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糟糕透了。」
「一群固執己見的家伙!」
阿切爾帶著夏理遜神父、Anny氣憤地走進帳篷,弗雷德里克笑著問道︰「阿切爾主教,你們談得如何了?」
「大華國修士沒同意我們的要求,反而提出了更加苛刻的條件。」
「什麼條件?」
「他們要到教廷總部城市傳道,教廷以後派到大華國的主教以上教士都需要告知大華靈界。」
「哦買噶的。」弗雷德里克生氣道︰「貪婪,傲慢,這群大華人罪惡深重,急需拯救。我們的盟友東夷人怎麼說?」
阿切爾郁悶道︰「他們未經我同意,自作主張地向大華人發出挑戰,要以十場戰斗分勝負,大華人答應了。」
弗雷德里克笑道︰「阿切爾主教,不得不說,東夷人的決定很合我的胃口,大華人閉目塞听,不願意傾听,不想傾听,只有聖光才能淨化他們的身心,讓他們信奉天主,聆听天堂之音。」
「不,不,東夷人並非你想的那麼好,他們和大華人一樣固執己見,我算是看出來了,東方人都是一個德行,我們也許被東夷人的外表蒙騙了。而且我不認為戰爭是解決大華事務的唯一手段……」
「可戰爭已經開始了,不是嗎,阿切爾?」
「或許……」
弗雷德里克不耐煩地說道︰「沒有或許了,阿切爾,我們不想使用暴力,而大華人執迷不悟,愚昧無知,天主也會降怒。打吧,打服他們,自然就不會有人站出來阻攔了。」
阿切爾妥協道︰「希望你是對的。」
Anny靜靜听著,她不反對教廷來大華傳教,甚是舉雙手歡迎,也不太理解石堅他們的想法,但大華國內已經有這麼多教堂了,為什麼阿切爾主教他們還要咄咄逼人呢?她是大華人,對面的石堅又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希望雙方發生沖突。
阿切爾主教很喜歡她,她覺得有必要把心里話說出來,消除一場有可能引發暴力沖突的誤會,正要開口時,衣袖被夏理遜神父輕輕扯了一下,她看到夏理遜神父沖自己搖搖頭,到嘴邊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夏理遜神父很清楚,這是教廷的決定,阿切爾主教、弗雷德里克主教負責執行,只要大華人一天不滿足教廷的訴求,誰來勸說都沒用。
暮色蒼茫,暝煙四合,一輪弦月躍出東海,幽幽發光,天地近似玄夜,冥黑一片。古墓附近匯聚了一兩千人,人聲低微,竟也如無人荒野一般靜謐。
實際上,這個夜晚並不安靜。
石堅和白敏兒坐在院里聊天,只見鐘小雲一臉急色地走來,說道︰「堅哥,我們被吸血鬼包圍了。」
「不要慌,有多少吸血鬼?」
鐘小雲鎮定下來,回道︰「東南西北都有,東夷人後方最多,起碼兩三百個,其他方向略少。總的加起來接近四百。」
石堅嘖嘖道︰「血族來了不少嘛,魄力也大,這是要把我們一網打盡啊。」
白敏兒問道︰「現在怎麼辦?」
「通知各派弟子,小心戒備。各方蟄伏,按兵不動,對我們很不利,必須想辦法打破平衡,這事謝前輩會安排,不勞我們操心。」
東夷人營地!
