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戰場!」
顧川開口,體內飛出一座古樸滄桑的古戰場。
那古戰場蒸騰雲霞,煌煌神曦,如雨如瀑般噴薄,周天星斗傾覆。
剎那間,化作了一方巨大的戰台,在天穹顯化。
周遭虛空上,一幅幅古老的壁畫在顯現。
畫面中有萬族在征伐,有一宛如魔神的生靈,殺的血流成河,殺的星空沉寂,殺的萬族膽寒。
亦有一位周身繚繞光暈,好似神佛的生靈。
身後顯化一座大佛,登臨蒼穹之巔,在普度億萬生靈。
「轟隆隆!」
虛空刻印的一幅幅古畫在葬棺來襲的瞬間,猛地綻放出璀璨的光華,將四方的虛空侵染,好似重演天地一般。
諸天戰場中一片晶瑩輝光涌現,虛空都被染成了金輝之色,有偉力自那些古畫中迸現。
那葬棺的恐怖殺勢,被偉力一蕩,便徹底絕滅了。
天地依舊,唯有一座至高古樸的戰場在虛空演化,燦燦生輝,充滿了莽荒歲月之感,好似久遠時代前的古物。
「這是?」
「那怪物在骨海有過一次機遇,尋到了骨海深處的隱秘,現在看來是一件至寶,竟能抵擋葬棺的殺勢。」
蒼穹之上,一眾王裔看向了道九。
想讓他利用衍道族的無上秘法,推演一下這至寶的來歷
而此時,顧川體內突兀地浮出無盡的烽火。
一股濃烈的烽火光華將他包裹,身軀迅速變化著,異象在蒸騰,在顯化,在咆哮。
「嗡!」
他向前走了幾步,道︰「說實話,我真的很討厭這種感覺,我背負不了這麼多,但我又很享受那種受人注目,受人渴望」
「我是不是很矛盾?」
顧川在自顧自語,好似是在審視自己的內心。
他今年二十一歲,前世就一普通芸芸眾生,丟到人群中,也引不起任何注意的那種。
來到這個世界後,在發現自己身負系統後,他有了一個小小的野心。
他想讓這世間記住他來過,去經歷一下這波瀾壯闊的世界,再娶一個貌如天仙的妻子,他就滿足了。
什麼種族存亡,什麼人族大義,他不感冒,也不感興趣,反正天塌了有個子高的頂著。
他沒有那麼高的覺悟,也沒什麼太大的志向。
如果需要他做些什麼的時候,在不危害自己的情況下,他很樂意。
他有少年的熱血,亦有少年的幼稚
他有很多少年的優點與毛病,當祁連民眾在天地大變,將他視為生的希望時。
說實話,他很享受那種感覺。
當商族來投時,當楚狂人等人跪在他面前,請求效忠的時候,他是惶恐的。
一尊王侯境的大能,僅因為他的身份,就將家族的命運托付給了他。
並在發現了他的警惕後,帶領族人永鎮幽冥,向他表明了自己的忠心。
當時的他,很迷茫。
這是一個少年的迷茫。
他從小長大的前世,讓他有了一種總有刁民想害朕的想法,但那只是一個想法。
從那以後,他學著去信任,去信任身邊的人。
當知道人王這個身份帶給他的不僅是榮譽,還有重擔時,他想過拒絕。
沒有人王這個身份,他還有系統,他的大道照樣是光明的,是一路順暢的。
但當他想抗拒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名垂死的老者,還有祁連山下那十二萬的人,還有很多很多人。
他發現,原來在不知不覺中,身上已經背負起了某種東西。
有反感嗎?
說實話,並沒有。
他雖然沒有經歷過紅塵的洗禮,但得益于前世的教育,也琢磨出了自己的一套道理。
他不知道對不對,但少年嘛。
不就是沖動,莽撞的代名詞嗎?
