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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言出法隨

ps︰非常抱歉,不找理由了,今日起恢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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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門而入的瞬間,陸啟明驀然陷入一片漆黑。

木門溫潤的觸感仍殘存指間,而此刻一切實物卻突兀消失,回頭亦不見來路,可見的全部都被寂靜的黑暗淹沒。陸啟明懸停在原處,周圍盡是虛無,猶如跌入危險的詭異秘境。

變化突如其來,陸啟明卻毫不在意。他眼楮微一闔再睜開,不緊不慢繼續前行。畢竟這里是傳說中九九連環誅仙陣的其中一間,發生什麼都不奇怪。

歷來以誅仙命名的陣法不知凡幾,眼前的這一座則更加知名了些。即使秦門神奧陣法數不勝數,這誅仙陣亦稱得起他們的得意之作。九九八十一棧密室連環,間間相通,首尾連貫,一旦進入便再難月兌身。八十一室完美融入整座宮殿群之中,從外觀上與普通屋室根本無從分辨,一旦有陣法大家主持,困殺上萬修者也是輕易。唯一的缺憾是密室的位置畢竟固定,若是敵者遠遠避開,縱有千般精妙也難以施展。正因與此,當年那場血戰之後,這九九連環誅仙陣卻是被破壞最少的,仍留存有十之六七的完整。

若是想,陸啟明自然能夠輕松避開此陣。只不過憑借他如今對萬物規則的感知,進來這誅仙陣里,就如同有人將其中陣法奧妙一字字抄錄下來、裝訂成冊擺在他面前一樣。

左右秦漁已經費盡心機把他請來了這里,他自不該辜負她一番心意。

陸啟明嘴角帶著意味不明的笑意,將這間暗室中的一切規則收入眼底。這里面藏的可都是秦門真正精深的陣道傳承;若是在外面,他想弄到手還真有幾分麻煩,如今倒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只進來看一眼就成了。

不過六人之中,能這般輕松的也只有陸啟明了。就算讓秦漁本人過來,也斷然不敢隨意進入保存完整的陣室。

這里的黑暗與光線無關,能混淆闖入者的神智,讓人徹底喪失對方向和時間的感知,不見天地方圓,不知今夕何夕,最終連自身的消亡都毫無知覺。可惜在能看透規則的情況下,任何迷惑心神的攻擊手段都對陸啟明不起作用。

八十一室中的這間暗室幾乎毫無殘缺,但對陸啟明而言反倒是最簡單的。如若此時有人能看清暗室中的情形,在漫無邊際的黑暗中,陸啟明走過的卻始終是最短最近的直線。連假借承淵的力量都不需要,他輕松便走到了盡頭。

頓住腳步,陸啟明抬手推門。黑暗依舊,他指間觸覺中亦仍是空蕩的,甚至在他做出跨門動作之後,周圍環境也沒有絲毫變化,仿佛陸啟明以為的那扇門並不存在事實上,但凡陸啟明此刻有一絲猶豫,暗室就會徹底鎖死,再不留一道生門。

但他自然是篤定的。于是暗室就這樣平平淡淡過了。

在陸啟明徹底離開房間的一瞬間,眼前驟然大亮,劇烈山風席卷而來;陸啟明還未來及查看周圍環境,驀覺腳下一空,他下意識向後退去,背後卻撞上了牆壁之前的暗室在他離開的一刻便已經再次封閉了。

最初落腳之處已碎為礫石向下方墜去,久久听不到回音。陸啟明向下望去,只見煙雲繚繞,看不出底下淵深幾何。此刻他立足之處狹窄不足五寸,只能勉強側身站立,稍有不慎便會跌落萬丈高空。

這又是哪一室?幻象?

陸啟明環視一周,自己卻忍不住先笑了。這里確實應該續有一間,但是已在戰時被外力徹底摧毀,連屋瓦都不剩,甚至連樓閣基地的山體都化為空洞。

那麼此時看到的懸崖峭壁,也就是真正的懸崖峭壁了。

陸啟明集中目力望向前方。煙雲掩映處依稀有建築殘垣,猶如孤立的高柱,在裂縫中驚險欲墜;木質遍布火炙舊痕,但陸啟明卻沒有遺漏光線映過木芯時的那一點金光這或許代表著某種陣法的殘留。

他微微皺眉,隔這麼遠距離連他也不可能判斷殘余幾成。其余陣法暫且不提,只怕是禁空陣。雖說在這個特殊空間他取巧暫時有了近似承淵的修為,但此刻懸崖萬丈,飛行中途陡然踫上禁空陣著實不妥。

思忖間,陸啟明足尖一點,身形輕盈而上,凌空一旋便回落至身後屋頂

而就在他踩到實處的同一刻,屋頂驟然崩碎,一股巨大力量由下至上悍然騰起,挾著凶狠殺意直直向陸啟明攻去!

