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映雪蹲在地上撿試卷,左融也立刻出了自己的座位,蹲在那里幫她撿。
杜娜也想來撿,畢竟盡管別人都不知道,但她自己明白,這就是自己弄出來的亂子。但過道的空間有限,蹲了左融和錢映雪之後就沒法再來一個人了。
很快,把所有試卷都撿起來之後,左融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而錢映雪站在旁邊,捧著這堆試卷,卻還想要接上之前的話題——反正現在又不是上課時間,老師也不管,多磨蹭一會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這時,旁邊傳來了陳雨萌的聲音︰「小雪雪,又賴在這兒不走啦?」
錢映雪臉色一紅,扭頭怒瞪︰「關你什麼事!」
陳雨萌微笑道︰「同學們還等著你發卷子呢……還有,我的生物卷子,也在你手里吧?」
錢映雪不好意思再站在這里,只能轉身走開,去發下一張試卷了。
而身為數學課代表的陳雨萌,則將兩張新的試卷拍在了左融和杜娜之間的桌上,同時笑道︰「小娜娜可真厲害啊,又是滿分!」
杜娜看了看自己的試卷,果然,是滿分。而左融的試卷,則是145分。
「這下舒服了吧?」左融笑著問道,「生物上差的分,數學就反超回來了。估計總分還是你更高。」
杜娜輕輕地「哼」了一聲,又補充道︰「那也不一定,語文就是個關鍵變量。我對作文一直都沒什麼把握。」
左融︰「這倒是很難說……」
見這兄妹倆又聊了起來,陳雨萌自覺無趣,便走向下一個位置繼續發數學試卷了。
見無關的人走開,杜娜忽然湊近了些,低聲問道︰「寒假要跟錢映雪一起學習嗎?」
左融笑了︰「那怎麼可能?」
杜娜心頭一喜,只是表情依舊平靜不變︰「不想和她一起?」
左融︰「一天兩天的還好,多了就不行。咱們寒假的重點也不是刷題啊,是訓練,還有補魔。」
「補魔……」听到這個詞,杜娜的臉色稍稍有些繃不住,只是依舊強裝鎮定。
左融也稍微有些緊張,模了模自己的臉頰,低聲道︰「那天之後,你就沒來找我補魔過了。怎麼回事?是效果不好嗎?」
杜娜微微搖頭。
當然不是效果不好,恰恰相反,應該說是效果太好,好得過頭了——只是這話,少女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
左融觀察了一下她的臉色,瞬息間,笑容浮現又消失。
他又低聲說道︰「所以最多應付一下小錢同學,學習對我們來說沒什麼難度啊,用不著費太多時間精力在這上面。最主要的,還是戰前準備。」
「戰前準備……」
重復這四個字的時候,杜娜眨了眨眼,表情僵硬,就好像真的即將面臨一場血戰似的。
左融再次問道︰「所以,咱們下次補魔什麼時候?」
杜娜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地答道︰「今晚。」
左融︰「就今天晚上?」
杜娜︰「沒錯。」
少女用力抿著小嘴,故意挪開視線不看他,而是看向窗外的雲朵。
左融看著她的側臉,暗暗有些竊喜。
這時,前排的牛清流又轉過來了,說︰「小左啊,你有沒有听說櫻之……」
左融︰「不玩黃油。」
牛清流︰「不是一般的黃油,這是劇情向……」
左融︰「不玩,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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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融與杜娜回到家的時候,是傍晚時分,家里的晚飯剛剛做好。
兄妹倆在沉默中吃完了晚餐,在沉默中回到各自的房間,關上了各自的門。
見狀,杜雅蘭不禁有些擔心——之前自己撞破了兩人的補魔場面,會不會有些難以預估的副作用。
但隨著天色漸漸變暗,還沒暗透,她就見女兒從書房里出來了。少女依舊身穿那條白色連衣裙,還戴了一頂帽子。
杜雅蘭坐在沙發上,看著女兒的模樣,無聲地笑了起來。
少女回頭瞪了一眼。
杜雅蘭拿起遙控器,裝作正在認真看電視的樣子。
少女敲開了左融的房門,進去了,還把門也關上。
杜雅蘭看著電視里的言情劇,看著那略顯老套的壁咚場景,不禁搖了搖頭。
這時,窗台上的倉鼠籠子晃了晃。
杜雅蘭扭頭一看,就見籠子里的倉鼠克里曼斯已經睡醒了,正扒著籠子邊用力晃。
于是她把倉鼠從籠子里拿出來,放在地板上的常備魔法陣上,稍微修改了幾個紋路。然後,施展魔力,把倉鼠變成了人類。
魔法師克里曼斯找出一根煙和打火機,倚靠著窗台,給自己點上了一根。
他吸了一口煙,笑道︰「你不管女兒的情感問題?」
「不管,」杜雅蘭干脆道,「況且這也算不上什麼問題。」
克里曼斯︰「我們幾個都在客廳里。他倆以為自己藏得住,可我們都看在眼里……」
杜雅蘭︰「沒事,娜娜早就在兩個房間里都布置好了靜音法陣。」
听到這話,克里曼斯不由瞪大了眼楮︰「作為一個母親來說,你的心還真大。」
杜雅蘭︰「有什麼問題麼?」
克里曼斯又抽了一口,搖搖頭︰「沒問題,完全沒問題。我只是想說,年輕真好。」
杜雅蘭也嘆了口氣︰「是啊,年輕真好……」
克里曼斯看了一眼電視,忽然又試探道︰「那個遙控器……」
杜雅蘭︰「別想了,我不看二戰紀錄片。就肥皂劇,愛看不看。」
克里曼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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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融扶著背後的桌面,看著自己的床。
床邊坐著的,是一襲潔白連衣裙的杜娜。她戴著帽子,而同樣潔白的發絲,從帽子里灑出來。在靜謐的燈光之中,配上那精致而微紅的小臉,顯得文靜美好。
當然,更讓左融期待的,是帽子里面藏著的東西。
他緩緩伸出手,揪住帽檐,低聲問道︰「可以麼?」
杜娜輕輕地、慢慢地,點了點頭。
左融摘掉了少女的帽子。
一雙小巧的黑色貓耳朵露了出來,還微微搖動兩下,似乎有些害羞。
杜娜低聲道︰「你不要一直模耳朵啊,那里太敏……就是說太癢癢了,受不了的。」
左融︰「所以我還要模哪里?」
杜娜拍了拍自己的頭頂︰「這里呀!」
于是左融的手就落在少女的腦袋上,揉了揉,就像是擼貓一樣。
當然,因為真的有一雙貓耳朵,所以看起來就更像是擼貓了。
模頭的時候,左融的手當然會踫到那雙貓耳朵的邊緣,但也只是手掌外沿的短暫觸踫而已。他並沒有逮耳朵使勁擼,畢竟,人家女孩子也說了,那里太癢(min)癢(gan)了。
很多事情,就是要循序漸進,慢慢來,急不得。況且又不是趕時間,也沒必要過于急切。
畢竟,天還沒黑,夜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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