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罪辯護-04】
越星文看了眼時間, 現在是早晨5點半。
周六早上5點半，這個時間大部分人都在沉睡，齊欣雨發出的尖叫聲吵醒了不少人, 有些人被吵醒後翻個身繼續睡, 有兩個離得近的男生走出來看情況, 一邊走一邊問︰「欣雨你叫什麼呢, 出什麼事了？」
兩人走到海邊, 發現海面上漂浮的尸體後, 驚訝地瞪大眼楮︰「死、死人？」「那不是劉加加嗎？我記得她這條裙子！」
連衣裙確實很有特色, 大紅的底色，上面點綴著一些銀色亮片花紋, 在沙灘上拍照會很好看。
越星文搜索腦海里的記憶, 昨晚黃昏時分，女生穿著這條裙子在海邊拍過照片, 當時在海邊拍照的人特別多, 越星文依稀記得，紅裙女孩笑容明艷, 旁邊還有幾個女生嘻嘻哈哈跟她合照，擺出各種姿勢。
沒想到她會淹死。
越星文皺眉看向齊欣雨︰「師姐, 你是怎麼發現尸體的？」
齊欣雨戰戰兢兢︰「我跟趙霖訂了鬧鐘，想大清早起來看日出, 結果, 我倆走到海邊的時候，看見海面上飄著一具尸體……」她旁邊的趙霖臉色蒼白地說︰「劉加加昨晚還好好的跟我們一起吃燒烤, 怎麼會突然淹死？」
齊欣雨咬了咬唇，小聲道︰「我記得她會游泳，難道是她想去海里游泳, 結果不小心身體抽搐，淹死了嗎？」
會游泳的人並不懼怕海水，興奮之下去海里游泳，結果游泳時身體突發痙攣，導致溺水而亡，這樣的案例在現實中也有很多。她們的第一反應是意外，而不是謀殺，看來這個劉加加平時並沒有明顯的仇人？
越星文問道︰「師姐，劉加加得罪過什麼人嗎？」
齊欣雨愣了一下，臉色微微一變︰「你該不會懷疑她是被人故意推下去的吧？！她在我們專業人緣挺好的啊，沒听說過她跟誰結仇。她還是我們學生會的文娛部長，長得漂亮，人也和善，不可能有人殺她吧！」
旁邊的趙霖突然環顧了一下四周，問道︰「朱小婷呢？她跟劉加加住在同一個帳篷里，她應該知道劉加加昨晚是怎麼回事吧？」
男生走過去喊道︰「朱小婷在嗎？」
半晌沒有回應，齊欣雨迅速翻了一下手機，道︰「她們住a區037號帳篷。」
兩個男生和趙霖一起過去叫人，結果片刻後又回來了，趙霖道︰「朱小婷不在啊！」
越星文︰「……」
她當然不在帳篷里，她現在正在北山大學的女生宿舍，手持凶器！
柯少彬小聲在越星文耳邊道︰「朱小婷看來是吃完燒烤後，半夜打車回了學校，結果回到學校，看見宿舍死了人。」
遠處傳來警車的鳴笛聲，越星文迅速在群里問道︰「學校那邊情況怎麼樣？」
秦淼道︰「警察剛來，封鎖了現場，正在詢問幾個目擊者，法醫在宿舍里檢驗謝湘琴的尸體，朱小婷的情緒有些崩潰，手里、臉上都是血，警察給她戴了手銬。」
江平策和辛言進不去女生宿舍，宿舍這邊的信息只能由秦淼來收集。
辛虧秦淼昨天冷靜地提出「案發現場不一定在沙灘」這個推測，主動留在學校，否則，他們將丟失大量的關鍵信息。
藍亞蓉問道︰「目擊者看到她手里拿著凶器嗎？」
秦淼︰「沒錯。別說是目擊者，我听見尖叫聲趕過去的時候，都看見她手里拿著刀，看見這一幕畫面的至少有5個女生，還有隔壁宿舍的。」
藍亞蓉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她不是法學院的嗎？刑法白學了嗎！看見死人應該小心翼翼退出案發現場立刻報警！她走進去干什麼？沾了一身血，還去拿凶器！！」
藍師姐的一大排感嘆號看得隊友們頭皮發麻。可見師姐的熊熊怒火正在燃燒。
劉照青發來一排流汗的表情︰「藍姐，冷靜，還要仰仗你為這姑娘辯護呢。」
藍亞蓉深吸口氣︰「到底怎麼回事？她不是法學院的？」
辛言發來一串文字信息︰「朱小婷確實不是法學院的。她不在法學院名單，但在703宿舍名單里，我昨天整理的時候就將她也放進了資料表。這個703宿舍比較復雜，其中謝湘琴、毛玥是法學院學生，朱小婷是翻譯學院學生，還有個李慧娟是生科院的。法學院這批女生共54人，13個房間只能安排52人，剩下2個就跟其他學院多出來的女生湊了一間。」
學校會將同一專業的學生盡量安排在一起住，但遇到這種4人間住不下的情況，也會分配其他專業的學生混住，湊一個宿舍。在大學，這樣的宿舍分配方式很常見。
