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餐桌上整整齊齊坐了五個人。
顏慕和江知火坐一排, 杜哲溫達和屈瀟三人坐在他們對面。
沒人說話，不知道該說什麼。
江知火原本計劃的是考完試出來吃頓飯，整件事好好說清楚, 但溫達屈瀟突然沖過來, 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任誰都得懵。
氣氛一度十分尷尬。
杜哲一無所知的被拖到這里, 酒還沒醒, 頭昏腦沉, 左看右看依舊沒搞清楚狀況，只能問︰「有人能先告訴我下這到底是什麼了麼？」
話剛說完，門鈴響起。
這回江知火確定是外賣小哥, 才開門, 走回去時顏慕起身給杜哲泡了一杯蜂蜜水。
「謝、謝謝。」杜哲受寵若驚，捧住玻璃杯, 反正沒人給他解答這到底什麼情況, 杜哲就開始在房子里四處瞥。
顏少怎麼能住這里？
就這麼點大小？一個客廳一個房間一個廁所，廚房和餐廳還連在一起。
桌台的杯子，沙發上放的靠墊都是雙份。
杜哲更加驚異——
這麼小個房子還能擠兩個人？？
這邊杜哲思緒跑偏, 另一邊溫達屈瀟一個勁的盯著江知火看，雙眉緊蹙，眼神極其專注，要盯穿他。
江知火被看得一身雞皮疙瘩，忍不住抬手擋住額頭, 幾秒後屈瀟卻突然站起來，拍掉江知火的手，食指指向他問道︰「你是第二人格，人格分裂患者！對吧？」
溫達也有自己的想法︰「你是雙胞胎, 哥哥還是弟弟？shin呢？」
江知火︰「……」
屈瀟又說︰「或者說你是被奪舍了？是穿越者？有任務嗎？有系統嗎？能拿出來看看麼？」
溫達緊接道︰「難道你是一體雙魄？白天一個靈魂，晚上一個靈魂？性格不同？」
屈瀟瞥向溫達，鄙夷︰「那不就是雙重人格？」
溫達︰「還是有區別的。」
江知火︰「………」
不能讓這兩人說下去，這種時候想象力這玩意兒太可怕了，繼續下去沒準能有更獵奇的猜測。
江知火正想出言阻止，一旁顏慕先開口。
「其實……」
溫達屈瀟頓時止住猜測，紛紛將眼神轉向顏慕。
現在讓顏哥來說的確比他直接講來得合適。
江知火也看向顏慕，笑了笑，對他點點頭，讓他繼續往下說。
江知火原本還在仔細听，隨時準備配合，誰知道顏慕竟說道︰「shin是因為我改變的。」
臉上的笑容逐漸疑惑︰「？」
顏哥你臉什麼時候變這麼大？！
這麼不要臉的話都能說？！
「啊？」溫達屈瀟同樣懵，看顏慕的眼神沒挪開。
顏慕回以一個學神式認真嚴肅的神情，點點頭。
溫達屈瀟動作同步的眨眨眼，幾秒後，同時「哦~」了一聲。
豁然開朗，恍然大悟。
屈瀟︰「我懂了！」
江知火︰「？」
你懂什麼了？？
溫達︰「我知道了！原來如此！」
你又知道什麼了？？？
杜哲游離于狀況之外︰「到底怎麼回事啊？」
屈瀟自認為連接起整件事，一拍桌子，和杜哲解釋，語氣自信道︰「你才回來，不知道經過，顏少和shin一開始是情敵，追同一個姑娘，後來……他們把姑娘帶進包廂里，等姑娘睡著了，就開始接吻，還被我們看到了。」
杜哲瞪大眼︰「臥槽？？？？？」
溫達接過話，繼續往下說︰「後來我倆才知道，不是那一回事！shin追姑娘是為了接近顏少，那不是接吻，是強吻！！shin愛顏少愛得不能自已無法自拔！！」
江知火︰「？？」
屈瀟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神情︰「能為愛變情敵，都這麼極端了，為愛轉變性格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杜哲沒完全醒酒，被這兩人一人一句帶跑偏，智商直接下線︰「天啊，知火，你付出得真多！祝福你們！」
溫達欣慰的拍拍江知火的肩︰「太感人了，你努力讓自己開朗起來，為顏少改變自己，我太感動了！這就是真愛啊！」
屈瀟感嘆︰「原來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江知火︰「……」
