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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繼續

出乎秦悅風意料地,戰斗于短短幾個呼吸間便已結束。

陸啟明與龍安瀾相對而站,半空中紅纓長槍的幻影凝滯于二人之間,冷銳的槍尖逼近少年咽喉要害。槍芒吞吐間,分明有一滴殷紅血珠無聲滲出。

而陸啟明的神態卻依舊是那般的輕松從容,仿佛這危險一幕不過是場幻覺。

龍安瀾忽道︰「為什麼不出手?」

「因為你現在已是大周天,」陸啟明平淡笑道,「我躲不了。」

安瀾公主雙眸中掠過絲絲茫然,緊握成拳的雙手不知覺間已緩緩松開。她輕喃道︰「你……你……」

陸啟明低聲道︰「安瀾,你已經試過我了。」

霎時,女子仿佛被無形的針尖刺了一下。她驀然松了力道,一時間顯得無措。

令人窒息的寂靜中,她語氣生硬地丟下了一聲「對不起」,快步轉身推門而去。

龍安瀾走後很久,秦悅風才抹了把冷汗,問陸啟明道︰「我說……你真不去追?」

陸啟明沉默地望著女子離去的方向,雖然那里早已看不到她的背影。

他微一搖頭,返身回到座椅,道︰「先說接下來的事吧。」

秦悅風看了他許久,點頭道︰「好。」

……

風聲使人平靜。

龍安瀾全力運轉身法,眨眼間便遠離秦府而去。她仿佛也化作了一陣清風,掠過觀海城里一重又一重閣樓牆築。這里的建築大都玲瓏秀氣,與南海龍宮完全是兩種風格;很適合轉移注意。

但龍安瀾依舊不願停留。她任由狂風從耳畔呼嘯遠去,一路徑直避開了觀海城鼎沸的人聲。

最後她來到了一個不知名的安寧湖畔,長久注視著水面粼粼的波光,陷入了如冥想般寂靜的沉思。

不知過了多久,龍安瀾緩緩舒出一口氣,定了定神,隨後抬手劃破了自己的指尖。

一滴隱約流轉著金色光暈的血滴漸漸浮現,無聲在空氣中散開、不斷扭曲,最終呈現出一行淡紅色的字跡——

「我懷疑他已經知道了。」

她很快得到了回應。

那字跡轉為徹底的金色;只有兩個字。

「繼續。」

……

秦悅風現在心中有很多疑問,比如所謂承淵究竟何人,又與啟明他們有什麼要緊關系,而龍族公主與啟明方才的陣仗又該作何解讀……諸如此類。

如若在平時,秦悅風縱然不親口相問,也非要想盡辦法刨根問底不可。但是今日,他可算是真生不起丁點兒的探究心思了。奉天府季牧的威脅與家族的安危,已經完全佔據了他的整個心神。

秦悅風直直在椅子上坐著,右手不斷摩挲著青瓷杯盞,再次將這幾日商定的計劃于心中過了一遍。

這時他忽然听到陸啟明開口問他︰「悅風,秦漁前輩呢?」

秦悅風回過神來,道︰「漁姐啊,她在忙著準備地宮開啟的事。原本地宮的陣法需要三位奧義境的老祖同時激活,但現在留在家族的只有漁姐一個,只能煉制些材料來替。」

陸啟明微一頷首,道︰「那便罷了。我與你講也一樣,到時你再轉述給秦漁前輩吧……咱們先將這幾日的事情再梳理一遍。」

秦悅風當然贊同,立刻點頭道︰「正合我意。」

陸啟明道︰「你說,我來補充。」

秦悅風應了一聲,便開始道︰「計劃第一步,也是最關鍵、最冒險的一步——便是由啟明你假借‘承淵’的身份,單獨與季牧他們接觸……」

敵對也好,「同流合污」也罷,必須要先創造一個足夠吸引季牧他們全部關注的對象。

如果奉天府諸人的注意力一直在秦門傳承上面,那麼以季牧一貫的處事手段,以秦氏族人的性命脅迫已經算是程度最輕的了——到了那時,秦家要想沒有族人傷亡,根本不可能。

而陸啟明先通過季牧于拜帖上留下的暗手引開他們對秦家的關注,再以「承淵」這個名字完成定盤,那麼以季牧的性情,勢必會將全部精力轉移至與「承淵」的交鋒之上,秦門傳承反倒成了次要之事。在小心翼翼防備「承淵」這種對手的過程中,就算季牧再如何不按常理出牌,也不敢再將注意分散;尤其是——季牧本來就沒有將中洲秦家當作威脅。

