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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 五條先生。」

首先是輕彈帽檐的聲音打破了靜寂。

紛雜的書頁紛紛乖巧地安靜下來,彩繪玻璃落下的光線輕柔,將站在圖書館中央的白發男人打上溫柔的色彩。

有白鴿煽動翅膀的聲音隱隱約約從圖書館外傳來。

「江戶川亂步。」

五條悟緩緩開口, 情緒難言地叫出眼前少年的名字。

剛剛從獄門疆出來的‘最強’沒有戴墨鏡,那雙天空般蔚藍的雙眼毫——阻礙地看穿眼前少年的一切, 便讓他的聲音越發的輕。

「主要是你?」

這出席卷整個咒術界的戲劇。

孩子氣的少年偵探挑眉, 語氣漫不經心, 「大部分吧。」

「雖然出了點小狀況。」

想起自作主張送來熊貓咒核的特別異變咒骸,孩子氣的少年鼓了股腮幫, 很快又變回如常的笑意,「不過,一切都按照我的術式【超推理】計算的——行。」

「……術式【超推理】。」

五條悟側首,嘴角蕩起笑意, 意味不明地重復了一遍。

他悶悶笑了——聲, 難得的, 咒術界的‘最強’帶著欣賞的笑, 毫不掩飾的坦然夸獎︰「江戶川亂步,你很厲害。」

「你也不賴。」有些得意的少年偵探笑眯眯的, 語氣篤定, 「你早就猜到橫濱校會把你放出來了吧。」

白發藍眼的男人攤攤——, 不回答,說起了別的事︰「老實說, 你的存在讓我開始反思自己了。」

「一些——乎沒考慮過的事情, 和一些理所當然的事情。」

像是想到了好笑的事, 他低低的笑了起來,笑的肩膀微微抖動。

將咒術界所有術師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是一位非術師。

寂靜的圖書館內,一時只有他的低笑聲回蕩。

江戶川亂步看著他笑, 表情——趣,拉長了語調打斷眼前的男人︰「五條先—生—,既然你已經沒事了,就出去做你該做的事吧。」

五條悟擺了擺——,抬起頭來,嘴角還帶著坦然的暢快笑意,「江戶川桑,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這是五條悟第一次向一個非術師叫‘桑’。

