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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是彩禮嗎

另一邊,張繁弱的房間。

白幼狸已經換好了浴衣,正在他的衣櫃前給他選衣服。

「你明天穿這個好不好?」

她拿出一套運動服,白女敕的手在他眼前擺了擺︰「喜歡嗎?那就這套咯!」

張繁弱收回出神的目光。

他起身走到衣櫃旁邊,從里面拽出一個古舊的手縫包,翻找一陣最終取出一套還算新的夏裝。

「穿這個吧。」

「……」

白幼狸走到他身旁蹲下,笑容有些暖的道︰「啊,這套衣服你還留著呢?你現在長高了,穿這套會不會有點小啊?而且也有點舊了。」

這衣服是去年她給張繁弱買的。

細說這還是她給張繁弱買的第一套衣服,那時候她高中剛剛畢業,迫不及待的去打暑假工,工資剛拿到手就買了這套夏裝。

不是很貴,總共也就兩百多。

但是不夸張的說,這已經兩個人當時最貴的一套衣服了。

想起過往,二人都有些沉默。

人這一生中會丟掉、換掉很多東西,甚至連身體的細胞都會更換好幾次,但唯獨一些張繁弱會永遠珍藏著。

人要向前看,

但不能一直往前看。

偶爾也要停下腳,回頭望望,別忘了自己從何而來。

「那就這套吧。」

白幼狸將衣服取出來疊放在床頭旁邊,然後看向他︰「現在去洗澡吧好不好。」

「……我自己洗吧。」

「嗯?」

蹲在地上的白幼狸仰起頭,眼楮疑惑里帶著點可憐︰「為什麼不讓我洗,你以前一直都是讓我給你洗的……」

她今天也喝了不少的酒。

臉上泛著桃花色,一雙杏眼在燈光下閃爍著水光,美的讓人生不出邪念,只想伸手抱抱她。

張繁弱堅守著自己的原則。

「不行的。」

他板著小臉,一本正經的和她講道理︰「而且明明就只有那一次,哪里來的天天洗。」

「……你不記得了嗎?」

白幼狸輕眨著眼楮︰「小時候別說洗澡了,你的尿片、都是我給你洗的,我還把過……」

「好了好了,一起洗就一起洗。」

張繁弱推著她往浴室走︰「但是以後在我面前不準說這些了!」

白幼狸笑了,有點賊賊的感覺。

不過張繁弱的身體對她而言真的沒有什麼秘密,剛到院里那會就是她和幾個阿姨照顧他,說是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的也沒什麼問題。

每次想到這點張繁弱都有點喪氣。

在這種亦姐亦母的人面前,這腰桿子是真的挺不起來啊。

「等等!」

剛放好洗澡水,白幼狸就放開他走出浴室,過了會再進來的時候手里已經多了個小黃鴨。

「給你買的。」

「……」

躺在浴缸里的張繁弱有點無語,見白幼狸將小黃鴨放進浴缸里,他伸手撥弄著,漸漸地感覺還挺好玩的。

這麼有意思的嗎?

感覺跟小船一樣,怪好玩怪萌的。

「手伸出來。」

白幼狸坐在浴缸外面的板凳上,拉著他的一只手給他打上浴花,一邊揉一邊嘟囔道︰「你啊,太瘦了,就應該多吃點。」

張繁弱感覺這話有點耳熟。

「瘦嗎?」

「瘦。」

「那你晚上別摟著我睡了。」

「……」

白幼狸動作一停,抬頭撇了他一眼,然後忽然伸手朝他撥水︰「就你臭屁,我太稀罕摟著你睡了。」

張繁弱笑嘻嘻的也不以為意。

他都沒穿衣服自然不怕,白幼狸見他無賴樣笑斜著頭,最終無奈的輕嘆口氣︰「你就仗著我喜歡你。」

這話說的太對了。

人都這樣,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張繁弱由此想到了上次那個損出︰「那個男的,我回去之後又再騷擾過你嗎?」