陸啟明眼神冰冷,身形瞬間騰空而起,同時反手一掌壓下。

兩股相對氣勢激烈相撞,五行元力席卷四散,殘垣斷壁中漸漸露出紅裙女子曼妙身形。她仰頭望向前方凌空而立的少年,微一笑道︰「我還是小看你了,修為瞞得這麼好,連悅風也不知道吧?」

「只是修為嗎?」陸啟明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衣袖,淡淡道︰「秦漁,你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秦漁忍不住笑起來,反問道︰「我最擔心的事?我倒還真想知道它究竟是什麼。」

「從一開始你就在試探,」陸啟明微微一笑,指著自己道︰「這個人究竟是陸啟明還是承淵。」

秦漁大方承認道︰「沒錯呀,現在不是已經確定了?」

陸啟明笑笑,環視一周,繼續道︰「這個地方是承淵萬萬不能進來的,卻是陸啟明萬萬要進來的,我說的對嗎?」

「對,

對得很。」秦漁笑容嫵媚,說出的話卻透骨得狠。她森然道︰「若你是承淵,我拼著性命不要也要讓你死在外面。至于陸啟明麼,還是留在這里更有用。」

陸啟明並不動怒,平靜道︰「可惜了。」

秦漁道︰「可惜什麼?」

陸啟明道︰「這世上哪里有兩個魂魄氣息完全相同的人?也根本沒有第二個九代。什麼承淵陸啟明,都是我而已。」

「都是你?」秦漁眼楮微眯,上下打量著神色淡淡的少年。不可否認,她心中的懷疑從未徹底消除恐怕所有知道他們二者存在的人都是如此;可是她不能確定陸啟明的話究竟是事實,還是……他已經洞悉了這個空間的秘密?

想到這一點時她倏然笑了,用前所未有的認真語氣說道︰「不,你們絕不會是同一人。陸啟明,你可比承淵差遠了。」

……

在秦漁說出這句話的瞬間,無論是秦漁自己或是陸啟明,都對地宮中秦悅風的旁觀一無所覺。

秦悅風不由自主地走進了魂玉光暈之中,試圖觸踫自己看到的畫面,手指卻毫無阻滯地穿透過去,根本觸不到實物。他揚聲喚著「啟明」「漁姐」,卻不得不承認自己的聲音根本傳不到他們身邊。正焦急間,他卻又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秦漁笑道︰「到底該說你良善還是愚蠢呢若不是你毫無怨言地去救悅風,我還真不敢確定你到底是哪一個。」

听著秦漁的語氣,秦悅風臉色微變。從之前他就感到他們二人之間氣氛不對,只無暇多想,但現在看來,他們分明是在兩相對峙;而且……似與他有關?

不祥的預感在秦悅風心底一閃而過,還未來得及仔細思索,他忽然看到陸啟明身形不受控制地輕微一晃,雖然立刻穩住,但氣息卻明顯弱了許多。

這又是怎麼回事?秦悅風心中驚疑不定,可無論再焦急也只能繼續看著。

……

連秦悅風都注意到了,秦漁更不可能錯過那一刻陸啟明氣息的變化。

心中大喜,秦漁卻不急于繼續出手,只上前一步繼續道︰「最早你主動進入傳送陣時,尚且還有故意為之的可能但是之後呢?」

感知著陸啟明氣息不斷的起落,女子的聲音越發柔和悅耳,讓人情不自禁地想去相信︰「你千方百計去誤導季牧他們的行動,連我的一舉一動也算計在內,最後甚至還奪取了金函玉鏡的控制費了這麼大力氣,你卻什麼也沒得到,只救下悅風一人……你能這樣選擇我真的很感激,但這種事又怎可能是那承淵做得出的?你不可能是承淵。」

隨著秦漁的語氣愈加篤定,周圍天地隱有無形的壓迫力施加在陸啟明身上,迫使「承淵」的修為節節下落。他抬眼,清楚地看見無數銀色的流光向自己周身纏繞而來這是他僅僅在這個空間才見過的特殊規則,正是它們在使他的修為復原。

陸啟明神色不動,心中卻對這里的特殊有了更深的了解

言出法隨,信則為真。

就像此刻秦漁無比相信他就是陸啟明,那麼這里的規則就會將他不屬于陸啟明的那部分能力剝奪。

頃刻間陸啟明的修為已跌落至了大周天,再往下便會失去滯空的能力;秦漁等的正是這個時機,真力運氣,再一掌毫不留情地向陸啟明攻去

陸啟明已有預料。在秦漁動手的前一瞬他已疾疾後移,右手同時一拂,運巧力轉了力道,秦漁的攻擊反而成了他的助力,身形順勢化作一連虛影徑直向山崖之間的孤柱掠去。

秦漁也不著急,勾唇一笑,慢悠悠飛身向他追去。

此時,陸啟明已經恢復了他原本的修為。

「這里的禁空陣居然還管用。」秦漁發現了陸啟明身邊的波動,嘖嘖稱奇。她便懸停在陣法外圍邊界,與中央的陸啟明遙遙相對。

她輕聲一笑,道︰「雖然禁空陣麻煩了些,但你不會真以為這樣我就奈何不了你吧?」

陸啟明神情平淡,好似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身處劣勢,只冷漠地盯著對面秦漁。

「怎麼不說話?」秦漁挑了挑眉毛,笑眯眯道︰「你好像不是那種束手待斃的人吧?」

陸啟明掃了一眼女子唇角的笑容,道︰「你很得意?」

秦漁笑著反問︰「為什麼不呢?」

陸啟明冷笑道︰「當年秦門門主窮盡心力為你逆天改命,原來就是為了讓你禍害自己族人性命的?」

秦漁笑意未斂,道︰「不是還有你嗎?悅風有你這樣的朋友,想必一定有驚無險。」

「他是我的朋友,你說的很對。」陸啟明淡淡道︰「但我想問問,他視你為親人師長,你又是如何待他的。」

……

地宮中,听著二人對話的秦悅風臉色愈發慘白。

對于真相的不祥預感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恨不得立刻離開,離得越遠越好,再不要多听一個字。但他的雙腿卻牢牢釘在原地,逼迫他繼續听下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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