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島敦幾次試圖跳開,都被三輪霞和加茂憲紀逼了回去,甚至偶爾機械丸還會沖著他來上一炮。
在此期間,虎杖悠仁的狀況越發糟糕,中島敦隱約有點急躁起來。
「東京校有人在往這里趕嗎?或者我叫太宰治過來。」
太宰治現在還在遠處的某棵樹枝上假寐。
「我的建議是不要。」小機器人在他心中回答︰「在您附近的一百米內,我抓取到了屬于真人的咒力波動,咒力波動只出現了零點七秒且位于太宰治附近,應該是試圖潛入時看到太宰治後逃開了。」
「根據一百米內的咒力情況,若是太宰治轉移位置,森林東部會出現一個無人的豁口,真人等有可能從那里潛入。」
「真人?」天生目奪在心里‘嘖’了一聲,「他來干嘛。」
「原因不明。」
小機器人的聲音平淡無波︰「我的建議是您買下一次性綠色術式【引力】,使用的時候喊一聲【蒼】,這兩者原理相同,咒力波動也是一樣,可以恐嚇對面,趁機破開防備圈。順帶一提,希望您在使用時進行適當的偽裝。」
「了解。」
【蒼】是五條悟、五條家的術式,沒有【六眼】無法靈活使用,也是天生目奪買不起的紅色術式。
他清楚小機器人說的‘適當的偽裝’是什麼意思。
……不過中島敦的身世大概會更離奇就是了。
在虎杖悠仁的境遇越發緊急時,三輪霞配合著箭矢,用刀背逼回力氣越來越小的白虎,小小地松了口氣︰真依那應該馬上就要結束了。
白虎再一次咆哮著上前,三輪霞輕車熟路地揮刀。
然而下一秒,似乎察覺到狀況的中島敦停在原地,深吸一口氣,熟悉的藍色光點在他胸前凝固成小而不穩的光團。
那是——
「【蒼】!」
少年口中的音調太過熟悉,以至于三輪霞愣了一下,大腦宕機一秒,下一秒,迎來的卻是超出界限的震驚。
白發的身影從身側掠過,破開了自己的包圍。
她怔楞在原地,反應過來之後猛然回頭,以至于她的身形有些不穩。
在場的所有人一起安靜下來。
所有的攻擊在一瞬間停頓。
目光一道接一道地投向擋在虎杖悠仁身前的身影,原本聚集在中島敦胸前的光團已經消失不見,他本人也不意外,似乎並不能掌控。
同一時間,原本說說笑笑著的監控室陡然安靜下來。
空氣在這一瞬間停滯。
庵歌姬不敢置信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那、那是」
樂岩寺校長的眼楮在一瞬間睜大。
夜蛾正道折扁了手里的半成品羊毛氈。
冥冥難得愣了幾秒鐘,隨即露出興致盎然的表情來,「兩家。」那豈不是抓到他,就能拿更多的錢。
五條悟還維持著剛剛說笑時的動作,停頓了許久。
那一瞬間,他的面上沒有絲毫笑意,最強的身份凝固成常人不能及的氣勢,讓人下意識的感到恐懼與退縮。
他的目光投向監控室的另一個方向。在那里,橫濱校的兩個師生面色平靜。
「中島敦。」
五條悟緩緩念出這個名字,發音間帶著微妙的力道。
——復制?
