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垛鎮,老宅子。
周芽芽跟車到達的時候有點兒懵逼,因為很不對,跟她離開的時候不一樣了。
周遭變成小洋樓不說,直接做了綠化帶,頗有富豪別墅的感覺。
「這……」
「姐,嬸子把周遭的幾戶都給買了下來。」
周秀兒說來,周芽芽一震,她印象里的黃霞沒有這麼壕,之前讓她跟周秀兒買一個聯排小別墅,她都不肯。
「進屋再說。」
黃霞說了一句,臉色平平無奇,但周芽芽隱約覺得不對勁。
周芽芽跟著黃霞進了宅子,一進去,眼前越發驚愕,這完全是大翻新啊。
宅子外貌是還在,但是紅牆青瓦,門窗都換了,整個一個中式風四合院。
大庭院不再是用來曬棉氈子的地方,完全煥然一新,亭台水榭倒不至于,可也不缺景觀處,周芽芽還沒回神。
「姐!」
一聲而來,周芽芽回頭看去。
這一年不見。
周晨陽串了大個子了。
「姐!」
周晨陽興奮地奔向她,周芽芽驚喜之余,自然也是抱住了這個弟弟。
只是沒法再像兩三年前一樣抱起了。
因為周芽芽發現這孩子一年串的個子太驚人,眼看就要有她高了。
這才剛過十歲,就有這個子,周芽芽總算是不用再擔心周晨陽因為以前環境不好而發育不良。
「陽陽都成大孩子了。」
「姐,我好想你。」
周晨陽忍不住地說來,一旁的姚崢揶揄。
「誒呦呦,這周小公子可不得了,高冷王子到了姐姐面前,一下子就成小女乃狗了,看來姐姐是真香啊。」
周晨陽耳根熱了下,小孩子看似還知道害羞了。
周芽芽越發覺得新奇啊,這一年不見,周家有子初長成啊。
而事實確實是,周晨陽這一年真沒少改變,畢竟發生了些事,一些不得不成長的事。
周芽芽再看周晨陽便輕而易舉地發現了他眉梢處多了一條淺淺的傷疤。
「陽陽這怎麼回事?」
一院子的人凝重。
「爸呢?」周芽芽心里突然有點不太好的預感,門口女乃女乃也在,可是這個家還得再多一個人才是。
「爸他……」周晨陽還沒說完,黃霞走進了屋里。
「進屋再說,別都在院子里站著。」
看似沉穩的黃霞,可周芽芽心卻越慌亂了。
屋里,周芽芽盯著一屋子目光憂愁的人。
「什麼情況?」
她完全不認為有著絕對權力的華林峰會有事。
偏偏。
「爸因為我受了傷,暫時留在了省城那邊休養。」
說話的竟然是周晨陽,而且這聲爸喊得完全沒有以前的別扭。
「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我一點都不知道,都沒有人告訴我,陽陽你怎麼會遇到危險?」
「是我的錯。」
黃霞攬過責任。
周芽芽愕然。
四個月前,就在周芽芽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周晨陽國慶回家的第二天,被綁架了,而華林峰就是在救他的時候,月復部被捅了一刀,傷勢嚴重,直接轉去了省城醫院……
「這麼大的事就沒有人告訴我!」周芽芽自然郁悶不已。
「你當時在忙,還沒來得及通知你,你父親已經蘇醒了,他不想讓你擔憂,事已經解決了,讓你知道,只會心煩意亂的。」
「什麼叫心煩意亂,爸就不用說了,陽陽出這麼大的事,我這個當姐姐的竟然……」
「姐,是我不讓媽告訴你的。」
周晨陽又一句。
周芽芽惱火不已。
「我是你親姐姐,陽陽,你跟媽和女乃女乃就是我在這個世界里最重要的人,我還以為你長大懂事了,你怎麼能連這些都不告訴姐姐,姐姐是你的家人啊!」
周芽芽有種被遺忘和唾棄的感覺,這種感覺還是她來到這里第一次有,她以為這個世界和自己的前世不一樣,不是親情淡薄的……
「芽芽姐你別生氣了,其實……其實是怕你難過,也怕你亂來。」周秀兒勸了一句,周芽芽來勁剛要開口。
「我當然……」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綁架陽陽的人是郭通。」黃霞平靜的聲音讓周芽芽眼頓時瞪得像個銅鈴。
「媽,你剛才說……」周芽芽看著周遭人的表情,猛地站起身。
「怎麼可能!」
「芽芽姐,是郭通,人還是姚崢親自抓的。」周秀兒說著事實,周芽芽腿軟了兩分,眼前都是過去,郭通跟在江成東身後鞍前馬後的身影,還有嘴巴停不下來叫他小嫂子的模樣,還有……蔡紅挺著身孕的模樣。
「我是在做夢嗎?」
周芽芽揉了揉額頭,周晨陽拉住了她的手。
「姐,你別難受,郭通哥已經知道錯了,也受到懲罰了。」
周晨陽的話讓周芽芽心更揪得慌。
周晨陽被綁架,華林峰受傷,郭通是主犯,一句句說起來容易,可是周芽芽知道這是多大的一件事。
她真想不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因為她完全沒想過郭通這樣疼媳婦,重情義,又懂得感恩的上進青年,會染上賭博。
周芽芽從眾人的口中的得知,郭通染上賭癮並不是今年的事,而是蔡紅懷孕的時候,這一追溯,郭通已經有了一兩年的賭癮,甚至還在買學區房之前。
一開始都還在可控範圍內,郭通瞞著所有人,但蔡紅知曉,覺得他小賭小鬧也沒什麼。
可是賭這種東西,只要有人帶著走上了這條不歸路,那就是一條家破人亡的死路。
過完年沒多久,蔡紅就發現了家里存折上的錢沒了。
那時候蔡紅又急又氣,又不敢告訴人,郭通也向她保證,以後絕不會再賭了,一定好好顧家。
蔡紅天真以為他會因為孩子而改變,但因為蔡紅的寬容,使得郭通變本加厲地變壞。
郭通輸了太多,沒辦法借了高利貸,他已經跟身邊能借的人都借完了,還不上這個無底洞,黃霞那時候還以為他們家出了什麼事,特地私下給蔡紅錢,讓她周轉,但萬萬沒想到,黃霞的善舉,讓郭通動了歪心思。
郭通以為只要神不知鬼不覺地綁架周晨陽一次,來個里應外合,弄到錢就行,他太清楚,黃霞手中有錢啊。
所以,一失足,千古恨。
周芽芽在勞改所見到了郭通,他整個人都瘦成了干子,眼楮深凹,眼角泛紅,不敢直視周芽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