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霞布藝的廠子直到年上二十六才放假，年底忙得不可開交，除了周芽芽剛回來的那天見了黃霞的面，這幾天，黃霞幾乎寸步不離廠子。
周秀兒分廠那邊倒是提前幾天就放了，因為工人來自四面八方，不像本廠都是集中在這一段的，年上二十五，總廠開茶話會，打掃衛生。
周芽芽這個掛名的副總也跟著去湊熱鬧，一家都去了廠子。
這不看不知道，一到廠子，周芽芽就被震驚到了。
廠子又加蓋了新樓房？
周秀兒挽著周芽芽的胳膊。
「六月份改的，多了三個車間，總廠現在的產量是去年的三倍了。」
「這麼多？都能賣出得去嗎？不是已經有分廠了嗎？」周芽芽十分意外。
周秀兒神秘兮兮地一笑，進了廠子，不少人看到周芽芽，那是一團都圍了上來。
「芽芽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是啊，明年還走嗎？這一年都不見你，大伙可想你了，廠子里太忙了，你趕緊回來幫你媽媽吧。」
「……」
一人一句，周芽芽瞧著眼前的這些人，那都時髦的快不認識了。
更讓周芽芽的吃驚的是，廠子里竟然還蓋了一個超大的會議室，就像是高校那種會堂，能容下大幾百人。
周芽芽一進去，里面大屏幕正放著喜慶的歌曲，不是一般的熱鬧。
會台上有人在布置。
黃霞在後台看著文件，還有專門的助理給她整理。
這正兒八經的程度，讓周芽芽嘆為觀止，這規模，可是越來越正規了。
等到了開會的點，一批又一批的工人進入，門口還停下來幾輛公家車。
下來的人周芽芽不熟悉，周秀兒小聲附在她耳邊說，是市里的領導和縣委。
周芽芽震撼了，這一個年底茶話會還請了政府一起來？
「芽芽給你留了位置，你也一起上來坐吧。」黃霞叫了一聲。
周芽芽連忙擺手。
「我就坐在這好了。」周芽芽經不住這正經架勢，連忙坐到了布藝廠老職工的旁邊去。
那些老職工跟周芽芽倍兒熟悉，聊得也自在，黃霞就沒強求，她知道周芽芽最不喜歡的就是拘束的環境，也就自己忙去了。
會議正式開始。
黃霞和市委並列坐，黃霞另一邊坐著楊蓉和周秀兒，清一色的娘子軍。
周芽芽坐在下面，就像看電視里場景似的，黃霞和市委致辭，簡單概述了一下黃霞布藝這一年的發展成果。
周芽芽不在的這一年，廠子里還進行了改革，楊蓉和周秀兒在周芽芽之前實施的項目基礎上，開創了加盟企業。
加盟這個概念在九十年代後期才盛行，加盟費也是後期才有的。
周芽芽完全沒想到，現在在黃霞的廠子里，已經盛行，並且成熟起來。
根據黃霞的匯報，本省內就有超過四十家加盟商，還有數家代加工廠，原本周芽芽和楊蓉洽談的一些遍布市縣的店鋪無條件升級為黃霞布藝的加盟商。
這一年新入的加盟商，都收取了一定的費用，這種成熟的模式跟周秀兒的金融頭腦離不開關系。
市委領導給予高度表揚，給予黃霞布藝年度最佳企業的稱號，還特地表揚了幾個先進個人。
宋長貴和幾個老員工都在內，黃霞看著那些人笑臉盈盈歡喜的模樣，如果郭通和蔡紅在，總會有一個人會站在上面。
只可惜世事難料，人心難測。
歌舞表演的時候，黃霞差人來叫周芽芽過去。
周芽芽到了後台就被引薦給了那些政府官員。
「百聞不如一見，听說是你想出了加盟方案，這讓我們市現在在各地方都出了名。」市委趙長河說道。
周芽芽瞧著這人，很面熟，十分面熟，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芽芽？還不回話，趙書記在夸你呢。」黃霞提醒了一聲。
周芽芽听著趙副書記，一激靈。
趙長河。
周芽芽整個人都緊繃著了。
「您好。」
周芽芽緊張地開口，完全不像平常那般漫不經心。
黃霞和周秀兒意外周芽芽會這麼嚴肅認真地應付趙長河，在她們的印象中，周芽芽是從來對這些人的身份不感冒的。
趙長河他們並沒有等到茶話會結束，就先離開了。
周芽芽一直陪著送到了門口，畢恭畢敬的。
見車走遠了，周芽芽這才敢喘一口大氣。
「姐，我還是第一次看你這麼正經接待賓客，以前比趙副書記更有身份的，也沒瞧見你這麼殷勤。」周秀兒笑著說道。
黃霞感嘆一句「看來這一年在外面磨煉，是越來成熟了。」
周芽芽肚子里月復誹萬千啊。
她該怎麼說才好呢。
剛剛走掉的人，等到二十年後會成為國家最高領導班子里的人，中央最高處的，手握重權的人，她們會不會嚇破膽子？
周芽芽是真沒想到，趙長河現在僅僅只是個副市委書記，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
「媽，你听我說，這位趙副書記，我們一定要打好關系。」
「這是當然，不過現在的市委書記跟我們關系就不差，還多次跟我們訂購產品。」
「甭管那市委書記了，您听我的，就這個趙長河，他有什麼需要幫助的，或者實施什麼項目，我們廠子一定要積極參與。」
「芽芽，你是不是認識在哪听過趙書記啊？認識嗎？」黃霞對周芽芽的話從來就是深信不疑的。
周芽芽斟酌。
「我看他面相，未來前途無量，您信嗎？」
黃霞被逗樂了，索性也不問了，知道周芽芽不願說，也不想她想破腦袋。
「董事長。」
薛梅和顧英這兩個老職工迎上來。
「怎麼了？」黃霞見她們倆支支吾吾的。
「就是那個美白霜，咱們廠子進來的還有存貨嗎？我听秀兒說，廠子訂了五百份，我答應我那小作坊里的人，送她們的，沒想到訂貨訂不到，您能不能走走關系，給我訂個十盒。」
「我也是，年上送人，這東西，太難買了。」
薛梅和顧英一人一句，黃霞愣了下，瞥向了周芽芽。
「這東西是芽芽給訂的，芽芽你看你能不能給你兩個嬸子通通關系，再訂些，廠子里的都有名額了。」
黃霞這話一說，薛梅和顧英都圍住了周芽芽，眼神那是殷切的。
周芽芽心惶惶啊,還沒等開口呢，電話響了。
是盛正學的。
「正學哥，有什麼事嗎？」
「那個熊甘果的美白精華霜，能不能從你這訂一些，听說有市無價，家里堂妹這些人听說是我研發的，求著我買一些，你看能幫幫忙？」
周芽芽吞了一口唾沫星子。
她這五年目標應該能提前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