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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 路 客〝〞
在陸啟明三人離開「納涼」的時候,迎面恰好走來一位年輕男子。
男子一身剪裁恰適的暗紫色錦袍,微微上翹的唇角帶了三分游戲人間的味道,一雙丹鳳眼又顯露出些凌厲的精神氣;見之不凡。
他似在沉心思索什麼事,一路走來竟沒注yi到對面的三人。
楚少秋見了卻是展顏一笑,忽揚聲喚道︰「徐灝!」
听這語氣,兩人分明熟悉得緊。
「徐灝」正是這紫袍年輕人的名zi。他微愕抬頭,一眼就看見了楚少秋,當即向這邊大步走過來,一邊喜道︰「少秋你居然就在這里!我正有重要的消息要……」
只是他這話說了一半不得不停住,轉身面向陸啟明與龍安瀾,歉然笑道︰「看我,只顧著自己了;還不知這兩位朋友是?」
楚少秋微微一笑,正要幫兩邊相互介sh o,卻被龍安瀾直接出聲打斷——
她淡淡看了徐灝一眼,冷笑道︰「你徐灝的名頭大得很,裝什麼假,你會認不出我?」
她這話一出,陸啟明與楚少秋皆是一怔。他們自然了解她平日就不是熱情溫柔的女子性格,說話也直來直去,但她實是面冷心熱,從不會真的無端給人擺臉色看;但這次又是怎麼回事?她語氣中的怒意排斥可是不加絲毫掩飾的——莫非兩人曾有舊怨?
陸啟明與楚少秋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望向正被女子針對的徐灝,卻見他也是滿頭霧水的無辜模y ng。
其實龍安瀾有一點倒沒說錯,徐灝剛注yi到她時就已經認出她的身份了。但這沒什麼出奇的——徐灝來li頗為神秘,雖獨來獨往慣了,大小道消息卻素來靈通,在神域也很有些聲名。
只是徐灝也確實是第一次與龍安瀾見面,先按正常禮節互通姓名才是道理,龍安瀾這一通指責才真是毫無根據。反常至此,連徐灝也幾乎以為自己是曾經得罪過這位龍族公主了。
然而,正因為徐灝信息來源頗廣,所以他才更加肯定——絕沒有。
難道真的僅僅是因為他剛剛沒有注yi到她?徐灝苦笑道︰「這位姑娘是否是對在下有些誤會?」
「誤會?」龍安瀾不再看他,漠然道︰「你自己做過什麼,莫非不知?」
徐灝眸中暗芒一閃即逝,自嘲嘆道︰「被姑娘這樣一位美麗而高貴的女子討厭,實在不是一件可喜的事。」
——這樣的話換了旁人來說難免顯得輕佻夸張,但從他口中說時卻能讓人相信是真心實意的贊美。
而龍安瀾卻厭惡地皺了皺眉頭,向旁邊移開一步。
徐灝注yi到她的反應,面上神情未變,心中卻深思更甚。
徐灝倒並不真的在意龍安瀾言語擠兌;他們兩者一番不和諧可只苦了楚少秋一個,當真是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不由向陸啟明透去求救的目光。
可還沒等陸啟明開口救場,龍安瀾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冷冷道︰「咱們走!」
這下連陸啟明都是一愣,剛才準備的話頓時不好再說了。
楚少秋大為頭疼,連道︰「安瀾,咱們有話慢慢說啊!」
「他不是找你有事麼?你們倆慢慢說去吧。」龍安瀾生硬把話還了回去,果真拉著陸啟明就走︰「我們先走了,回見。」
這莫名其妙的一出,陸啟明也是無奈。但念及徐灝剛見楚少秋時說的話,也知他們也確有事情商量,便索性給楚少秋打了個「下次再說吧」的眼色,順道先與龍安瀾返回了。
……
目送陸啟明二人離開,楚少秋嘆氣連連。
徐灝好整以暇地觀察著好友的表情變化,戲謔道︰「看夠了沒啊?」
楚少秋認真再想了一遍,道︰「不行,我還是過去找安瀾把道理講清楚。你什麼事下次再說,我先走了。」
徐灝作大驚狀,連忙把他拉回來,無語道︰「居然有人要自討苦吃去與一位姑娘、還是位漂亮的姑娘講道理——你才是不可理喻。」
楚少秋道︰「你有所不知,安瀾她從來都是最講道理的性子,與尋常女子是不同的。像今日這般,還是我自與她相識以來第一次見到。」頓了頓,他疑道︰「你說實話——你是不是真得罪過她……或是她的族人?」
徐灝只笑笑,簡單道︰「她最開始那兩句的語氣,是裝出來的。」
「不會吧?」楚少秋訝然,奇道︰「可她為什麼這樣做?」
徐灝補充道︰「不但如此,我還知道她對世間男子毫無好感。所以這樣的女子居然會主dong拉那少年的手——可見也是故意為之。」
