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芽芽大半夜沒睡著了,江成東能打電話來就讓她有幾分激動了,結果听到江成東講的事。
周芽芽直接頂著黑眼圈出了房門。
出來就看著一大早黃霞正忙里忙外地打掃,明明已經是董事長了,但家里的事,黃霞還是喜歡親力親為。
‘鎮山叔八年前被洪水沖走並沒有死,而是漂流了很遠,被人救了,因為漂流中頭部撞擊了石頭,所以醒過來不記得一切,被南城的人給救走了,還給了他新的身份,鎮山叔他到現在應該還不知道自己被隱瞞了身份……’
‘我想你跟陽陽應該已經見過他了,你帶陽陽去的那個學校,就是他的,他有找過你們,可你似乎沒見到他還是什麼原因,還是你年紀小沒能認出,鎮山叔已經出現在過你身邊了……’
周芽芽快步走進了黃霞的臥室,那床邊上可不就是擺著一個男人的遺像,那麼相像,只不過那男人把劉海梳了上去,兩鬢微微發白而已,模樣基本上都沒有改變過。
周芽芽心慌啊,這還是第一次,她很清楚自己就算記得宿主的一切,也不是真正的周芽芽,否則怎麼連親爸都認不出來呢。
「姐。」
矮矮地呼喚聲。
周芽芽轉頭看著周晨陽面容誠惶誠恐地站立在門口,靜默佇立的模樣。
腦子一懵,周芽芽猛地一震,瞳孔緊縮,看著周晨陽又看向了遺像上的周鎮山。
真是造孽啊!
周芽芽蹲到了周晨陽的身邊,瞥了一眼窗外還在忙得黃霞,拉過周晨陽到遺像旁邊。
「陽陽你是……」
「姐,你終于認出來了嗎?那個人真的是爸爸嗎?可是,爸爸不是死了嗎?」
周晨陽剛說完,周芽芽捂住了周晨陽嘴。
周芽芽十分緊張地看著門口,對著周晨陽搖搖頭。
黃霞做好早飯剛要叫他們姐弟倆吃飯,就看著周芽芽拉著周晨陽出門了。
「這一大早去哪啊!陽陽暑假班不是都結束了嗎?」
「我帶陽陽出去吃面,突然想吃牛肉面了。」
「你這孩子,這早飯都做好了……」
黃霞還沒說完,周芽芽他們都不見蹤影了。
街道上的牛肉店。
周芽芽看著周晨陽吃飯,自己是半點都吃不下,她終于知道這兩個月來,周晨陽到底怎麼了。
周芽芽給周晨陽擦嘴,問了他當初不肯在那讀書是不是因為那個人。
周晨陽點頭。
「姐,他是我們的爸爸嗎?」
周晨陽又問了。
周芽芽在糾結了好半天之後,點頭。
「那為什麼媽媽告訴我,我出生那年,爸爸他就去世了,還有爸爸他為什麼不認我們,為什麼要丟下媽媽和我們?」
周晨陽已經想了好久了,他一直想問的,可是他不敢,如今姐姐說了,那就是爸爸,那不是鬼魂,那他就是有爸爸的孩子了。
「陽陽,你該早點跟我說的。」
「姐你那時候為什麼沒認出來嗎?那是爸爸的樣子,我看著爸爸照片長大的,可姐姐你卻一點反應都沒有,我以為他是鬼,我做了好多噩夢,我不敢跟媽媽說,媽媽一說爸爸就會哭,從小到大,媽媽每次看到爸爸照片都會流眼淚,我跟老師說了,老師說我是太想爸爸了所以才會胡思亂想,老師說你跟媽媽都很忙,不能跟你們說這些,會讓你們擔心。」
過分懂事的周晨陽,這真不像八九歲孩子說的話,周芽芽恨不得給自己兩拳。
「陽陽,是姐不好,姐應該早點發現的。」
「姐,爸爸是不要我們了嗎?」周晨陽問。
周芽芽握住周晨陽的手,她必須要讓周晨陽給保密才行,事還沒能弄清楚,她可不能讓黃霞知道。
尤其是……听說那個人年底都要結婚了。
黃霞要是知道,那不得怨得跳河去!
「陽陽,爸爸生了一場大病,暫時把我們忘記了,媽媽和女乃女乃以為爸爸死了,所以這麼多年,我們就跟爸爸斷了聯系,沒想到姐姐帶你去試訓會這麼巧合地再踫上爸爸,說明我們從始至終都是一家人,割不斷的,但是,陽陽你現在不能告訴媽媽和女乃女乃,爸爸還活著。」
「為什麼?」周晨陽很平靜地問,那種沉穩,真不是他這般年紀的孩子該有的,周芽芽心疼地模模了他的頭。
「因為爸爸還沒有記起我們,也不知道我們的存在,姐姐得好好想想該怎麼跟媽媽說爸爸的事,才能讓媽媽不傷心難過,給姐姐一點時間,姐姐親自去調查清楚這一切後,再和媽媽女乃女乃說好不好?」
周芽芽懇求道,周晨陽目不轉楮地看著周芽芽,然後反向拉著周芽芽的手。
「姐,如果爸爸不記得我們,不需要我們,那我們也不要他吧,我不想讓媽媽更傷心了,他連媽媽都不記得,他不配做我們的爸爸。」
「……」周芽芽听這話,心驚啊。「陽陽,不可以說這樣的話,他……」
「他本來就不配,姐姐你被人欺負的時候他在哪;我被人罵野種,沒爹的孩子時,他在哪;媽媽天天給他擦照片,天天哭著想他的時候,他又在哪里呢?他根本不愛我們,媽媽現在已經過得很好了,姐姐你現在雖然沒有了成東哥,可你需要爸爸嗎?姐,我們不要再去找他了,我不想再看見他。」
周晨陽說的斬釘截鐵,讓周芽芽連勸的空間都沒有。
周芽芽心緊得很,他們還是太忽略了周晨陽了,周晨陽已經是個大孩子了,他比他這個年齡段更有思想,更有戾氣。
回去了路上,周晨陽默不作聲,周芽芽實在忍不住,在快到家門口之前,拉住了周晨陽。
「陽陽,如果媽媽需要爸爸,你會同意媽媽去找爸爸嗎?」
周晨陽小臉緊繃著,極其不願意的模樣,周芽芽還沒等到答案,門口黃霞出來了。
「你們倆孩子一大早嘀嘀咕咕神神秘秘什麼呢,快點收拾,司機來接我們了,陽陽,把作業本帶好,快點去拿。」
周晨陽沒給回答溜了,周芽芽惆悵啊,這原本就復雜的問題更復雜了。
「芽芽,你怎麼愁眉苦臉的,又怎麼了?」
「媽,沒什麼,去廠里吧。」
周芽芽心虛,也溜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