緣由,跑去報官。至于為什麼躲在這里,則肯定是那幾個閑漢中,有人的家在這里。」
「大人說的沒錯。」賴茶連連點頭,「我們也想跑的再遠點兒,但是苦于沒有路引,怕被當成流民,只能先躲在這里看看情況。」
他心里面還有一句話沒有講出口︰萬萬沒想到,沒等來妖鬼,卻是等來了你們這群鎮妖司的守夜人……你們的鼻子,咋比鬼還靈呢?
賴茶看了眼手中快要燃盡的香,小心翼翼的說︰「大人,我已經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說了,我對天發誓句句屬實,但有半句謊言,就讓我被雷劈死……還望大人饒命啊!」
秦少游點了點頭,吩咐幾個把刀架在賴茶脖子上的力士︰「都把刀收起來吧。」
力士領命,收刀入鞘,賴茶則長松了一口氣。
然而秦少游接下來的話,卻是讓他臉色再度大變。
「把這幾個人捆上,帶回雒城。」
賴茶急忙哀求︰「大人饒命,饒命啊,我們回到雒城的話,沈彬肯定會來找我們索命的。」
秦少游哈哈一笑︰「就是要讓它來找你們索命!」
「啊?」賴茶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前這群守夜人是打算拿他們當誘餌,引出沈彬,以及藏在沈彬身後的妖物。
他頓時哭喪著臉道︰「大人,您要誘餌的話,那邊幾個人足夠了,少我一個也是無所謂的吧?您看我之前那麼配合,您就不能大人大量,把我當成屁給放了嗎?」
秦少游道︰「你們不是你的兄弟嗎?既然是兄弟,自然是要整整齊齊一個不少。再說了,我正是看在你很配合的份上,才給了你這麼一個贖罪的機會,讓你配合我們抓捕妖鬼。」
賴茶眼楮一亮,急忙問道︰「贖罪的機會?是不是我們配合了,就能免除死罪?」
「這個我可做不了主。」秦少游搖頭,「你們的罪名,自該交給有司依法審判。」
「那我們不去,不去……」賴茶慌忙想跑,可周圍都是守夜人,他哪里跑得了?當即就被王漢飛起一腳踹翻,隨後掏出鐵鏈將他給鎖了,冷哼道︰「這事兒可由不得你!」
把賴茶從地上拽起來的時候,王漢趁機將踩在腳下的碎銀子給撿起揣到了自己懷里。
另外幾個閑漢也在審問完了後,被守夜人用鐵鏈鎖拿,拽上了馬匹。
秦少游下令,發信號通知其它隊伍,收兵返回雒城。
在回城的路上,崔有愧向秦少游發問,不明白朱秀才為什麼不表明身份,而是裝成外地來的秀才。
秦少游與朱秀才相處了一段時間,知曉其為人,倒是能夠猜出一二。
「朱秀才那家伙冒充秀才,是因為他一直有個當秀才的夢。其實也不算是夢,據我所知,他以前確實有過秀才的功名,但是後來不知怎的被革除了……當天晚上,肯定是香飄飄在勾引他的時候,問他是不是讀書人,然後他就順勢稱自己是秀才。」
崔有愧又問︰「可是當天晚上,不是有別的守夜人與他一起去嗎?那些人怎麼就沒有道出他的真實身份呢?」
秦少游啞然失笑︰「你問問這幫守夜人,如果在砂舞院里遇到漂亮舞姬主動搭訕,他們肯讓同伴過來搶風頭揭老底嗎?肯定是悄悄使眼色,讓同伴有多遠離多遠了。」
身邊的守夜人齊齊點頭。
幾個當晚與朱秀才一塊兒去過砂舞院的守夜人,則是七嘴八舌的開口,表示當晚的情況確實如秦總旗所說。
崔有愧看了眼秦少游,若有所思︰「沒想到你對這些事,還挺了解。」
「那是。」
秦少游正待吹個牛,忽然反應過來不對勁,忙道︰「其實也不是很了解,都是听他們說的。俗話說得好,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對吧?」
崔有愧只是呵呵冷笑,沒有多言。
回到鎮妖司後,秦少游先去向薛青山匯報了情況。
有了賴茶等閑漢的證詞,朱秀才洗月兌了嫌疑,被從牢房里面放了出來。
廖枷鎖等人在秦少游匯報完情況後,找到了他,一臉愧疚的說︰「大人,我們對之前出現在沈彬行刑現場的人和物,重新做了調查,可依舊沒有發現問題。」
「沒關系,我們已經抓到了香飄飄的姘頭,並從其口中問出了線索……」
在秦少游安慰了廖枷鎖等人幾句後,朱秀才出了牢房,遠遠看見他,便急忙過來致謝。
秦少游擺手道︰「謝謝之類的話就不用說了,希望你能夠給吸取這次的教訓。」
「大人放心,我一定吸取教訓。」朱秀才連連點頭。
這次的經歷,還是給他留下了一些心理陰影。
除了差點兒成為殺人凶手外,身旁摟著睡的女人忽然變成無頭尸體,也讓朱秀才多少受了點影響,連書都看的沒有以前那麼起勁了。
秦少游見他態度誠懇,便沒有多訓話,只是道︰「你這兩日在牢里也不容易,去休息一下吧。」
「大人,我這兩日雖然在牢里,卻並沒有受苦,狀態好著呢,不用休息。」
朱秀才摩拳擦掌,只想要早點兒將真凶抓到。
「大人,我們接下來做什麼?」
秦少游這才想起,朱秀才在大牢里面的日子過的很滋潤,確實不需要額外休息。
于是他吩咐道︰「那行,你帶著手底下的人,隨我們一同出發去瘟祖巷里布陷阱,擺下誘餌引妖鬼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