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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有雨如綢

中洲,大越嶺。》,

「雲渡……」

陸啟明驀然睜開雙眼,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車廂之中。

「喂,你又干什麼?」盛玉成第一時間發現了他的動靜,連忙跟著竄出,在外面一圈好找才終于在高處的松枝上瞧見了陸啟明的身影。

他正向西而望。

盛玉成晃晃悠悠浮上空去,看陸啟明一派嚴肅,便也正經了點,道︰「你發現什麼了?」反正盛玉成自己是什麼感覺也沒有,「我覺得——」

「稍等。」

陸啟明連忙抬手阻止盛玉成的長篇大論,閉目專心于感知。

盛玉成撇了撇嘴。

雖然閉上眼楮的確是故意的,但陸啟明確實已無暇顧及他事——因為在剛剛那一刻,他竟莫名感知到了謝雲渡與天道殘式的氣息!

這怎麼可能?謝雲渡此刻遠在神域桃山,而他卻身處中洲,隔著如此之遠的距離,就算他們兩個人的修為加在一起再乘以十倍,也是決計沒有可能互相感知的。

然而陸啟明卻來不及考慮這些。

陸啟明隱約感覺到謝雲渡此刻像是遇上了什麼困難,似乎有些向他求助的意思;但陸啟明不知道那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更想不出應該怎麼去做。

下意識地,他抬手觸模向虛空……

「什麼東西?!」旁邊一直窺視這邊的盛玉成不禁怪叫一聲——

靠近陸啟明手指邊緣的那一層薄薄空間,竟突兀變為透明——取而代之的,是無數細密的金色線段!

但只是一瞬。

一陣強烈的疲憊襲來,讓陸啟明幾乎從空中跌落下來。

盛玉成微驚︰「你沒事吧?」

陸啟明搖了搖頭,垂眸看向自己的雙手。

「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想著。

……

承淵並沒有回答女子的問題。

他起身四顧,目光最終停格在遙遠天際的某一點。他神情專注而贊嘆,像是真的正在觀賞著某件東西;然而當女子順著他的目光去看時,那里卻分明空無一物。

靜默良久,承淵方輕聲道︰「真是造物的杰作。」

「你在看什麼?」女子問。

承淵重新回到席位,微笑道︰「一株蓮花。一株我已經想了很久的蓮花。」

蓮花?女子皺眉。

「不說這個了。」承淵擺擺手,笑道︰「你之前問得不錯,確實有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你們這世界的人,一個個的倒還都挺有潛力的。」

女子想著他方才望的方向,心中了然,道︰「桃山……謝雲渡?」

「沒錯,是他。」承淵頷首,自言自語道︰「我當時傳他劍道,只不過是覺著他有趣,隨手添一道變數罷了。沒想到他這麼快就能觸發我留下的印記……天道劍,嘖。既然這樣,倒值得我認真想想了。」

女子低頭默默喝酒。畢竟她不與謝雲渡相熟。

「可惜他還是你們這個世界的凡人,就算借著我的印記,這天道劍也難免要失敗。」承淵摩挲著下巴,神情惋惜。

他思忖片刻,嘆道︰「算了,還是幫幫他吧。」

說罷,承淵抬手在空中虛虛一抓,空間一陣波動,驀地顯現出一層層縱橫交織的金色絲網;而原先那里的景物,赫然已淡化到幾近透明。

這一幕本令人覺得神奇且美麗,而女子心中卻一陣毛骨悚然——就好像視線穿透一個人的皮膚,直接看見了他的血肉筋骨!

她不禁月兌口道︰「這到底是什麼?!」

承淵撥弄著那一層層的絲網,像是在翻找著什麼東西。他隨意答了一個字。

「理。」

這時他已用手指勾出了一根金色絲線,右手一點眉心,竟也有一個同樣質地的金色光點從他眉心浮現。

——那一瞬間,以金色光點為中心,女子駭然見到承淵的半張臉竟都是由這樣的金線構成的!那沒有顯現的其他地方呢?他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不用緊張。」承淵笑笑,將手搭在女子的胳膊上,道︰「你看。」

她已忍不住地低呼一聲,使勁甩月兌承淵的手——因為那一刻,在他觸踫著的地方,她的手臂竟也變成了那種詭異模樣。然而在驚慌之下,她卻沒有真正看清,承淵與她實則是不一樣的。

承淵微笑道︰「萬物皆是如此,只不過你們平時看不到罷了。」說著,他微一拂袖,金色光點已與空中的絲網融為一體,再分不出彼此。

半空中異象逐漸隱去,承淵眉宇間微有疲色,低聲道︰「可以了。加上天道劍這次的領悟,謝雲渡應該足夠在一月之內離開桃山。」

女子似有些不敢相信。她試探著道︰「你是真的在幫謝雲渡?」

承淵笑了,反問︰「怎麼還會有假?」

女子欲言又止,最後只道︰「你明明知道,一旦謝雲渡出來,他就必然要去攪局——原本是十拿九穩的大好局面,你又何必徒增變數?」

承淵道︰「就是為了他這個變數。」

女子想了想,道︰「我記得你之前就說過這個詞。」

承淵微一頷首,轉而問道︰「那你可知為何我從不佔卜?」

女子搖頭。

「因為時間並不是一條單一的線。」承淵用指節扣了扣桌子,微笑道︰「從現在這個時間點開始,你雖然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事,但認為未來只有一種唯一的可能——對嗎?」

女子道︰「難道不是?」

承淵搖頭道︰「事實是,從這個時間點往後,有無限種發展同時存在。你們理解的完全是錯的,那些什麼所謂的時間規則,簡直是笑話。」

女子皺眉,反駁道︰「但是既然‘我’只有一個,又怎麼會有無限種同時存在?」

「也確實沒說你們。」承淵笑笑,指著自己道︰「我說的是我。我同時存在在無限不同的未來之中。」

女子眉頭蹙得更深,顯然依舊無法理解。但她忽恍然道︰「所以,這就是你說你不可能被凡人殺死的原因?」

「算是其中一點吧。」承淵沒有繼續向下細說,而是回到了之前的話題,「于我而言,不可預知的未來才是未來,能夠被預知的都是終結。」他稍作停頓,微笑道︰「所以你們凡人的命運,都是終結。」

女子不由冷笑一聲,不無譏諷地反問道︰「既然你說自己本來就是無限的,那又何必多此一舉、在謝雲渡這個‘凡人’身上尋求變數?」

「很敏銳呀!」承淵挑眉,復而笑道︰「你說到要點上了。不錯,我確實本為無限,但我早已不是從前的我了——難道你不知道嗎?」

女子听出他語義的另有所指,一時無言。她輕聲道︰「這些事我既無法體會,當然也無法理解,你與我說作甚?」

承淵笑道︰「因為我希望你有朝一日也能擺月兌必然的終結。」

女子眼底掠過一絲情緒波動。但她很快別過臉,淡淡道︰「你自然知道,我是要死的。」

承淵道︰「謝雲渡是我的變數,是他的變數,那為什麼不能也是你的變數呢?」

女子神色忽先倦然,聲音低如嘆息︰「我不想再說這個了。」

承淵眯眼看了她片刻,無聲一笑,允道︰「好。但你要記得,你若真為了他好,就不要有私心。」

天色倏然一亮。打閃了。

女子抬手,窗外的迷蒙絲雨收到她氣息的吸引,猶如綢緞一般縈繞于她的之間。

承淵微微一笑。

「天要下雨了。」

……

在野涼城下起小雨時,桃山之上卻雷閃交加,一場大雨傾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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