「誰?嚴川豪?」

「嗯。」

提起他,白幼狸忍不住笑︰「沒有了,莫學姐好厲害的你不知道,而且清如也教訓他了,現在學校里沒有男生敢靠近我三米以內。」

張繁弱欣慰的點了點頭。

莫三歲就不說了,沈清如這個姐姐他沒白認,有她在,張繁弱還是挺放心的。

「對了,清如宛璇她們讓你周末過去,你過去嗎?」

「……」

張繁弱想了想,最終搖頭。

一個宿舍四個人,除了白幼狸之外都是逗比,雖然和她們待在一起挺歡樂的,但是他這周末還有事呢。

什麼事?

那當然是耕地啊。

張繁弱之前用秦晚台的賬號網購了一小袋種子,這陣子每天都用德魯伊之手加持,就盼著開荒呢。

他向白幼狸解釋了,

後者雖然不懂他為什麼要種地,但是也沒多問,就好像他圍棋為什麼這麼厲害一樣,二人都心照不宣的不提這個話題。

「到時候我來給你幫忙。」

「好!」

周末的事定下來以後,白幼狸將他從浴缸里抱起來,然後給他渾身打上沐浴露,張繁弱先是有點扭捏,但後來也就躺平心態了。

放松下來以後,

心理迅速從扭捏轉為了享受。

白幼狸的小手本來就軟乎,沐浴露一抹又滑滑的,那感覺舒服的無法用言語形容。

忽然,白幼狸輕笑一聲。

張繁弱睜開眼楮,好奇的看著她︰「你想到了什麼高興的事?」

「沒什麼,就是……」

她頓了頓,接著笑容更深了︰「我發現自己還真挺像你童養媳的誒,弟弟你長大以後會娶我嗎?」

張繁弱也忍不住笑了。

「不娶。」

他眯著眼楮懶洋洋的道︰「等我長大了,身邊都是十八九歲的小姑娘,你說我該怎麼選?」

「……」

白幼狸的笑容緩緩收斂了。

張繁弱等了會沒听見動靜,便睜開眼看到她面無表情的樣子,說是面無表情但眼楮里還是流露著一絲委屈,活像個受氣小媳婦。

「怎麼啦?」

「……」

「嗯?」

「……」

白幼狸打開淋浴,給他沖了沖身上的沐浴露,隨後才低頭看著他悶悶的來了句︰「你沒良心。」

張繁弱感覺天上下起了鵝毛大雪。

「我怎麼就沒良心了!」

「……」

白幼狸看著他,發出靈魂拷問︰「你答應我說等到初中就出來跟著我還做不做數?」

張繁弱瞬間啞然了。

這是他離開福利院頭一天晚上說的話,白幼狸還記著並不奇怪,但他現在卻覺得難以回答。

秦晚台和莫忘歸對他什麼樣,他一點一滴都體會到了,換做來前他可以說初中以後去跟白幼狸,莫家人的恩情他會用各種補償來償還。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啊。

秦晚台和莫忘歸像是需要什麼物質補償的人嗎?他跟著二人生活十幾年,然後一拍跟白幼狸走了,這用白眼狼都不足以形容了。

「呵,我說吧。」

白幼狸淒然一笑,然後默默拿毛巾給他擦干淨身子,張繁弱也沉默著,這種氣氛一直到洗完澡都沒有迎來轉變。

「關燈啦?」

「嗯。」

一次問答過後,對話也隨著燈光一起陷入黑暗,唯余下窗外月光斑斑,照映到心事重重的二人臉上。

過了好一會。

白幼狸忽然伸手過來,溫熱的小手輕撫他的面頰,語氣也和動作一般輕柔︰「算了別想了,睡覺吧,你明天還要上學呢。」

張繁弱哪敢睡啊。

他要是合上眼了,白幼狸不哭到天亮他張字倒過來寫。

但他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又過了會,旁邊傳來細微的哭聲,張繁弱連忙扭過身,卻見白幼狸另只手背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楮已經哭花了。

