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小北,別兜圈子,好好解釋下你是怎麼想的。」
何志軍開口道。
這樣的場合,老高和範天雷都不適合發表太多意見,他這個狼牙特戰旅的旅長最合適。
「是,首長。」
段小北詳細解釋道︰「近兩年網上流傳一個段子,一位臥底向他的上級哭訴,臥底了三年又三年,他都快臥底成黑幫老大了,什麼時候才能歸隊。
誠然,這是個笑話,但也給了我啟發。
咱們有錢有人有勢,為什麼不自己打造一個‘大佬’出來呢?
一個在東海叱 風雲橫著走的勢力。」
這話說的眾人都有些愕然,陸局長不太確定的問道︰「你的意思是,我們,軍警聯合,打造一個涉黑勢力?」
能讓一位省會城市的公安局長說出這樣的話,委實不容易。
段小北點頭道︰「陸局長猜得沒錯。
不說東海,單說金陵,哪怕我們不斷的掃黑除惡,依然有不少漏網之魚,黃賭毒現象屢禁不止,高利貸和地痞流氓屢見不鮮。
我們的同志終日奔波勞累,效果卻依然不好,因為這些人背後的關系盤根錯節,我們沒辦法第一時間掌握他們的動向,他們銷毀轉移罪證的速度也比我們搜捕的速度快,前期做得大量工作都很有可能是無用功。
如果,出現一位新大佬,他有錢有勢,能保證大家發財,能將犯人從監獄里帶出來,出事前能第一時間通知其他人,他會不會得到眾人的信賴?
他對錢之類的並不看重,其他人若想得到他的幫助只有一個要求,將把柄交出來……」
這話說完好幾個人反應過來了,不禁眼楮一亮︰「讓犯罪分子主動將自己的犯罪證據交出來?」
「是的。」
段小北笑著道︰「就拿馬雲飛來說吧,十幾年前他們馬家在西南地區是無人敢小覷的勢力,但是現在,馬家已經成為歷史了,哪怕他再有錢,短時間想拉起一支強大的勢力並不容易。
在馬家衰敗的這些年里,其他競爭對手都在發展,他並不佔優。
病情亂投醫下,他听說了這位很有實力的大佬,最好的辦法是主動拜訪,和這位大佬建立良好的關系。
一旦他得到這位大佬的認可和扶持,再消滅一兩股競爭對手,或許其他人也會嘗試跟這位大佬接洽……
到時候,很多事情就不用我們去做,等著犯罪分子主動落網不更省心省事麼?
這樣,主動權在我們手上,當我們認為可以收網的時候,就可以將他們一網打盡!」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沉默,都在細細思量段小北的方案。
這樣的方案他們不是沒考慮過,但成功率太低了。
難怪鄭書記一開始對這份方案不看好,難度很大。
「當然,這件事听起來難度很大,錢我們有,小弟也好找,但這個人選不好解決。
如何找到一位合適的人選,我有幾個不成熟的想法,第一,這個人物是真實存在的,而不是憑空出現的。」
段小北侃侃而談︰「憑空出現的人物太不切實際,之前從沒听過說的,突然冒出來一位有錢有勢的,很難得到其他人的信任。
哪怕他不是東海的,難道犯罪分子就這麼傻,不知道去這個人的家鄉調查麼?
第二,這個人需要得到本地一位重量級大佬的認可,俗話說的好,人的命樹的影,名聲不是自己吹出來的……」
「照你這麼說,不還是去犯罪身邊做臥底麼?」
田局長忍不住皺眉道。
「差不多,不過不是在外面,而是在監獄。」
段小北解釋道︰「這個人將會在東海落網,和本地一位關在監獄的大佬共處一個牢房,由此得到對方的信任,借對方的口將自己的名聲傳出去。
人生四大鐵,一起蹲過監也是其中之一。
既然咱們這次行動的主要目的是消滅馬雲飛這些毒梟,所以這位關在監獄的本地大佬最好也是毒梟,方便從中間穿針引線。」
「這個倒不難。」
田局長道︰「前段時間的掃黑行動,正好有個合適的人選,此人是因為走私普通貨物被抓起來的,但實際上,他做的是毒品生意。
不過他手頭比較干淨,沒有證據。」
段小北點頭道︰「沒證據更好,罪名不會落實,而且走私普通貨物的罪行並不大,方便撈人。
這就牽扯到此次行動的第三個要求,這個人有一個強大的保護傘。
這話說的,指向不要太明顯,在座的這麼多人中,田局長是最合適的。
如果不是知道段小北今天是第一次跟田局長見面,眾人還以為兩人之間有私仇呢。
不過細細想來,段小北的提議挺有道理。
田局長今年四十多歲,已經是常務副,明顯有晉升的空間,人一旦有了野心,就容易出現破綻。
年紀方面,臨近退休的領導無欲無求的更多一些,誰都想平穩下台,越是這時候,越難被攻克,年輕一些的,膽子更大。
一把手不犯錯是政治正確,古往今來,在老百姓眼里,皇帝總是好的,錯的都是那些欺上瞞下的奸臣。
事成之後為什麼要調離?
身為保護傘,名聲注定要被抹黑的,難道你還能跟普通老百姓解釋,這一切都是為了行動成功甘願自污的?
別鬧了,老百姓根本不信,只會覺得官官相護,後台厲害。
再者說了,如果行動真成功了,說明這個臥底馬甲也成功了,耗費了這麼大氣力打造的馬甲,誰甘心用一次就浪費掉。
這次用完了,說不定還有下次啟用的機會。
說的難听點,常務副局長好找,這種難度極高的臥底馬甲可不好找。
田局長面色如常,表態道︰「如果這次行動成功,我接受調離,即使不當這個副局長也沒關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