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人坐最快的班機趕去寧市, 到的時候已經八點了。
他們再著急,也不可能這個點跑去蘇家拜訪。
那就不是求人,而是打擾了。
老陳和陳女乃女乃在酒店里照顧熟睡的胖胖, 陳爸爸和陳媽媽去附近的商場買明日上門拜訪用的禮物。
幾人心里惦記著事, 第二天一早就醒了。
吃過早飯, 早早地坐車到了小區外面,八點半一過立即進去。
他們這一家五口大包小包的, 保安看著都累, 見他們幾個眼生, 過去問了句︰「你們去哪?」
陳爸爸說︰「我們去青空藥膳的那個蘇家。」
「他們家啊。」這個保安正是蘇晴空回來那天幫忙付過車費的保安, 熟得很, ——指了方向。
一家人拎著禮物彎彎繞繞, 來到蘇家,按下門鈴。
蘇小小開的門,「你們找誰?」
「我們找蘇晴空蘇小姐。」陳媽媽緊緊地拉著胖胖的小手, 「我們約好了的。」
蘇小小沒听妹妹提起過,沒敢隨便放陌生人進來,沖里面喊︰「晴空, 你有客人嗎?」
蘇晴空從房里走出來, 掃了一眼,看到那個胖乎乎的孩子, 「姓陳?」
「對對對,是我們。」
蘇晴空︰「進來吧。」
「不好意思啊。」知道是客人, 蘇小小連忙雙手合十說了聲抱歉, 「最近——門的陌生人太多了,家里只有幾個女孩子得小心一點。」
「沒事的。」陳家人能夠——解。
兩個女孩一明艷一溫婉,放在娛樂圈也是難得的美人, 住在這種進門不用刷卡沒有限制的小區,小心一點不為過。
蘇爸蘇媽忙小龍蝦的生意,蘇晴天去了工作室,家里只有她們姐妹倆,蘇小小給客人倒完水就回了房間,她接手了微店客服的工作,忙得很。
蘇晴空對小正太笑了笑,「你叫什麼名字?」
小正太抬頭看了看家人,家人們一致點頭,他這才用沙啞的聲音回答道︰「陳元方,小名胖胖。」
長時間沒有說話,陳元方三個字略微干啞,後面四個字稍微好了點,還是有些嘶啞,像是生生拉扯嗓子發出來的聲音。
听到自己的聲音,胖胖眼神微黯,小嘴抿了抿。
蘇晴空︰「啊,張嘴。」
一听到這兩個字,胖胖就知道又是幫他看病的,眉頭皺了起來,過了一會兒還是乖巧地張開小嘴,口型的大小正好能夠看到嗓子。
蘇晴空︰「好,我看到了。現在我要模胖胖的左手和喉嚨了,不要緊張。」
提前打過招呼,胖胖並不緊張,任由蘇晴空的手指搭在他的小手腕和喉嚨。
搭在手腕——的手指按得不重,搭在喉嚨——的手指輕輕地模了一下,模得胖胖有點癢。
短短一兩分鐘的時間,蘇晴空收了手。
老陳焦急地問︰「怎麼樣?」
陳家其他人同樣焦急,眼神迫切中帶著期望,靜靜等待蘇晴空的答案。
蘇晴空沒有——會他們,全程看著才三歲的胖胖︰「胖胖,我能治好你的嗓子,吃藥好得快一些,吃糖好得慢一些,你選哪個?」
四位家長難掩驚喜,如果不是因為蘇晴空問的是胖胖,他們都想速答︰吃糖!
胖胖的生——和心——都拒絕吃藥,只能吃糖。
然而,可以秒答的問題,胖胖沉默了。
小正太考慮了半分鐘,肉乎乎的小臉繃得極緊,鄭重地做出選擇︰「吃藥!」
四位家長呆住了,胖胖不是討厭吃藥嗎?
或許……胖胖拒絕吃藥的原因是︰知道治不好,不想吃苦頭?
蘇晴空微笑著夸了句︰「胖胖是個男子漢!認識今天過來的路嗎?明天要帶著爸爸媽媽過來拿藥的。」
胖胖驚得雙眼圓溜,他、他不認識啊!
陳家四位家長倒是不覺得這——真的是沖著胖胖說的,明天他們會一起過來,胖胖認不認路都沒有關系。
不如說,期待三歲的孩子走一遍陌生的路就認識的蘇晴空才奇怪吧?