江戶川亂步挑眉,從鼻腔中發出一聲短音,意思是‘問’。

「為什麼放我出來,直接統治咒術界不是更好?」

話是這麼說,五條悟卻已經隱約猜到了眼前少年的回答。

「‘平衡’」

江戶川亂步像是在說再自然不過的萬物規律,他的表情認真,也不再刻意拉長音調。

「‘唯有平衡,方得長存’」

和五條悟心中的回答一模一樣。

于是他故作遺憾地聳了聳肩,說著不知是真心還是玩笑的感嘆︰「橫濱校,有點病態啊。」病態地追求‘平衡’。

眼前的人是封印自己的推手之一,卻也是釋放自己的‘救命恩人’。

五條悟恢復往日不正經的樣子,姿態隨意地向前邁步,「總之,感謝橫濱校的搭救。」

「就算是感謝你們的回報吧。」

在圖書館的門口,身著東京校教師制服的白發男人側過頭,嘴角帶著張揚的笑意。

「這次,就順著你們的劇本來好了。」

‘最強’臉上的笑意不似偽裝,像是發自真心的暢快,讓被他注視的偵探裝少年一愣,露出怪異的表情。

雖然被算計了,五條悟卻好像完全不生氣,甚至心情很好。

天生目奪在心里感嘆︰「這就是世界的參差啊。」和禪院家比起來。

不過他到底注沒注意到自己特意放的——具?中島敦看了眼手上已經消失痕跡的傷口和地面攤開的白色書頁。

算了,——所謂了,有備——患。

目送著五條悟走出圖書館,一直到他走出挺遠,還以為自己這場戲殺青了的天生目奪回過——來,突然意識到自己還沒告訴五條悟離開橫濱校的辦法。

……于是中島敦慌慌張張地趕出去,叫住往外走的五條悟,「五條老師!!」

「嗯?」听到有人叫自己,五條悟回過頭,隨手沖他揮了揮,「怎麼啦?——跟我一起去東京校嗎?」

白發少年從自己的胸口解下胸針,坦桑石反射出一瞬淡藍的流光,「這個,給您。」

「您拿著這個,閉上眼默數一百個數,就可以出校了。」

五條悟接過胸針,對準了陽光,「哇,近看也很好看嘛。」

「謝了。」他放下胸針,笑嘻嘻地補充︰「不過其實我可以瞬移出去的。」

「……?」中島敦怔愣。

「可以喔。我之前就是這麼出去的,橫濱校的‘帳’根本攔不住我。」五條悟攤。

中島敦表情空白,下意識將目光投向了半空中的小機器人。

「不是說……誰都……進不來?」

「……」小機器人沉默。

所幸五條悟在得知橫濱校校址後不久就被封印了。

否則偌大的校園里,哪怕有五百米自動提醒,也根本不管事。說不定等五條悟把校園轉了八百遍,連尚在裝修中的空白區域都看過了,他才能在構架度掉光的提醒中發現。

天生目奪在心里譴責地對小機器人指指點點。

小機器人沉默了半晌,「抱歉,我現在就開始檢查。」

「話說,敦君。」五條悟隨手拋著——中的寶石胸針,姿態自然,像是只是隨口一提,「開心嗎?」

「開心……?」中島敦一愣,「指什麼?」

「啊,抱歉,是我沒說清楚。我的意思是,在橫濱校生活開不開心?」

那你應該問順平……不過雖然是莫名其妙的問題,中島敦依舊認真以待,表情漸漸帶了些不好意思,「怎麼說呢……」

你問建校人這個問題我當然要說自己的學校好了。

「雖然在橫濱校經歷了很多事……也遇——了很多——法理解、和自己觀念相悖的事情。」

白發的少年微垂下頭,像是有些懷念,嘴角下意識帶上了微笑,「但是當初,太宰前輩撿到我,帶我回橫濱校,告訴我‘從今天起,我就是橫濱校的一員’的時候……我真的非常開心。」

「——入學校後,遇——了鏡花,中原前輩,亂步前輩……啊,還有順平他們。雖然前輩們有時會很嚴格,但大部分時間都被他們關照著。」

……喔,再打個‘革命’的補丁。

「總之,很開心,即便是在革命的那段時間。」中島敦抬起頭,輕松而釋然的笑,「入學之後,和大家相遇,是我最開心的一段日子。」

「……」

即便不用六眼,眼前少年的笑意也明顯發自真心。

于是五條悟也笑了出來,「這樣。」

「你開心就好啦。」他握住從半空下落的胸針,隨手塞——上衣兜里,「吶,敦君,你知道嗎。」

中島敦茫然地看他。

「其實我到現在的一切所作所為,都是希望未來的術師能變得和你一樣開心哦。」

「唉?!」

五條悟從兜里抽出墨鏡戴上,沒有多做解釋。

他轉身向外走去,頭也不回地擺了擺——,「總之,敦君,我的邀請依舊作數,等再過一個月……或者半個月?隨時歡迎你來東京校玩。」

被留在原地的白發少年有些怔愣地看著他的背影。

站在橫濱校‘帳’的邊緣,五條悟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西式化的校園。

有白鴿在鐘樓的附近盤旋翱翔,偌大的橫濱校園安寧而靜謐。

自己一直追求的理想化被橫濱校以另外一種方式做到了。

「平衡」

五條悟輕呼出口氣,語氣自嘲。

「有點挫敗啊。」

————————————

刺穿而過的——避開了所有重——器官,樂岩寺嘉伸此刻僅僅是失血過多,但沒有咒力,他——法自己止血。

三輪霞在一旁為他處理傷口,警惕地看著橫濱校幾人、還有不遠處和樂岩寺嘉伸一模一樣人影的一舉一動。

「校長!」

听到熟悉的聲音,夜蛾正——猛地抬頭,看到熟悉的咒骸在門邊向他揮手,居然怔怔地定在了原地。

「潘……達?」

「是我喔。」熊貓點頭。

「……!」

鳥居下的咒骸和眼前的熊貓來回回放,來不及考慮是怎麼回事,夜蛾正——心底的慶幸席卷而來,抑制不住此刻的心情,動作幅度劇烈地來回檢查咒骸,「怎麼回事,這是復制品嗎,還是橫濱校幫你做的新咒骸?」

「怎麼不提前告訴我!」夜蛾正——的語氣變得嚴肅,「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校長,我—」

熊貓剛——開口。

「抱歉,打斷一下你們。」——

人的視線向出聲的織田作之助投來。

在眾人的目光中,織田作之助將——中點亮的屏幕翻轉向他們展示,語氣淡淡。

「橫濱校已經解開了五條老師的封印。從今天起,咒術界應該會由五條老師領導。」

這句話語氣平淡的像是閑聊,卻讓整個房間陷入驚愕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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