同時,假借承淵的身份還有一個最大的好處——將後患減弱至最低。就算季牧等人日後報復,報復的對象也會是「主導一切陷阱陰謀的承淵」。

當然,這個看似百利而無一弊的謀劃,其最基本的前提是——陸啟明以承淵的身份取信于季牧並全身而退——否則一切好處都不過是個笑話。

所幸,第一局的目的已經如期達成。

……

陸啟明仔細听著秦悅風復述的前後細節,直到他完全講完,方才點頭道︰「第一部分雖然看似圓滿,但恐怕以季牧的多疑,再如何確信的事在他心里都會留有一分余地。看來接下來的事我是免不了要再出面一次了。」

秦悅風情不自禁點了點頭,旋即想起了陸啟明之前說的話,心中有些憂慮,問︰「啟明,你恢復的如何了?不如設法再拖延幾日?」

「不可,遲則生變。」陸啟明一擺手,道︰「你不用太擔心我,畢竟秦漁前輩要做的才是主要。」

「是啊……」秦悅風嘆了口氣,低聲道︰「啟明,你說……進去就真的能行嗎?」

陸啟明與龍安瀾都一致認為秦氏族地到現在仍然擁有威力極強的防御手段,而上次大家一起商量時,秦漁也確實對此默認了。但是對于自幼生長在中洲東海的秦悅風而言,這種事著實有些無法想象,難免心下擔憂。

陸啟明淡淡笑道︰「這千余年來暗中前往你們秦家的神域中人不知有多少,季牧他們絕不會是修為最高的。之前也說過,季牧最大的威脅就在于他不依規矩、有極大對普通人下殺手的可能——但現在這一點已不存在。只要他被困入你們秦氏的地宮,再加上秦漁前輩的控制,不可能有事。」

秦悅風默默點頭,低聲道︰「希望如此吧。」片刻後,他抬頭道︰「那我就接著說吧?」

「先不急,我補充一下第一局中的額外收獲。」陸啟明微微一笑,先問︰「季牧他們四人的名字和特點,你都記清了吧?」

秦悅風點頭道︰「當然。」

「好,」陸啟明講道,「之前被認為是最大威脅的鬼面,實際上與季牧面和心不合。而表現上經常反對季牧決定的花月,在關鍵時候卻可能不惜性命維護他。」

秦悅風聞言微怔,月兌口道︰「難道那花月喜歡季牧?」

陸啟明笑起來,調侃他道︰「悅風,你果然對這種事夠機敏。」

秦悅風翻了個白眼,道︰「那喬吉呢?」

陸啟明皺了皺眉,道︰「喬吉……難說。但有一點我很確定,他是絕對忠于、且只忠于季牧一人的——根據這條判斷,喬吉極有可能是奉天府府主特地派來保護季牧的。若果真如此,那麼喬吉也絕不會是看上去這般簡單,連修為也要另行估計。」

秦悅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毫無疑問,在這群人中,季牧是絕對的核心。不過也有一個好消息,到時候秦漁前輩大可以利用一下。」陸啟明道,「季牧來此之前受的傷勢極重,若放在旁人身上恐怕早已危及性命,最不濟也要閉關修養。」

秦悅風無奈道︰「既然都這樣了,他還有心思跑中洲到處攪和?」

「或許這對季牧而言真的不算什麼……」陸啟明回想著對視時季牧狂熱近乎瘋狂的眼神,微微搖頭。稍作停頓,他繼續道︰「無論如何,受傷了就是受傷了,季牧的實力不可能真的毫無影響——這就是秦漁前輩的機會了。實話說,就算是完全不顧另外三人,這次也要盡全力將季牧留下。」

秦悅風根本不需要問陸啟明判斷的依據。他認真道︰「我一定會轉告的。」

「但我有預感,季牧恐怕很難被殺死。」陸啟明嘆了口氣,續道︰「我再與你說說他傷勢的詳細吧。根據安瀾提供的信息,‘噬骨’是奉天府處置內部重罪的刑罰……」

「內部?!」秦悅風吃了一驚,他原以為季牧或許是被舊仇捉去,又或者是敵對宗門下的手,誰知道居然是他們奉天府內部?

「不錯。听說受噬骨之刑者十有九死,余下一個也難免落得殘疾,季牧之所以看上去安然無恙,很可能是因為他身上的噬骨釘始終沒有解除。」陸啟明模了模下巴,難得說了句︰「厲害。」

而秦悅風已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陸啟明沉吟道︰「像噬骨釘這一類的刑具,大都有維系受刑者生命力的用處,這樣才能更大限度的保證受刑的時間……還是不應該。估計季牧身上的噬骨釘已經被他父親修改過了,否則季牧的忍耐能力,還真有點不可想象。」

思忖片刻,陸啟明補充道︰「季牧曾經的修為應當在小奧義中階與高階之間,但是實際的戰力能夠勝過絕大多數大奧義。就比如噬骨釘至少過半的戰力,但他依舊能輕松制住花月。」

秦悅風苦笑,嘆道︰「你越是說,我越是覺得殺季牧這事兒希望渺茫。」

陸啟明笑笑,道︰「好了,我補充的就是這些,你繼續。」

秦悅風也只有再度打起些精神。

「接下來的計劃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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