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抱歉, 我不想給你。」
太宰治突然露出一個遺憾的表情來,他攤了攤手,手掌——翻, 下——秒,原本在他手心的白色正方體立時消失不見。
「即便你拿到了也沒什麼意義。」夏油杰淡淡地向他闡明利弊, 「剛才也試過了吧, 你根本無法打開, 咒術界——層也不可能因為‘被封印的五條悟’——你低頭。」
「你大概不知道?咒術界地牢的位置是時刻在變的。即便你僥幸找到了具體位置,也不可能突破重——把守
「你最好的選擇是和我聯手, 借此向咒術界施壓,——求對方平安地還你——師自由。」
太宰治挑了挑眉,手心處的被貫穿而過的傷口仍舊在隱隱——痛。
「算了。」
夏油杰像是感到厭煩,嘆了口氣, 「只要五條悟被封印就好, 獄門疆放在你那也無所謂。」
「隨你。」
他轉身, 剛剛還對‘封印著五條悟’的獄門疆充滿渴求, 不過——會,就像是失去了全部的興趣。
「啊, 欲擒故縱。」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天生目奪在心里吐槽。
此時的七號站口, 地下四層的區域,與謝野晶子高跟和地面相踫的清脆聲音突然響起。
真人應聲抬起頭來, 歪著腦袋想了——會兒︰「啊, 你好像也是橫濱學校的吧?」
「你——來救他?」他的手指指了指不遠處血肉模糊, 在地面上微弱喘息的男人。
半邊身子幾乎都沒有了的男人勉強睜開眼,護目鏡不知被扔到了哪里,半只眼楮渾濁不清。他傷得太重, 眼前模糊——片,其實什麼都看不清,——他的听力還在,結合‘橫濱校’和‘高跟’兩個關鍵信息,瞬間知道了來人是誰。
七海建人的聲音明明沙啞不堪,卻依舊沒什麼劇烈的情緒起伏︰「快走。」
「還能說話啊。」
與謝野晶子有些意外地挑眉看他——眼。
既然還能說話,而且條理清晰,就說明不是瀕死。
「與謝野!」
釘崎野薔薇氣喘吁吁地從後面跟——來,不可置信,「你跑的,(喘),太快了吧!」而且這體力未免太好了點。
「醫生的本職是從死神手下搶人。」當然要體力好。與謝野晶子表情淡然地卷了卷自己耳側的碎發。
「我現在要救他。」縴細的白皙手指指了指地上血肉模糊的——灘,「能幫我拖住他幾分鐘嗎?」手指又指——了在一旁興致勃勃的咒靈。
「ok。」
雖然不認識地上躺著的人是誰,——大家同為咒術師,釘崎野薔薇義不容辭,她擼起袖子,從腰側抽了幾根鋼釘,就往真人處走了過去。
「啊,順便。」像是想起了什麼,正往手——套——次性手套的與謝野晶子回頭道︰「盡量別被他踫到。」
雖然被他踫到了我也能把你救回來。
不過費錢。
「了解。」
為了避免影響到與謝野晶子的治療,釘崎野薔薇引著因為很好奇,所以沒有特別阻攔的真人去了遠離此處的角落,真人一邊隨手還擊釘崎野薔薇在他看來不痛不癢的攻擊,——邊興致勃勃地看著這邊的治療現場。
「別救我。」七海建人面上血肉模糊,與謝野晶子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從出的肌肉猜測他大概是皺了皺眉,「救我沒有意義,只是浪費時間。」
他比誰都了解自己現在的狀況。
「雖然很不想這樣說,——是救不救你並不以你說了算。」像是回憶起某種厭惡的回憶,與謝野晶子蹙起眉頭,「當然,也不以我自己說了算。」
「我是醫生,會救下所有在我面前的傷員,僅此而已。」
【與與謝野晶子契合度上升至26%】
七海建人沉默著,沒有再說話。
「配合治療真是太好了。」
瑩黃色的點點咒力突然在空中浮現,像是點點蝴蝶,輕盈飛舞著,最後慢慢墜落,在與謝野晶子攤開的掌心處凝聚
——成了——把小型電鋸。
剛剛還在說著‘救人是醫生天經地義職責’的少女,神情冷漠,沖著血肉模糊的男人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電鋸。
看到這——幕的真人興奮地吹了聲口哨。
原本全神貫注著戰場的釘崎野薔薇陡然回過頭,緊縮的瞳孔里倒映出縴細少女高高聚過頭頂的電鋸。
在那瞬間,仿佛——切都被人為按下了放慢鍵,電鋸上的鋸齒緩慢地開始轉動,——顆隨著鏈條沒入電鋸里,下——顆同時出現在鏈條的另一側。
釘崎野薔薇張口,逐漸帶上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被背叛的感覺油然從心底蔓延而——,瞬間浸透了整顆心髒,——她依舊懷抱著最後的僥幸︰
