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延看到陸星搖進來拿東西, 又見宋言北站在門外等,一時間連陸星搖是不是發現了自己那慘不忍睹的成績都成了無關緊要的事情,本來還想著要不要躲一躲, 稍微避開陸星搖的審問,可這時候完全拋到了腦後, 他問︰「宋言北找你做什麼?」
陸星搖翻著語文書找考卷, 「他想看看我語文考卷。」
景延皺眉,語文考卷有什麼好看的?姓宋的自己的還不夠看?陸星搖的考卷難不成有朵花?
他看著陸星搖找,她的東西向來整齊,三兩下就找到了, 卻在她拿著考卷準備出去時, 景延突然起身,擋住她的路︰「小陸老師,我可是你親傳弟子。」
「?」
「我也想看的話,你給我還是給他?」
「……」
他擋住了路,陸星搖干脆利落地踩了他一腳, 成功繞開了他。
柯明文︰「哈哈哈哈哈延哥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陸星搖下手那叫一個狠, 景延還在倒吸著涼氣, 聞聲直接就瞪了過去。
陸星搖的心真是偏到沒邊了!
柯明文半點沒害怕,還在樂呵著,甚至得寸進尺地百度了下「女生踩男生的鞋」,津津有味地看了好半天才獻寶似的把搜索出來的東西給景延看︰「延哥你看——」
〔女生踩男生的鞋,要看是不是故意的?如果不是故意的還好,如果是故意的,那八成就是為了引起男生的注意…〕
景延沒想到柯明文的想象力這麼豐富︰「陸星搖想引起我的注意?大白天的做什麼夢。」
大概是柯明文也覺得不太可能,他自我懷疑了下——自己怎麼這麼無聊,這麼不可思議的事情都想的出來?
他關掉百度, 繞過了這個話題。
「哎延哥,你跟我講講,語文怎麼能考個六十八的?」
景延覺得這小子可能是活膩了,所以今天不停地往槍口上使勁撞。他聲音涼涼︰「你想怎麼死,直接說,不用拐彎抹角。」
柯明文︰「!」
他終于是閉上了嘴,把頭埋下,一個聲兒都沒有了。
景延收回目光,沒心思搭理他。他還在盯著外面那兩個人——也不知道在說什麼,給個卷子都能給那麼久?
等等,陸星搖臉上那個半勾的嘴角……
是笑嗎?
她對宋言北笑什麼??
景延也不知道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才忍住沒出去把人給拽回來,也不知道他的脾氣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竟然還能在這里「氣定神閑」地圍觀他們說話。
真是八輩子的好脾氣都用在了陸星搖身上。
上課鈴響,陸星搖才終于「依依不舍」地和宋言北分開,回到了班級。景延冷冷看著,從鼻間溢出一聲輕哼。
老師不知道有什麼事,還沒來,陸星搖一坐下景延就旁敲側擊地問她︰「剛剛你們……在說什麼呢?」
他很想知道,但又在努力地讓自己看起來並不是那麼的在意,還挺艱難矛盾。
陸星搖找著書,隨口回答︰「他問我要不要憑借這次月考成績轉去清北班。」
每學期都會有一次優勝劣汰的班級換血,但那是在期中考,這只是個月考,還不會進行換血。但凡事都有例外,而例外都是屬于強者的——她是年段第一,她要是提出申請,那轉班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景延皺緊眉,有些緊張︰「你答應了?」
陸星搖搖頭︰「沒。」
景延一邊松口氣,一邊嘴角瘋狂上揚,「怎麼,怎麼沒答應?」
雖然覺得跟他沒關系,但萬一呢?
陸星搖︰「換來換去的,麻煩。」
這個理由太簡單,簡單得都不像是個理由,那天她和沈明詩說的才是真正的理由。只是理由太復雜,她懶得解釋,一句「麻煩」概括過去最省事。
景延心情頗好。
沒關系,管他什麼理由,反正她不走就是了。
她要是真去清北班,那他怕是給學校砸兩棟樓都不一定進的去。
柯明文埋在書里,听見這對話,忍不住抬頭偷覷景延和陸星搖。
怎麼就……覺得那麼奇怪呢?