「你,你是不是……」

她聲音很小,但說的很艱難︰「你是不是不打算要我了……」

一會的沉默,誤會可大上天去了。

張繁弱起身將床頭櫃抽紙拿過來,抽出幾張給她胡亂擦著臉︰「我什麼時候說不要你了,我是你帶大的,我不要你要誰啊?」

「……嗚。」

白幼狸抓住他的手蓋在自己眼上︰「那你都不說話,你一不說話我就怕……」

張繁弱顧不上檢討自己。

「我在想事情啊。」

他開始解刨自己的心路歷程,這時候最需要的就是坦誠︰「我答應你初中出來跟著你,但是莫姐姐和秦姨對我很好,我不想忘恩負義,但我也不想辜負阿狸姐,所以我在想該怎麼辦啊。」

「……」

白幼狸哭聲小了點。

「……沒有不要我?」

「沒有!」

「……不是糊弄我?」

「不是!」

她情緒終于好起來了,自己抽紙擦了擦臉,語氣還帶著點哽咽︰「我相信你了哦,你要是騙我,我就……」

說到這她頓住了。

最後聲音徹底冷靜下來︰「我就讓你再也找不到我。」

「……」

當事人張繁弱害怕極了。

白幼狸的性格不算開朗,甚至可以說性格缺陷很多,例如偏激有時候甚至是極端、心底最深處非常自卑、沒有安全感會患得患失等等。

但是張繁弱這個人看的比較全面。

在擁有這些缺點的同時,她也細膩、溫柔、可愛、還有對他堪稱無底線的偏愛。

在接受好的一面的同時,他也會坦然面對白幼狸略顯陰暗的另一面,哪怕這一面有的時候會讓別人感覺到可怕。

「不會不要你的。」

他輕輕摟住白幼狸,內心一片柔弱︰「我也不是個多好的小孩,但是阿狸姐還是把我當成個寶,從小照顧我,遇到事第一反應是保護我,有什麼好東西第一時間想著我,不要你,我去哪里找第二個這麼好的阿姐?」

「……」

白幼狸被他硬生生說不好意思了。

于是也伸手摟過他,臉頰在他額頭輕蹭,小聲的反駁道︰「你也很好啊,是整個世上最好的小孩,要不是你天天哄著我,鼓勵我,我也走不到現在啊。」

「你最好。」

「你才最好。」

「你天下第一好!」

「……」

氣氛逐漸變得油膩卻也溫馨起來,兩個人在經歷過一段時間的相互尬吹後同時傻樂起來,笑著笑著白幼狸輕輕模了模他的腦袋︰「我知道你善良,學姐和阿姨對你好,你不想對不起她們,阿姐理解你,那天我說的……本來也沒考慮過現在這種情況。」

張繁弱欣慰了0.01秒。

「你別不要我就行。」

「……」

惆悵啊。

張繁弱也不知道花多久才能治好她的缺乏安全感與自卑。

過了會。

二人都準備睡覺了,白幼狸忽然抬了抬腦袋︰「這枕頭怎麼這麼高啊?你睡起來舒服嗎?」

張繁弱瞬間想起來了一件事。

他的手伸進枕頭底下,當著白幼狸震驚的目光,從底下掏出一沓又一沓的鈔票。

總共三沓。

然後張繁弱將錢推給白幼狸︰「這些錢你拿著,買點衣服,以後出門不要再向室友借了,吃的也不許再省了,知道吧?」

白幼狸想也沒想的就推回去了。

「我不能……」

「這些錢不是秦姨她們給我的。」

張繁弱知道她想說什麼,直接將這些錢的來龍去脈告訴給她,然後道︰「放心拿著吧,這些都是我自己掙來的哦。」

他的眼神很堅定。

白幼狸目光閃爍一陣,然後才低頭看向那三沓錢︰「這些錢……是長大以後的彩禮嗎?是的話我就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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