人們還給他取了一個好听的名字,叫赤子之心。
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他隱藏了很多自己的想法。
但當他真的接觸後,他才發現自己還是那個自己。
這個世界,也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麼壞。
他接觸的所有人都對他報以最大的善意,他們期望他成為一個偉大的人。
他知道這是因為他的身份,一個系統產出的人王標簽。
但當他再次提起心中的戒備,他發現這個世界的人,並不想他所想的那般。
他們很放縱,很呵護,很在意他的感受。
他不知道自己的形容是否恰當,但這種感覺讓他很舒服。
他不喜歡被人強迫,這是獨屬于少年的倔強。
但漸漸地,他發現了那些人的高明之處。
他們從來不會要求他去做什麼,而是影響他去做什麼。
商族,崔老,楚狂人,還有這個時空的戍,司老,骨海之中死去不知道多少年的人族戰骨
他們每一個人都沒有明確的說,你需要做什麼,你必須做什麼。
但他卻漸漸地踏上了他被人們所期望的道路,他拋棄了世外人的視角,開始融入這個世界。
當他看到無數學子唱著古路的戰歌,奔赴古路時,他是同情且驕傲的。
這個時代的人王,有一群為他甘之若死的人。
而他相信,在他的那個時空,亦有一群為他慷慨赴死的人。
因為有人已經向他證明了這點。
所以當他看到有人在玷污那些戰死的人族戰骨時,他是憤怒的,甚至不惜動用耀幽都。
在他看來,這群人亦是他的屬下,是願意為他赴死之人。
古戰場的皚皚白骨,在死去的無盡歲月。
他們即使死去,化為腐朽的白骨,依舊挺立著他們的戰骨,擦拭他們的刀刃。
他們在向他這個人王表述,他們依舊是那群百戰不退的人族精銳,是他手下最堅韌的刀鋒。
即使他們已經戰死了無盡歲月。
當烽火血花涌入他的體內時,他好似明白了什麼叫人王。
所以他想去兌現人王的承諾,萬載榮歸!
就在這時,隨著顧川踏步虛空。
「嗡嗡!」
葬棺身前,那具女尸升起了一道晶瑩輝光,周身烽火環繞直沖雲霄,蒸騰彩霞。
而此時,顧川體表繚繞的烽火亦在涌現,烽火涌向那具女尸。
兩道烽火在虛空交匯出一道通天光柱,直沖雲霄。
浩蕩的輝光繚繞在虛空,其內傳出了古老的祭祀之音,好似自歲月長河中流唱而出。
片刻後,神光消弭。
一具金棺在通天光柱中顯化,端落于蒼穹之上。
其上有兩股迥然不同的烽火輝光在繚繞,散發著莫名的神韻。
「轟!」
這時候,天穹的萬族生靈也發現了這邊的異常,紛紛回頭望去。
「榮歸葬禮!」
道九看著這一幕,像是看見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
他停止了推演,眸光大熾,迸發出無盡的道韻,在打量那具神秘的金棺。
「這是」許多王裔一齊望了過來。
「烽火金棺!」道九吐出這四個字,讓一眾王裔的神色頓時一變。
許多王裔更是連道韻都控制不住,任其溢散虛空,震的虛空轟鳴不已。
但現在誰也沒有去關注這個,而是齊齊望向了下方緩緩走來的身影。
那神色,比他們听聞葬七被鎮殺時,還毛骨悚然。
虛空的所有試煉生靈見一眾王裔的臉色,皆不敢輕易發言。
他們不知道為何在听到「烽火金棺」這四個字時,一眾王裔為何會作出如此反應。
那感覺很難形容。
那人族怪物,究竟干了什麼。
一具金棺就把一眾王裔給嚇成這樣。
「真是烽火金棺?」
在場的王裔現在沒有閑心去科普這些。
他們都來自各個族群的王族,有著非凡的眼光,比很多生靈了解的更多,但他們還是不敢相信。
「真的是烽火金棺!」道九再次肯定。
「不可能,王只能有一位,人族的王在贏洲,有數位無上存在坐鎮虛空。」
「他連自己後裔的尸體都不能斂回,何敢入試煉之地」
「試煉之地有古路監督者坐鎮,進入其中的試煉生靈,不得超過叩宮境,就連無上存在也不敢輕易破壞,不可能」
所有的王裔都在竭力反駁,想找出令他們信服的理由。
但蒼穹高懸的那座金棺,他們剎那就能辨別出真偽,與人族烽火金棺的記載並未區別。
烽火金棺是什麼?是只存在于古籍記載中的人族戰部最高葬禮。
萬載榮歸,人王親葬,烽火金棺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