隔著屏幕,五條悟的六眼無法揮發出本來的實力,但剛剛的咒力波動似乎並非復制品。
那是五條家代代相傳的本家術式︰【無下限】
五條本家的術式,在今天被一個確認繼承【十種影法術】的人用出來了。
與謝野晶子雙腿交疊,抱胸仰靠在座位上,聞言看了他一眼,沒做回應。
織田作之助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五條悟彎起嘴角笑了一聲,上身前傾,眼中卻沒有絲毫笑意︰「解釋一下?」
與謝野晶子不滿地皺起眉。
「就像你看到的這樣。」織田作之助語氣依舊平淡,沒有做出正面回應。
監控室氣氛一時安靜的可怕。
「那孩子。」在一片詭譎的壓抑中,是庵歌姬率先打破了寂靜︰「如果真的是五條家和禪院家的結合,必須被帶回本家。」
具體是哪個本家,庵歌姬沒說。
兩家的血裔就算了,還同時繼承了兩家宗室的術式,這是要多小的概率啊。庵歌姬在心里犯愁。
中島敦大概率是兩家宗家的結合體,他繼承了兩家的術式,會引來無數明里暗里的覬覦,回到本家,不僅是對宗室血脈的收編,也是對中島敦本人的保護。
織田作之助沉默了半晌,「這需要他本人的同意。」
他的意思是如果中島敦本人同意,橫濱校不會多加阻攔?庵歌姬蹙眉剛要開口。
五條悟打斷了她。
「【無下限術式】」
他的聲音沒有情緒的起伏,平靜地像是在敘述︰「沒有【六眼】的引導,強行控制只會損害施術者自身。」
五條悟抬起手指,勾住了黑色眼罩的下端。
「一旦強行施術超過限度,施術者全身上下的原子會在一瞬間崩解。」
「崩解的同時,四散的原子會和周圍的空氣進行鏈式踫撞,帶來不亞于□□般的沖擊。」
眼罩抬起,手指的主人靜靜睜開了眼。
那雙湛藍如同天空般寬闊的雙眼,第一次顯露在遮擋之外。
「你們根本就沒有告訴過他這些吧。」
像是平靜的天空在瞬間風起雲涌。
原本湛藍的雙眼蔓延上冰藍,天空帶上深藍近黑的色彩,風暴席卷而來,安靜、卻又呼嘯著卷過剛剛故作平靜的天空。
風暴的凜冽壓得人喘不過氣。
小機器人的聲音突兀出現,平淡的聲音褪去了天生目奪的僵硬。
「檢測到技能「六眼」,為保護契合者相關隱私,已進行干擾」
回過神來的天生目奪本體在辦公室大口地喘息著,突然有點後悔選擇用【蒼】破局。
「契合者……」
「沒事。」天生目奪的呼吸逐漸平穩。
幸而馬甲是由他控制而不是他的本體,反應的傳導需要時間,與謝野晶子和織田作之助因此沒有露怯。
在風暴的中央,與謝野晶子雙腿交疊,雙手抱胸後靠在椅背上,不避不退,看不出絲毫異常,她的聲音壓低,字里行間帶著一貫的強勢︰
「五條先生。」
「首先,敦君是在知道一切的前提下使用的術式,這是他自己做的決定,我們無權干涉。」
「其次,恕我直言,您是以什麼立場向我們質問出這番話的呢?」
她冷淡的目光和五條悟在空中交匯。
「即便是五條族長,也請在敦君同意歸族之後吧。」
沒有人質疑她的話,所有人都默認了中島敦可能的歸屬。
空氣依舊凝滯。
五條悟最後看了橫濱校的方向一眼,嗤笑一聲,拉下眼罩,將視線轉回監控屏上。
眼罩掩蓋之下,他靜靜注視著監控屏上的白發少年,久久沒再言語。
同一時間,在森林里,虎杖悠仁迷茫的看著周圍同時停下動作,用含義各異的視線看向中島敦的眾人。
處在所有人視線中心的中島敦微不可見地後退一點,還是堅強地擋在了虎杖悠仁面前。
「中島敦。」
加茂憲紀收起了弓箭,開口叫他。
中島敦警惕地看向他,「無論你說什麼,我都要救下虎杖悠仁。」
「現在不是在意虎杖悠仁的時候。」禪院真依語調冰冷,卻放下了槍口,「你知不知道自己剛剛用出的是什麼術式?」
「……【蒼】。」中島敦遲疑地回答。
原本天生目奪還想讓中島敦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但既然剛剛在監控室那麼說了,劇本就要稍作改變。
「你知道【蒼】是哪家的術式嗎!」加茂憲紀依舊維持著面上的平靜,但語調末尾暴露了真實情緒。
沒有等中島敦回答,變作一副猩猩模樣的熊貓告訴了他答案︰「是悟的。」他重復了一遍,重點加重了前面的姓氏︰「五條悟。」
站在虎杖悠仁身前的白發少年抿著唇,沒有說話。
看到中島敦這幅表情,禪院真依一臉煩躁。
她自己因為繼承不到術式受盡屈辱,卻在這看到一個繼承兩家本家術式的孤兒。
「你是怎麼入學的。」加茂憲紀問他︰「你現在是一年級,一年前你都在哪?橫濱校是怎麼找到你的?」
然而,任加茂憲紀怎麼問,中島敦都沉默以對。
天生目奪︰球球了快走吧這段我還沒編好呢。
「你們還要在這里問下去嗎。」中島敦終于開口,「京都校的戰力都在這里,東京校至少有四個人在擊殺咒靈,我的前輩現在也在對戰二級咒靈,京都校要放棄比賽了嗎。」
京都校的幾人沉默。
眾人的視線下意識投向加茂憲紀。
加茂憲紀無言了幾秒。
他轉身,臨走前,靜靜地看了中島敦一眼,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團體戰的全程都被監控著。」
中島敦︰……我要得御三家視線ptsd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