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宮,中州天下第一蒼茫之所在。
常有人說如若求仙問道,襄州是最好的去處,這是凡俗的說法,但這也使得襄州道教鼎盛。
襄州域內,凡是有些名頭的,山岳河溪間,基本都有道觀廟宇。
久而久之,形成了襄州域獨有的道教建築群,氣勢極是雄偉。
襄州域也被稱為道域,執掌天下道統牛耳的道宮,便坐落于此
巍峨而宏偉的金頂天宮前,白玉廣場上,一片安靜。
遠空的雲霞,泛起明霞幌映天光,碧霧蒙遮斗口,自上而下,直至金輝為這天下第一蒼茫之所在的古殿披上一層雲霞之紗。
紫氣氤氳,風雲莫測,雲霞密布,紛飛繚繞于百山,千峰,萬景之間,給整個道宮都帶來了一種別樣的意境。
觀星台上,白衫少年駐足俯瞰下方,泛起些微像是潮起潮落,雲起雲涌的磅礡星海之景。
王富貴面無表情地侍立在身後,周圍禁衛死士環繞四方,四宇之下有道宮長老在遙望,無一上前。
誰也不知道道宮的「神」與人王殿下交談了些什麼,有人蹙眉,有人嘴角含笑,有人眸光灼灼
白玉廣場一角。
道宮當代道主趙無極,一襲星袍道衫輕揚,手挽浮塵,凝視著前方。
「呂祖與殿下您說了些什麼?」
趙無極呢喃道。
他很好奇,但他不能問。
呂祖,呂太玄,道宮最古老的底蘊之一,身份貴不可言,實力恍若古之大帝,就連大道也要對其加持天地枷鎖,所限制的無上存在。
這里的無上存在,可不是萬族對于帝者的稱呼,而是對其至高無上,至深無下的尊稱。
當呂祖傳訊于他,說想見見當代人王之時,他驚訝不已。
呂祖這等存在,平日之時,只能自限于自身的天地之間,這次為了面見人王殿下,也只是分出其道身前往。
不是不敬,而是不能。
就在這時,天宇之上,有聖人之音在趙無極的耳畔響起。
「道尊,中州顧氏來了。」
趙無極看了一眼觀星台上的白衫少年,神力化音,道︰「請他們到問道宮,然後通知殿下,由殿下決斷。」
中州顧氏,此代人王的血脈家族,中州公知。
但在其他萬古道統間,卻有一條傳言,私下知之。
——中州顧氏的族靈,沒有銘刻人王名諱,血脈等一切家族之證。
這代表了什麼?
這代表了,此代人王殿下可能並不是出自中州顧氏。
可能連人王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何家的,姓顧,亦可能是人王殿下自取的姓氏。
不過這些都與道宮無關,人王是不是出自中州顧氏,對他們而言都不重要,反正不可能出自道宮。
而中州顧氏此番前來,其目的不言而喻。
一旁,維持著冷酷形象的王富貴,輕聲道︰「殿下,中州顧氏求見。」
「中州顧氏」
顧川得知這個消息,並不感意外。
他雖然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身穿,不是魂穿,但這是他絕對不能說的秘密之一。
而且在漠北洲的界域之處,還有一位他名義上的老祖在坐鎮呢。
在他決定前往中州之時,就已經預料到這個必然的可能了。
顧川看著觀星台下的雲霧翻涌的星雲之潮,反手將呂太玄留給他的玉璧放入系統空間,扭頭朝王富貴頷首示意。
「走吧,去見見。」
問道宮。
白玉階梯之上,來自中州顧氏的平幽軍,站成隊列,分列四方天宇,帶來一片肅冷。
他們安靜佇立在四方,靜候那傳說中的顧氏人王。
金霞如紗,輕落在由中州顧氏年青一代組成的「平幽軍」們的肩頭,發梢及鼻尖,將他們渲染成一片金燦之軍。
一名道袍稚童來到白玉階梯前,朝顧擎天行了一禮,道︰「道尊說,他已向殿下稟告。」
一旁,靜立的顧擎天,聞言,松了一口氣。
「幫我轉告道尊,我中州顧氏欠他一個人情。」
他心中的忐忑,也終于放松了下來。
盡管他無比篤定,人族第四百二十二位人王,乃是他顧氏血脈。
但事實是一回事,表面是一回事。
如果人王不肯面見他們,那要不了多久,就有他中州顧氏冒頂人王之族的流言傳出。
他不怕這些流言蜚語,中州顧氏沒有人族王族這個名號,照樣是萬古王侯世家,誰也不能否認他之一族對于人族的貢獻與榮譽。
「族靈可能會有紕漏,但人王碑總不可能吧。」
顧擎天呢喃自語道。
他很心累,明明是自家的崽,現在居然要跟別人證明,他上哪說理去。
他掃了一眼一旁的絕仙女子,若有所思道︰「待會」
顧氏族靈披著雲紗,搓著手,抿著紅唇,一副慷慨就義的神色。
「明白,我會為家族作出犧牲的。」
顧擎天︰「」
你這一副準備為族獻身的模樣,是做給誰看的?
我是讓你待會少說點話,你在這腦補些什麼呢。
當吾族人王的王妃,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
「顧顏玉,你是不是做人做久了,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族靈,族靈,族靈,知道嗎?」
「族靈怎麼了?我不美嗎?」
顧顏玉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帶著幾分羞澀,臉頰在此刻稍稍泛紅,像是傍晚暈染的雲霞一般。
「擎天,你忘了,當初你還說過要娶人家」
顧擎天有些崩潰了,我他媽年少不懂事的丑事,你還拿出來說。
他怒目一瞪,而後目光不經意地投向了白玉階下的一眾顧氏「平幽軍」。
卻見一眾平幽軍的耳畔兩側,都有神力繚繞,他們自封了自己的五感。
顧擎天滿意地點了點頭,很懂事。
知道什麼該听,什麼不該听。
「而且我雖然不是人,但我能生啊。」顧顏玉巧笑嫣然,進一步刺激了顧擎天。
「你生個粑粑!」
顧擎天心更累了,先祖當初造的個什麼玩意!
造孽啊!
他不想再多說什麼,大手一揮,體內飛出一道禁錮神芒,將顧氏族靈的嘴給封上了。
雖然知道她是好心,在緩解自己內心的忐忑。
但這張肆無忌憚的嘴,他承受不住了。
如果她不是家族的祖靈,第一代先祖遺留的「女兒」,他真想熔了重新鑄一個。
顧氏祖靈︰「嗚嗚嗚」
顧擎天無視,並向顧氏族靈投來了一個眼神,我不想和你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