至于奇怪在哪……他一時也說不太出來。
老師還是沒來。
陸星搖算是逮到時間和景延好好算算語文這分數了。
「把你語文考卷給我看看。」
景延的笑容僵硬三秒,「……那不行,我要跟你換。不換就不給你。」
他知道她的考卷剛拿出去給了宋言北。
只見陸星搖微微一笑,一只手往抽屜里一掏,掏出張語文考卷拍他桌上,「成交。」
景延︰「……」
他差點跳起來︰「你哪來的又一張考卷?」
陸星搖無辜聳肩︰「我給宋言北的是答題卡啊。答案作文都在答題卡,試卷上又沒有。」
「……」
竟然很有道理。
景延皺了下眉,把自己的語文考卷翻出來給她,特意收起答題卡,樂滋滋地說︰「一物換一物。」
陸星搖微笑︰「我不要這個,我要你的答題卡。」
「別耍賴。」
「給不給?」
「……」
陸星搖把他的答題卡前前後後看了一遍,一邊看一邊人身攻擊。
「為什麼連這種題你都寫不出來?瞎編都會給你兩分的題目,你居然一分都沒有?」
「這難道不是送分題嗎?為什麼你拿不到?」
「作文你還寫這個?這個例子難道不是小學生都用爛了的例子嗎?你是高中生啊,你還用這個?」
「…行吧,語文可能不適合你。……不,是你不適合語文。」
反正就是,從上到下,從里到外,極盡侮辱和羞辱!
景延憋著一口氣,很想推翻強權。
卻在陸星搖輕飄飄看過來時,瞬間發慫︰「那什麼,這次是意外。」
陸星搖輕抿了下唇,開始給他制定計劃︰「給你兩天,背下赤壁賦。」
她這是準備幫他攻略語文了。
在景延打算嫌一下兩天太少的時候,陸星搖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我記得我當時是花了三個小時背下來,又花了一個小時熟記,一共是四個小時,給你兩天,沒問題吧?」
「……當然。」
景延的臉快憋紅了,一肚子想起義想造反的話全壓在肚子里。
柯明文看得一愣一愣的,這這這…怎麼還真成教學了?
陸老師,景同學?
關鍵是,曾經整個年段的老師苦口婆心地對其磨破了嘴皮子他都不帶撩起眼皮看一眼的景延,現在這麼听話?毫無反抗地接受這些個批評和任務?騙鬼呢??
他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是真實發生的,傻愣愣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嗷——」
老師正好抱著書匆匆趕來,聞聲看了過來。
全班也都看了過來。
柯明文︰「……」
見鬼了,媽的。
景延才沒空搭理柯明文,他在看自己的答題卡,有陸星搖說的那麼糟糕嗎?六十八那是因為運氣不好,選擇題蒙對的少啊。
一百四十五才是不正常吧?六十八可真是太正常了好嗎。
他自我挽救了一下被嫌棄到地上去的心髒,才翻開課本找出來陸星搖讓他背的赤壁賦。
而在那篇課文進入眼簾的同時,他的表情瞬間轟塌。
這玩意兒,陸星搖四個小時背下來?!
她的腦子是人腦嗎?!
兩天?二十天都不夠好嗎!
與其背這個,還不如給他一本數學五三!
陸星搖和陸星旖的生日,陸家上上下下都在準備。
而那一天,也是許媛的生日,卻是沒有人再去想到她。
許媛獨自一人住在貧民窟的家中,越想越是黯然。明明……去年的這時候,她還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陸家小公主啊。整個陸家上下,是在為她和旖旖準備生日的。
爸爸媽媽早早就在問她有沒有想要的生日禮物,就連哥哥弟弟也都在旁敲側擊地問。既要問出來合她心意的東西,又要給她驚喜,問的時候不能被她看出來。她一邊忍著笑一邊配合著,那個時候,她覺得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可是不過一年的時光而已……
許媛抬眼四下看了看現在的這個冷冷清清的家,這個只有她一個人的家,心里難受極了。現在,別說是會有人來哄她開心了,在這里,不論她是哭是笑,根本就沒有人關心,也沒有人知道。
生日?
別說是會有人給她慶祝了,怕是壓根就沒有人記得……
她忍不住把頭埋在膝蓋中,痛哭出聲。
她受夠了,受夠了這種生活了!
為什麼上天要這樣對她?
既然出錯了,那就將錯就錯不好嗎?為什麼還要把原本走的好好的人生軌跡強硬掰回原位?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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