法學院54個女生其中52人都是跟本專業的住4人間，703宿舍有其他專業女生混住，這個宿舍的內部關系顯然需要重點調查。
藍亞蓉的心情總算平靜了些，法學生都要學習《刑法》，做出「踫凶器」這種事也太不專業了。如果是其他學院的女孩子，有可能在驚慌失措之下踫到凶器，又或者，她當時是為了救人，而不是殺人？
藍亞蓉深吸口氣，快速打字道︰「警察那邊怎麼說？」
秦淼︰「警察準備帶朱小婷回去問話。」
從現場照片來看，地面上滿是鮮血，而且，朱小婷進屋後可能是驚慌地跑了過去，地上還有不少她的腳印。
越星文無奈扶額︰「朱小婷本來在沙灘吃燒烤，跟她一起住的人叫劉加加，結果現在劉加加淹死了，朱小婷莫名其妙出現在了學校。」
劉照青昨晚值夜班，看到這里不由驚訝道︰「星文，你是說，朱小婷在沙灘那邊的舍友淹死了，她中途回學校，她在學校的舍友又被人用刀給捅死了？」
越星文︰「是的。」
劉照青吐槽道︰「這也太倒霉了吧。」
江平策︰「我懷疑，朱小婷昨晚遇到了什麼事，突然回學校，她在沙灘的舍友劉加加應該能給她作證，如今劉加加一死，那就是死無對證。還有可能，劉加加的死也跟她扯上關系，那她就成了連環殺人案的凶手。」
眾人︰「……」
秦淼雪上加霜地說︰「她的情緒有些崩潰，被警察帶回去之後，萬一警察問話時她說出一些對自己不利的口供，想要洗清罪名就更難了。」
柯少彬提出個問題︰「她可以保持沉默嗎？就像電視里演的那樣，警察問她的時候，她能不能說，在我的律師到場之前，我不會回答任何問題？」
藍亞蓉發了個捂臉的表情，迅速打字道︰「小柯你是港劇看多了吧？香港采用的是英制海洋法體系，遵守米蘭達通告‘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作為呈堂證供’，所以嫌疑人有沉默權，可以不回答警察的任何問題，全權交給律師來處理。」
藍亞蓉緊跟著道︰「但海洋法體系並不適用于大陸。在大陸，警察問話，你不回答，這是妨礙警方辦案。」
柯少彬︰「……」
電視劇里，嫌疑人在律師到場之前保持沉默，看上去挺酷的，但現實中並不存在什麼「律師不來我就不回答任何問題」，尤其刑事案件，在警方做完筆錄之前，律師甚至不一定見得到當事人。
朱小婷會跟警察說什麼？萬一她緊張之下說出一些對自己不利的口供，事情只會更糟。
越星文立刻做出決定︰「看來要辛苦許師兄了，只有他能提前接觸到朱小婷。」
許亦深會意，在群里問道︰「我待會兒變成細胞藏在警察的口袋里，跟他們回警隊，想辦法盡快找到朱小婷。藍師姐有什麼需要我轉告的？」
藍亞蓉道︰「讓她絕對絕對不要認罪！還有，別撒謊，別胡說八道騙警察，刑警審人的經驗很豐富，她撒謊會被立刻拆穿，導致最終她的法庭證詞可信度大大降低。遇到不確定的問題，就直接說‘不知道’，別用可能、或許、好像這種模稜兩可的回答。」
許亦深︰「明白，我會盡快轉告她。」
柯少彬︰「……師兄你變成個細胞跟她說話，她不會被嚇到嗎？」
許亦深也很無奈︰「不然，我們沒法第一時間見到她，警察回去肯定馬上審她，必須在審問之前告訴她這些話。」
越星文道︰「沒錯，師兄去吧。」
警車到沙灘後立刻封鎖了現場，法醫去驗尸，越星文給許亦深師兄使了個眼色，許亦深變成細胞粘在警察的口袋里，听到了法醫和警察完整的對話。
「死者劉加加，22歲，北山大學法學院學生，死因是溺水。身上沒有發現明顯的傷痕以及跟人打斗的痕跡，具體死因還要帶回去進一步解剖。」
警察找齊欣雨、越星文等目擊者簡單詢問了一些情況，便帶著尸體走了。
齊欣雨戰戰兢兢，叫醒了同學們，讓大家提前回校。
本來他們打算今天在海邊再玩兒一天，周日晚上再回去，但同學中有人死亡，大家听到這個消息後都沒有心情玩樂，紛紛收拾東西坐車回校。
越星文也和隊友們迅速打車回了律所。
他們要盡快準備為朱小婷辯護，目前的證據對朱小婷非常不利，想要洗清她的冤屈，一是從作案動機、手法、證據方面尋找漏洞；第二，就是盡快找到真正的凶手！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