江知火僵硬的轉動脖子，卻看到顏慕靠坐在椅背，姿態悠閑，看戲似的「嗯」一聲。
溫達屈瀟因為一句話自行腦補出整個事情經過，出軌什麼的都是臆測，真相是shin為愛改變自己。
感天動地，催人淚下！
顏少還是那個顏少！沒有出軌！
shin還是高冷的shin！只是因為愛情而改變！
多麼美好！
兩人長舒一口氣，拿起烤串直接吃了，邊吃還一邊感嘆。
「愛情真是偉大啊，是吧屈二少。」
「你說得對。」屈瀟感嘆，「突然很想認認真真的談一段戀愛。」
杜哲手捧蜂蜜︰「真甜啊……同性戀也能這麼甜嗎？」
「……」江知火無視杜哲沒根筋的話，問顏慕，「差不多了吧顏哥？別看戲了吧？」
顏慕和溫達屈瀟相處這麼久，自然知道怎麼對付他們，瞎扯個理由不是沒有道理。
屈瀟和溫達這倆二貨，想象力爆表，不在說真相前讓他們先自我調節一波，一會能被問半天。
「嗯。」顏慕問道，「你原本想怎麼解釋？」
「直接說唄。」江知火回答。
「能說麼？」
「可以。」
「我來。」
江知火的燒烤沒點多少，本來就是嘴饞，想嘗個味道，沒一會就被溫達屈瀟吃光，外賣盒里只剩幾根木叉。
顏慕趁他們吃最後一串，點開新聞，把手機推到溫達屈瀟面前。
報道篇幅不長，說的是前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離家出走」事件，影響過于惡劣，在熱搜上掛了好幾天，衍生出一系列討論話題。
這事上網沖浪的都知道一二。
屈瀟掃了眼報道，問︰「怎麼了顏少？」
顏慕指了指被打碼的照片，說道︰「傅修望，你的酒吧常客。」
屈瀟︰「啊？」
顏慕言簡意賅︰「西裝男，問過shin為什麼沒來。」
西裝革履來酒吧的沒其他人，屈瀟印象深刻︰「我操？是他？？人口拐賣？」
「等等，他來我們酒吧干嘛？要拐誰？是看上酒吧里哪個人了？！」
溫達比屈瀟反應快些，當即震驚的看向江知火︰「shin？！」
顏少不可能無緣無故提起這人，那傅修望肯定和shin有關系。
「抱歉啦。」江知火坦然一笑，「接了任務調查傅修望，不得不裝一下，原諒我吧兩位少爺。」
溫達屈瀟當場愣住，好半晌才有點反應︰「顏少，你早就知道？」
顏慕︰「哪方面？」
溫達︰「全部？」
「沒。」顏慕說，「調查的事後來才知道，哦，還有一件事。」
等等等等！
屈瀟溫達同時看向江知火。
反應過來之後眼神亮得幾乎要蹦出星星。
——還有什麼比shin的性格是偽裝的，是為了接近一位人口拐賣嫌疑人來得更帥的事了嗎？！
沒有！不會有的！！
溫達屈瀟甚至在顏慕說「還有一件事」時都沒想往下听。
偽裝性格啊！！
接任務啊！！
調查嫌疑人啊！！
多他媽帥啊！！！
「介紹一下，我男朋友，雲舟。」顏慕說。
屈瀟溫達還沉浸在得知真相的情緒里，等顏慕說完話，溫達相當沒過腦子的伸出手和江知火握了握。
「我知道，男朋友嘛，你倆肯定在一起了啊，shin，啊，雲舟你好啊…………」溫達表情突然凝固，握手的動作也頓在半空，呆愣兩秒之後，「雲舟？！？！？！」
「哈哈哈……」一驚一乍的，江知火在酒吧呆那麼久，習慣了，「你好你好，我是雲舟。」
屈瀟笑著看一眼江知火，又看一眼顏慕，沖杜哲憨憨一笑︰「他是雲舟誒！」
杜哲一晚上都在發問︰「什麼雲舟？你不是叫江知火嗎？」
杜哲的疑惑依舊沒得到回答，屈瀟緩緩轉過臉，下一秒踮起腳，直接越過餐桌抓住江知火的領口︰「臥槽你你你你是雲舟？顏少的白月光？就是你？臥槽？」
江知火握住他的手︰「媽的完全猜不到對不對！這誰能想到啊？！我他媽知道後都愣了好嗎！！」
溫達驚詫︰「那你不知道？你當時還來問我們？臥槽我還以為我要毀了顏少這段感情！！」
江知火︰「這我哪能知道？！啊我當時還打算找白月光干一架，你說完我完全懵了啊朋友！！」
溫達一臉無措︰「朋友我也懵了啊！！」
屈瀟跟著晃了晃，往前揪，又往前揪，嘴唇開合什麼也沒說出來，最後只能︰「臥槽？？？？」
走出顏慕住處時，溫達屈瀟整個人都是愣的。
今晚接受的信息量實！在！太！大！了！
帥炸天的「臥底」身份就算了！