主大帳內,安倍雄大、安倍修一、伊賀匠真三方趺坐,中央地上放著一塊臉盆大的銅鏡,其上幽光閃爍,黑氣縈繞,流露出絲絲邪惡的氣息。
一身粉色和服的安倍綾子搴簾而入,恭敬地稟告道︰「爺爺,修一叔叔,匠真叔叔,忍者們都準備好了。」
「讓他們進來。」
「嗨!」
片刻後,七個甲賀流、伊賀流忍者走進帳篷,跪地听命。安倍雄大瞑目道︰「為東夷靈界效忠的時候到了,用你們的鮮血喚醒沉睡的神靈吧。」
「東夷萬歲!」
七人齊齊拔出忍刀,割破手腕,血流如注,瞬間染紅地面。安倍雄大結印施術,血液仿佛受到莫名力量的牽引,向銅鏡匯聚,不一會兒就把七人體內的血吸干。
一批接一批,似無終結。
安倍綾子看了一會兒,離開大帳,走向另外一個帳篷,猶豫之際,里面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綾子!」
走進去,一個老人趺坐在地上,嘴角含笑,柔聲問道︰「綾子,你有心事?」
「二爺爺,我剛從爺爺那里過來……」
「開始了?」
「開始了。」
「那麼你是在為死去的忍者傷心難過?」
安倍綾子搖頭道︰「成為神的祭品,是他們的榮幸,綾子不會難過,只會為他們感到驕傲。只是有些擔心爺爺……」
「擔心他什麼?」
安倍綾子臉色變幻道︰「我覺得爺爺變了,變得沖動魯莽,暴戾猜忌,不可捉模,今天他和教廷鬧翻,我覺得不太理智……」
安倍鱗太郎嘆道︰「必須承認,我們和大華靈界有很大的差距,拉攏教廷是為了尋求幫手,可教廷不是慈善家,我們以為他們是群容易馴服的羊,其實是群吃飽了的狼,當他們饑餓時,會轉過頭來一口吞掉我們。」
「教廷的掌控欲、擴張欲太強了,我們必須警惕。任何一個強大、自信、悠久的國家,可以包容外來文化,但外來文化永遠不能佔據主流。教廷渴望這種主流地位,所以我們和教廷不會一直是朋友。你爺爺的做法,說明他已經開始覺得教廷是阻礙了。」
安倍綾子問道︰「單靠我們自己能成功嗎?」
「始祖那個時代,是東夷靈界最輝煌的時代,但跟大華比起來,依舊弱的可憐。數百年來,大華靈界不斷衰落,到我們這個時代,兩國靈界的差距已經不像以前那麼大了,你爺爺是繼始祖之後第二位掌握神力的陰陽師,很有希望帶領我們覆滅大華靈界。東夷要崛起,必滅大華,繼承了大華的底蘊,我們才能走向世界。可惜,御命大人不願意出手……」
安倍綾子笑道︰「御命大人不是幫助爺爺封印、改造神了嗎?」
「你不懂。宗主他代表的是現在,御命大人代表的是未來。現在的我們,僅有一拼之力,再不拼就沒機會了。」
想到安倍雄大、安倍鱗太郎的年紀,安倍綾子陣陣心酸,強如陰陽術之神也有壽終之日,何況半神。
「此戰,東夷必勝。」
安倍鱗太郎欣慰地笑了笑,剛要開口說話,帳篷外忽然傳來喊殺聲,臉色微變,豁然起身,披風飄拂,向外奔去。安倍綾子緊隨其後。
一群吸血鬼殺進營地,他們都是內川和貴、瀧野宏樹轉化的忍者,作為打破平衡的炮灰,石堅暗中派南無德配合他們。
黑河也似的陰氣、尸氣沖破東夷人布置在外圍的結界,一入營地,立時化作千百根陰針,暴雨梨花一般朝趕來的東夷修士籠罩過去。
叮叮當當的格擋聲,刺入血肉的噗噗聲,慘叫聲,此起彼伏,互相交織成一曲混亂樂章。吸血鬼趁機沖進去,放火,殺人,到處制造混亂。
「流星一刀斬!」
數個甲賀流忍宗拔出太刀,施展太刀術,秒殺幾個吸血鬼僕從,又有陰陽師趕來,放出名為‘雪女’的式神,降霜滅火。
安倍鱗太郎的式神名為‘酒吞童子’,雖稱童子,實際是個身穿白色儒衫的披發男子,擁有神奇的空間遁術,安倍鱗太郎在酒吞童子協助下,來去如電,短短時間,已經手刃五個吸血鬼僕從。
安倍綾子後至,也放出三大式神,姑獲鳥,三尾狐,荒骷髏,迎戰吸血鬼。其中荒骷髏是安倍雄大新賞賜給她的式神,以前的食發鬼被僵尸王燒死了。
這邊的混亂平息,那邊又開始亂起來了,火光燭天,根本搞不清楚吸血鬼是怎麼混進營地的。