「我……」胖胖抿著小嘴,像是想說什麼。
蘇晴空用眼神鼓勵他繼續說。
胖胖用力地握了握拳頭,「我會再走一遍記住的!」
「真棒!」蘇晴空伸出小指勾了勾,「那明天胖胖可不要迷路哦。」
「不會!」胖胖站起身來,和蘇晴空拉勾蓋章。
陳家人離開蘇家好一段距離,還覺得有點玄幻。
自從半年前胖胖意外毀了嗓子,他們帶胖胖去了所有可能治好他的地方,從來沒有這麼快看完拿藥的。
要不是潤喉糖確實讓胖胖的嗓子好了許多,他們都要懷疑蘇晴空有沒有認真診治。
而且……今天胖胖說了好多。
回去的路上,胖胖很認真地記著路程和方向。
遺憾的是,從酒店到蘇家路——的拐彎實在多了點,胖胖記住前面記不住後面,再後來全部記混了,急得差點哭出來。
陳女乃女乃心疼孫子,讓計程車從酒店再去一趟蘇家的小區,開得慢一些。
來回一趟,胖胖還是沒有記住,小臉徹底垮了。
老陳抱著孫子坐在靠窗的座位,讓司機再開一次,這一次,他教孫子怎麼靠路邊的標志建築物來認路。
「胖胖,你看哦,這邊的白馬噴泉要右拐,這邊還沒到公園的位置要左拐……」
胖胖認真地听著,一邊認路,一邊小聲地重復爺爺說的。
慢慢的,就記住該怎麼去蘇家了。
一家人雖然把幾個小時的時間全花在教胖胖認路——,午飯都晚了,但是沒有一個人不滿。
最初不明白蘇晴空為什麼讓胖胖認路,等到午飯後胖胖拉著爺爺畫地圖,一邊說一邊畫,還嘀咕著每一個標志建築物,他們就懂了。
嗓子可以治好,嗓音可以恢復,孩子的心——也需要治療。
听到胖胖被毀了的嗓音,他們總會心疼地摟著他抱著他,還會哭,也許就是因為這樣,胖胖不願意在他們面前說話。
他們需要像蘇晴空一樣不在乎胖胖的聲音,鼓勵他說話,陪他說話,教他學習,讓他知道自己和別人沒什麼不同。
胖胖累了大半天,中午睡得很熟,陳家人趁機開了個家庭會議。
老陳覺得沖著蘇晴空不止準備治療胖胖的嗓子,還連同心——一起照顧到的這一點,明天應該再帶些禮物去。
三人沒有意見,只是……
陳爸爸有個疑問︰「我們今天帶的那些已經考慮到方方面面了,明天再帶什麼呢?」
禮物是不可能重復購買的。
這就傷腦筋了。
陳女乃女乃想了想︰「那姑娘的氣質很適合穿旗袍,我讓人連夜送幾套過來。」
陳媽媽思索一番︰「媽,你要送的旗袍照片能給我看看嗎?我——配個包或者配飾什麼的。」
婆媳倆湊在一起考慮該怎麼送禮,陳爸爸默默送——自己的卡,回去看兒子,老陳則是聯絡從中搭線的仇導。
老陳︰【老仇啊,這次真是謝謝你了!】
仇導︰【能治嗎?】
老陳︰【不止啊。】
老陳用語音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仇導听得連連點頭。
仇導︰【能治就好!】
老陳︰【等你這部戲拍完了,請你喝酒!】
仇導︰【好啊,我等著!】
第二天,胖胖起得很早,捏著自己畫的地圖,坐在老陳的懷里,——司機師傅指路。
司機看個小孩子指路覺得有趣,一路也很配合,還想著要是中途認錯了路該怎麼提醒才好,結果每一個拐彎都沒錯,順利地到達目的地。
陳家人下了車,感謝司機師傅的耐心與配合,胖胖也有模有樣地說謝謝。
到了蘇家,還是蘇小小來開的門,看到他們手里拎著的大包小包。
「你們昨天就帶了,怎麼今天又帶?」
陳媽媽笑道︰「昨天是上門拜訪和請求診治的禮物,今天是感謝治療和指點的禮物,不一樣的。」
蘇小小︰???
行吧,你們高興就好。
反正他們一家五口沒人是公務員,蘇爸五年前就不當醫生了,收點禮也沒啥。
陳家人剛放下禮物,蘇晴空從房間出來,抱著一個玻璃罐,罐子——還有蜂蜜檸檬茶幾個字。
「胖胖今天有迷路嗎?」
「沒有!」胖胖昂首挺胸,回答得自信又響亮。
「真棒!」蘇晴空——玻璃罐遞——胖胖,「一天兩次,一次兩顆,吃七天,會數數嗎?」
「會!」胖胖抱緊了罐子。
為了證明自己真的會數數,胖胖當著蘇晴空的面打開玻璃罐,從里面數出兩顆又黑又圓的東西,往嘴里一塞,「咦?甜的。」
「胖胖不是怕苦嗎?」蘇晴空倒了杯溫水給他,「外面裹了層糖,你要是再不吞下去可就苦了。」
聞言,胖胖立即咕嚕咕嚕喝水吞藥,還真的嘗到了一點苦味。
「姐姐,胖胖再吃十三次,就能好了嗎?」
「是的。」三百多歲的蘇晴空面不改色地當了一回三歲孩子的姐姐,「可不能忘記吃藥啊。」
「不會的!」胖胖抱緊玻璃罐,忽然想到什麼,眨巴著大眼楮問,「那個苦苦的糖也是姐姐做的嗎?」
蘇晴空︰「嗯?」
老陳解釋︰「是老仇——我的潤喉糖。」
蘇晴空想起來了,「你不喜歡那個糖?」
「苦苦的。」想起那個味道,胖胖苦了臉,「不好吃。」
「等等。」蘇晴空回房一趟,再出來時手里拿了個小紙包,「要是吃藥覺得苦了就吃一顆,一天最多兩顆,不能多吃。」
胖胖接了糖,好奇問道︰「多吃會怎麼樣?」
他以為會得到「蛀牙」「掉牙」「牙疼」的答案,畢竟女乃女乃和媽媽就是用這樣的——由正大光明地收走他的糖。
誰知……蘇晴空說︰「會拉肚子。」
胖胖︰?!!
小正太驚呆了。
大人的套路太多了,真的防不勝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