之前楚少秋還半信半疑,听到這句卻登時笑了出聲,搖頭道︰「我看安瀾她只是對你毫無好感,對……對他卻是有好感的很。」
徐灝也不在意,悠哉笑道︰「不信就算了,反正我看這事兒也與你無關。」說罷,他目光流轉,又問︰「方才那少年又是誰?被龍族公主這般在意,還讓你在姓名上對我也如此避諱?這樣的人,恐怕不是無名之輩吧。」
楚少秋笑意溫和,誠懇道︰「他確實是個十分了不起的人。等下次我征得他的同意,一定要介sh o你們認識。」
「真這麼鄭重?」徐灝訝然而笑,道︰「我記得過去曾讓你這樣敬重的好友,還只有謝雲渡一個吧?」稍作停頓,他忍不住加道︰「你可得如實告訴我——你這一位該不會也與那謝雲渡一樣性子吧?」看他神情,竟似帶了幾分心有余悸。
楚少秋莞爾,又無奈道︰「誰能想到雲渡與你怎就那般不合?」回想著徐灝與謝雲渡第一次見面的糟糕場景,他也不由搖頭,再笑︰「不過這次你就放心好了,我這位朋友,實在是最好相處的人了。」
徐灝卻長嘆一聲,幽幽道︰「這可就更糟了。看起來越好相處的人,偏偏總是最難相處的。」
楚少秋卻當即識破了他,笑道︰「你別想再套我話。不經他同意,我是不會與你多說的。」
徐灝挑眉,贊道︰「果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少秋,你變聰明了呀!」
「少來!」楚少秋沒好氣道︰「早知道我這次就裝作沒看見你了,又哪里會有這麼多麻煩?」
徐灝哼了聲,道︰「等你知道我給你帶來的是什麼消息,看你會不會再說這種話!」
楚少秋思索片刻,驚道︰「莫非是……」
徐灝頷首道︰「走,里面說。」
……
兩人並肩回了「納涼」,徑直往林園深處走去;路上侍女見了徐灝紛紛恭敬行禮。
徐灝正是此間主人。
楚少秋剛見他關好房門,便立刻問道︰「難道是‘永寂台’有消息了嗎?」
徐灝心知他看重,沒有故意賣關子,直接點頭道︰「不錯,就是永寂台。」
永寂台是上古流傳的一座的至品法器,神威絕世,相傳得之可得世間之大逍遙。
關于永寂台的淵源,眾說紛紜,至今尚無定論。有說永寂台集天地日月之精粹、鬼斧天工自然成就,又有說永寂台為萬古聖君昭元大帝親手煉制;自然還有諸多其他考量,但信者寥寥,遠不如前二者主流。
迄今,人們更願yi相信第二種說法——曾經昭元大帝橫空出世,一統天xi ,使世上無處不榮華;而昭元卻于皇朝至盛之際,揮毫寫下「山河永寂」四個大字刻于寢宮,日夜觀之,從不與人語其中深意。
山河永寂;永寂台。如此巧合,很難讓人不將二者相互聯想。
徐灝感慨道︰「近幾年傳了很多次,恐怕這回是要來真的了。」
永寂台現世。
楚少秋沉聲道︰「莫非已有具體信息了?」
「是。」徐灝面露遲疑之色,正容問道︰「少秋,你尋這永寂台究jing為何?如果只是為了‘錦上添花’而非必需,我建議你最好不要趟這趟渾水。」
楚少秋沉默片刻,低聲道︰「其實不是我尋,而是我父親。但他也未曾向我說過真正原因,只听他語氣,恐怕是要極盡全力的了。」
徐灝點頭,便不再多言。他直接道︰「永寂台很可能于‘四方之一極’現世。」
四方之極,除了極東之地是在中洲範圍,另三方皆難于登天。
極北之地有鳳族鳳梧之淵,不然就是天棘森林最深處的茯苓古地。
極南則是無盡汪洋,正是龍族龍宮所在。
極西之地更無可能。那里是世間術修心中的聖地——大時之山;亦為宇文氏族的所在。天xi 無人敢闖,更無人能闖。
「四方之極……」徐灝咂舌,品評道︰「倒是將三靈族的地盤佔了個全。」
楚少秋听罷,反而松了一口氣,微xi o道︰「我心中也是不希望父親與人爭什麼‘永寂台’的。若它是現于絕無可能的地方,想必父親自然也會放qi的。」
「也是。」徐灝贊同道︰「這種事,最怕的就是在危險中偏偏留一兩分希望,那才是最要命的。」
「不過,」徐灝語鋒稍轉,保守說道︰「‘四方之極’的說法我不能保證十成的準qu 。這次消息的渠道相對不太穩,又是最容易以訛傳訛的時期,你也不要急著放在心上。等有新的進展時我再聯系你。」
「這次你倒是夠謙虛。」楚少秋調侃了他一句,道︰「你說的我知道了。只是我正準備要閉關三個月左右,你估計這時間如何?」
徐灝略一思索,頷首道︰「可以。」
「應該不會那麼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