住在東夷人營地內的教廷教士們自然也被驚動了,弗雷德里克望著肆無忌憚的吸血鬼,眼中流露出厭惡、憤怒的光彩,大喊道︰「消滅來犯的吸血鬼!」
他們揮灑聖光,施放神術,擊殺吸血鬼。阿切爾帶著Anny、夏理遜神父等人跟在後面,隨時準備支援。
不遠處的黑暗中,一個白人男子看得目瞪口呆,隨即哈哈大笑道︰「他們是哪個氏族的家伙,真是一群有趣的人。就是要這樣,混亂是一場狂歡,現在狂歡開始了。」
「殺!」
他沖將出去,快得像一道血色閃電,身邊還有一二十道血色身影相隨。待至營地中時,他們身邊的人影已經多了幾十倍,成百上千個吸血鬼迎面殺來,東夷人、教廷教士齊齊色變。
「不要慌,是幻像!」阿切爾大喝︰「聖光踐踏!」
他身上爆發出一團白光,光如雪崩浪倒,朝四面八方潮涌而去,凡光所極,一道道人影消失不見。對方似乎知道‘聖光踐踏’的厲害,停住腳步,凝目觀望。
「魯道夫,卑劣的雷弗諾族混亂者!」弗雷德里克憤怒地吼道。
魯道夫笑著打招呼道︰「弗雷德里克老鬼,好久不見,你已經老得快死了嗎?」
「你死了我都不會死,卑劣的黑暗生物,讓天主的光芒將你們淨化掉吧……」
「混亂是雷弗諾族的狂歡,亦是阿薩邁族的盛宴!」
一個陰冷的嗓音從教士團一側響起,只見空間漣漪波動,躥出個身穿黑衣的鷹鉤鼻男子,手爪攫拿,滋滋聲響,保護教士團的耀光屏障立時爆裂開來。
「血霹靂!」
另外幾個方向也有吸血鬼出現,一顆顆酒杯大小的血雷從他們掌心發出,雨雹也似地落入教士團中間。
「阿薩邁族伯爵威利!」
阿切爾、弗雷德里克以及隊伍中的三個總主教吸了口冷氣,一揮十字架,大片白光升騰而起,迎上血雷。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恢宏浩大的異象,兩種屬性相克的力量彼此抵消,化于無形。
「光箭審判!」
「聖箭審判!」
七十余名教士同時施放神術,主教發出的是正常粗細的光箭,大主教發出的是更加粗大的光箭,而總主教、樞機主教發出的則是兒臂粗的光箭,聖光彌空,箭雨飛射。
「阿切爾,弗雷德里克,你們兩個老鬼要審判誰?」
埃爾維斯飛臨教士團上空,手往下一按,一團團血色火焰飛墮。與此同時,數十道身影電射而至,將阿切爾他們團團圍住,亦施展血術迎擊。
營地之內,箭雨攢射,血焰滿空飛舞,看得東夷人目瞪口呆。雷弗諾族伯爵魯道夫似乎反應過來,沖安倍鱗太郎等人笑道︰「來吧,狂歡呀!」
「小心……」
魯道夫的速度實在太快,抓走一個忍宗級別的忍者,當著眾人的面吸血,陶醉道︰「東方修士的鮮血果然美味。」
尚在作壁上觀的密黨一方,布魯赫族伯爵維吉爾無語道︰「有雷弗諾族的家伙在,場面總會變得很混亂。」
「金羅茲伯爵,這是個好機會!」睿魔爾族伯爵伊萬杰琳說道。
托瑞朵族伯爵瑪麗安媚笑道︰「我已經快控制不住自己了,金羅茲伯爵,你還在等什麼?」
「那就動手吧,打垮教廷!」
近百名吸血鬼加入戰團,教士團立時落入下風,聖光守護岌岌可危。
營地主帳內,安倍雄大猛地睜開眼楮,憤怒道︰「該死的吸血鬼,該死的教廷,偏偏在這個時候動手。」
「安倍大人,現在怎麼辦?」伊賀匠真問道。
安倍雄大目露凶光,當機立斷道︰「馬上請神降臨。」
安倍修一驚道︰「宗主,神被封印太久,元氣未復,是不是等明天再動手?」
「等到明天,我們的人都死絕了,你想讓大華人看熱鬧嗎?」安倍雄大決然道︰「反正都是血祭,這里人多的是,就讓神一邊進食一邊恢復吧。通知甲賀君,請他一同放出他的忍獸。」
「嗨!」
安倍雄大深吸口氣,眼中流露出興奮、狂熱的光彩,雙手結印,一道幽光正正打在銅鏡上。鐺地一聲,銅鏡好似玻璃一般破裂,烏光透射,極為強烈,仿佛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似的。
「降臨吧,八岐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