居然還有白月光竟在我身邊的橋段！！！
真沒話講，真的只能臥槽啊！！
進來之前是溫達屈瀟扶杜哲，這會是杜哲扶住已經傻了的兩位好友。
一開門又看到居民房的樓道。
關于shin，雲舟，白月光，杜哲沒參與過，不清楚，今晚過得並沒有溫達屈瀟那麼炸裂，但他對于顏少居然住這種地方感到難以置信。
杜哲發自內心的覺得，顏少怎麼能住這種房子啊？！
大別墅大花園大露台他不香嗎？！
在離開前杜哲實在忍不住，問道︰「顏少，你為什麼住這里啊？這也太……著實有些……磕磣！你為什麼不和顏叔叔一起住？那里比這好多了吧？住學校旁邊多吵啊？小孩又多，為什麼不和顏叔叔一起住呢？」
江知火︰「……」
他是萬萬沒想到，都要走了，杜哲這缺心眼的又能出來一句顏叔叔？！
「顏少，你……」
還要講？！
江知火差點沖上去捂住杜哲的嘴。
顏慕在他有所動作之前打斷杜哲的話。
「杜哲。」顏慕說，「這段時間別再和顏步危有聯系。」
「為什麼？你直接叫顏叔叔全名了？他不是你老爸麼？你們關系不可以那麼……」
顏慕根本沒耐心往下听，輕飄飄的瞥了他一眼，目光有若實質，冷如冰錐，杜哲不自覺往後縮了縮，閉上嘴不再說話。
「快回去吧。」江知火擔心杜哲又要說出什麼讓人心情炸裂的關鍵詞，趕忙將三人往外推，將裝外賣盒的塑料袋塞到杜哲手上，「路上小心，到家聯系。」
接著關門，反鎖。
在茶幾前坐下，桌面上鋪滿試卷，顏慕的情緒再一次肉眼可見的低落下來。
不能怪顏慕，是這段時間太敏/感。
江知火摟住顏慕的肩，手臂在他後背搓了搓。
「對不起。」顏慕說，「我沒藏住。」
江知火低低笑一聲，嗓音貼在耳畔︰「負能量盡管砸過來，我都接，顏哥的情緒我都愛。」
特別輕松的一句話，說得輕描淡寫，但顏慕能听出語氣里的認真。
兩個人之間本來就不需要藏情緒，心情不好就說，想要哄就表現出來，一向這樣相處，真誠坦蕩。
溫達屈瀟來一趟，耽誤不少時間，以兩人刷題的速度，寫完全部卷子也已經接近凌晨兩點。
睡眠時間只有不到五個小時，丟下筆，江知火直蹦床鋪。
卷子亂七八糟的堆在茶幾上，整理這事都是顏慕在做，分類歸好放進包里，保證第二天一張不落。
進房間時江知火已經關了燈，開起床頭櫃小台燈，顏慕躺上床，江知火在顏慕唇角親了下。
已經凌晨，困到渾身打顫，江知火親上去時什麼也沒想，這個點不可能再干點什麼，否則明天別上課了。
——只是個晚安吻，踫一踫嘴唇就去睡覺。
他心里這樣想，可在下一瞬，當鼻尖被清爽信息素包裹，腦子里所有理智在頃刻間被抽離。
江知火怔了一怔，近乎發瘋的啃了上去，吮吸，瘋狂掠奪鼻息之間那點溫熱，前所未有的凶狠，就連他自己都差點窒息。
顏慕一開始先是一愣，旋即緩緩閉上眼。
——他不會推開江知火，任何事情上都不會。
而當江知火終于找到一絲意識，他已經撩起自己的下擺，抓住顏慕的手往自己身上踫。
晚睡，加上興奮，心髒跳動異常劇烈。
江知火動作登時停頓。
我在做什麼？
他問自己。
——如果說之前的克制不住能用精力用不完來解釋，那這次呢？
他剛剛明明沒有任何想法，為什麼回過神變成這種場面？
江知火頭一次，極為明顯的意識到不對勁。
他松開顏慕的手，整理清楚衣褲，又支起上半身從床頭拿出遮掩噴霧，噴在顏慕頸後，湊近聞了聞，確定自己不會再聞到信息素，窩進被子里。
「抱歉，剛剛沖動了。」江知火閉上眼，不敢看顏慕，「顏哥晚安。」
「睡吧。」顏慕也躺上/床，順便替江知火調整了個姿勢，從正躺掰成側臥，圈住他的腰抱著睡。
兩個大男生，剛剛鬧了一陣，現在皮膚都燙燙的，貼在一起，暖意隔著薄薄一層衣服傳遞，沒一會被窩便暖起來。
顏慕親了親江知火的頭發。
「晚安，小舟。」
作者有話要說︰ 求營養液啊啊啊啊！要一萬瓶了！！！
我天哪！！！啊啊啊啊啊！！感謝大家！好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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