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茶見底，姜然從里面挑出來一塊不大的小料子，料子大概盈盈可堪一握。
「就這個吧。」姜然頓時間決定了。
並且，還因為挑選到了滿意的料子，臉上帶著笑容。
「這個？」青年有些驚詫，接過料子，反復的看了看，「這塊料子上面棉太多了，中間還有一條細紋，你應該能看到吧。」
紋，和裂一樣，裂是呈現在石頭表面的裂痕。
而紋，則是在石頭里面的，用手直接觸模的話，感受不到的。
姜然點頭，他又不是不懂，自然能夠看得到紋裂，紋這種在石頭里面的紋路，影響美感，不過，這塊還好，里面的紋只有一條，而且不深，可塑性就大大提高了。
棉，就是石頭里面的雜質了，雖然看起來像是雪花類的棉絮一樣，很有美感和層次，但，整體來看，絕對是影響玉石的完整性的，可選擇的題材也就變少了。
所以說，如果不是非常好看的雪花棉的話，其他的都可以當作雜質處理就沒問題了。
青年人反復的看了幾遍。
這塊料子，怎麼看也不像是能雕刻的樣子啊。
它長得也不像是能夠雕出東西的？
青年並不是不相信姜然的眼光，畢竟，能夠來到這兒的，肯定是對翡翠有著一些認識的，否則直接去商場里買多好。
難道姜然就喜好這個？
喜歡這些便宜貨，並且，沙里淘金？
那就是高手了。
他從來沒有看低任何人的想法，從來都是往好處想。
但是，他看了一陣，覺得這塊料子，市面上的價值也就是一二百塊錢，至于能夠雕刻成什麼樣的成品，那也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呀。
哪怕是能雕刻，雕出來的東西會是什麼樣子的？
他看了一眼姜然，「這塊料子，您真的想要雕刻？」
姜然重重的點頭，「雕吧，打算送人呢。」
青年人眉頭蹙了起來，說不出話，眼神中滿是不解，用這麼便宜的東西送人，首先別說人家願不願意收，其次，就算是收了，這一百多塊錢的東西，怎麼好拿出手的？
至于雕刻，他雖然也想過這麼爛的料子怎麼雕，但是本著顧客至上的原則，他還是可以試一試的。
不過他這工作室還真沒有雕過這麼便宜的料子。
料不抵工。
工的價格比料子貴的話，從來都不是上佳的選擇。
「那個，您打算雕什麼題材？我先看看能不能雕？」青年人還是說道。
姜然也抬頭看了青年人一眼，這個時候沒有罵人就算是修養很好的了。
畢竟拿這種料子侮辱人家的工。
亂來麼這不是。
至于什麼題材，姜然早就想好了，隨後問道，「雕刻個戲曲人物的話，需要多少工費？」
戲曲人物？
眾所周知，戲曲人物需要的工更為的繁雜，如果是其他的還好，若是旦角的話，光是頭飾，就夠雕個三天五天的了。
姜然也知道這一點，隨後說道，「很簡單的戲曲人物。」
看到姜然鐵了心要雕，他也不再堅持，但還是最後的勸道，「您挑選的這塊料子不是太適合雕刻，因為上面的雜質太多了，就失去了天然的翡翠美感，雖然這個色還不錯，但是也只是薄薄的一層，里面應該都是只達到了細糯種。」
姜然又是拿過來料子看了一眼。
這個厚度，能達到細糯種也就不錯了吧。
至于如果達到冰的程度，那不得花好幾萬啊？
他手里可沒有這麼多錢。
他先前看過卡里的余額了，只有兩萬多，還不夠一些好的料子錢的。
只能在這里挑一些看得上眼的了。
但是這塊，絕對是他精心挑選出來的。
無論是種水，還是色，都是達到了這個價位能夠達到的頂尖了。
唯三的缺陷就是雜質多，有棉，有紋。
「工費的話，給您算一千吧。」青年人沉吟了一會兒，說道。
如果不是復雜的戲曲人物的話，簡單一些，一千也還說的過去。
一千塊錢的工費，算是他友情制作的了。
畢竟，這塊東西，要真的做成什麼樣，他心里也沒底。
正常的雕刻價位是五千左右，一分錢一分貨，他的雕刻工藝也值這個價，但是面對著這塊料子，他還真的是拿不出這麼高的價錢。
他真的不能面對著一百塊的料子，開出這麼高的雕工費。
姜然想了想，他覺得這個價位還算合適。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自己出設計稿的話，能不能便宜一點？」姜然略帶著不好意思的笑著說道。
畢竟，一千塊也是好多錢呢。
不過大概率是沒什麼折扣的，這個價位已經算是老板不賺錢的了。
青年人灑月兌的笑了笑，「行，就當是我交了你這個朋友了，你自己出設計稿，我給你打個五折，並且，這塊料子算是我送你的了。」
隨後伸出手來，「馮卓。」
姜然也是握手點頭，「姜然。」
兩人相視一笑。
「有筆嗎，我現在畫，可以麼？」姜然笑著問道。
「好，小林，拿一下紙筆。」
甚至，還把他自己的的工作間騰出來給姜然作畫稿。
隨後，姜然開始了畫設計稿。
設計，只是第一步，但是也是最關鍵的一步，也是馮卓能夠砍價一半的原因之一。
「我可以在旁邊觀看嗎？」馮卓詢問了一下。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後，馮卓搬來個椅子，坐在了書桌的旁邊，拄著腮，看著姜然的畫稿。
「這個紋路，你打算怎麼做？要避一下嗎？」
避裂巧雕，是大多數人都會去做的。
他是真的好奇，姜然會怎麼處理這些關于影響翡翠美感的東西。
先前的交談中，他能夠感受到，姜然對于玉雕還是懂一些的，但是究竟是到沒到可以做設計的程度，還是個未知數。
不過從挑選料子來看，倒是很懸。
哪怕是他也不敢輕易的說能夠對著這樣的東西做出設計稿來，實在是無法下手的感覺。
「先看看再說吧。」姜然沉吟了一下，說道。
首先，他用鉛筆把這塊石頭的輪廓慢慢的描了出來。
然後，將邊角部分斬去了一些。
做好陰影之後，他開始正式的繪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