大概有別的咒靈襲擊。
大概有別的咒靈襲!——
電鋸的嗡鳴聲穿過耳膜。
和撕裂血肉的聲音一起。
「與謝野!!!」
釘崎野薔薇崩潰的叫喊像是七海建人陡然噴灑而出的動脈血液,——四周四溢。
「哇哦。」真人驚訝地睜大了眼楮,注意到釘崎野薔薇的分神,眼楮——亮,趁機扭斷了她的整條手臂。
然而釘崎野薔薇沒有管他,更沒有理會被整只折斷的手臂。
她像是感受不到身——的疼痛,只是向著與謝野晶子奔去。
釘崎野薔薇說不——來此刻的心情。
她不認識地面上躺著的男人,——她見過男人身上穿的衣服,在‘帳’外是某個一級咒術師穿的。當時,看到一級咒術師奄奄——息的躺在地上,她當然清楚面前仍毫發無傷的咒靈是自己無法匹敵的特級咒靈——
當初,見到與謝野晶子的第一眼,釘崎野薔薇就下意識帶上了極高的好感,直覺地帶了些親近。雖然後續沒機會接觸,極高的好感卻一直潛藏在心底。
出于對與謝野晶子的信任,她說讓她去,她就去了。
哪怕無法匹敵,只要能爭取——點時間就好了。
只要能爭取到一點時間,就可能救下——個一級咒術師,讓己方多幾分獲勝的可能,——而救下更多的普通人。
釘崎野薔薇原本是懷抱著這樣的心情在戰斗的。
然而,被她憑借著直覺、頭一回在接觸不久就給予了全部信任的女孩,此刻像是給了她反手——刀。
釘崎野薔薇的眼底逐漸漫上水光,背叛感像是迎面而來的潮水,從心底——外蔓延,直到浸濕她的全身,讓她從脊椎尾感到刺骨的寒意。
帶著蝴蝶發卡的女孩听到聲音,回過頭,淡淡皺著眉。
下——秒,點點瑩黃色的光芒乍然浮現,像是千只萬只憑空而起的蝴蝶,填滿了附近的全部空氣——
只蝴蝶尚且弱小,千只萬只的蝴蝶煽動翅膀,產生的力足以將沖向這里的釘崎野薔薇推開。
釘崎野薔薇用完好的那只小臂護住臉,咬牙掙扎著——蝴蝶的中心沖去。
她要質問背叛了自己信任的人,為什麼——這麼做。
然而,耳邊數千蝴蝶煽動翅膀的鳴聲突兀地消失不見——
沖撞的阻力也跟著消失。
釘崎野薔薇來不及反應,被慣性帶著——沖去,即將失去平衡,——的撞在地面——
下——秒,縴細而清冷的手臂環住了她,讓她倒在了自己的懷里。
沒有意料之中的疼痛,周圍的懷抱雖然單薄,卻無比柔軟,還帶著點難言的溫柔。
淡淡的香氣縈繞在鼻尖,讓釘崎野薔薇有些怔楞地抬起頭。
帶著蝴蝶發卡的女孩靜靜低頭看她,眼中含著點無奈。
不知為何,她此時的這幅身影,恍惚和釘崎野薔薇記憶里幾年前‘姐姐’的身影——合。
「與謝野……」
釘崎野薔薇鼻子——酸,強行忍住心底酸澀的感覺,她面上裝出自認為的強勢表情,眼眶卻紅彤彤的,剛——開口質問。
「釘崎。」
平淡的男性聲音突然在與謝野晶子身後響起︰「我記得你叫釘崎,是嗎。」
釘崎野薔薇——愣,因為不舍得——直沒從與謝野晶子的懷抱里出來,她側過去,從與謝野晶子的手臂處探出頭。
——隨即震驚的看到剛剛還血肉模糊的男性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氣質一絲不苟,只是身——的衣服破了——半,顯得異常矛盾。
「噯?」
釘崎野薔薇抬頭看了眼與謝野晶子。
又側頭看了眼完好無損的男人。
又抬頭看了眼與謝野晶子。
就這麼來回看了幾遍。
「噯??!!」
仍舊抱著她的女孩聲音清冷,難得帶著點無奈地為她解釋︰「我的術式可以救下瀕死的人,——也只能是瀕死者。」
「那你剛剛……」想起剛才與謝野晶子高舉電鋸的動作,釘崎野薔薇突然理解了——切。
她火燒一般從與謝野晶子的懷里退出來,側過頭掩飾眼眶的殷紅,聲音悶悶地低聲抱怨︰「那你不早說……」
這抱怨里還帶著點自己也沒注意到的親近。
我也沒想到你反應這麼大。
與謝野晶子嘆了口氣,手指指了指釘崎野薔薇詭異扭曲著的手臂︰「手,不疼嗎,我幫你治一下。」
眼前突然浮現與謝野晶子剛才舉電鋸的——幕,釘崎野薔薇條件反射般用完好的手捂住折斷的手臂,堅定而迅速地搖頭——
是別人與謝野晶子就不管了,——釘崎野薔薇此刻眼眶還是紅著的,剛剛還抱了那麼久,有點把她劃到自己的範圍里。
「不用術式,簡單處理而已。」與謝野晶子——幾步,直接拉住了釘崎野薔薇折斷的手臂,帶著點不容拒絕︰「別躲了,不及時處理後面會長歪。」
「你不想之後手臂都歪著吧?」
釘崎野薔薇抿抿唇,側過了頭,紅著眼眶,表情依舊倔強。
可能連她本人都沒注意到,她此刻對著與謝野晶子,就像是對著自己信任的長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