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雲門弟子, 尤其是男弟子們,對碎玉宮弟子們格外的殷勤。
嫁妝不嫁妝的倒還是其次,主要是因為碎玉宮的師妹們長得美, 武功還高。對于常年只能排隊看著自家師姐師妹們拯救一下性向的水雲門男弟子們來說, 碎玉宮的師姐師妹無疑是一道美好又靚麗的風景。
至于碎玉宮的姑娘能不能看上自己, 自信的水雲門弟子們表示,滄海幫的顧少平也就那樣, 他們可不比顧少平強得多?
年輕江湖男人, 就是這麼普通且自信。
若真的是個少年英才,素了這麼久的碎玉宮弟子們, 倒是也不介意來一段露水情緣。
然而水雲門的這些個光棍弟子,和女子談心聊天的次數都十分有限,自然也不懂如何和女子相處。
比如他們從路邊隨便摘了一些花, 也不想著順手買個花瓶什麼的, 直接就送到了碎玉宮弟子們面前。
嗯,還能聞見泥土的芬芳呢!
「王師妹, 我一見到你, 就覺得世界上沒有人比得上你。就算是這些花兒,也要在你面前黯然失色。」
——這都是多麼沒有技術含量的土味情話啊。
「抱歉,我不愛花。」王師妹扭頭就走, 「你還是留著自己用吧,我看這花和你挺配的。」
「李師姐,這是我為你買的簪子, 你快帶上好不好看?你看這上面的珍珠和你多配啊,我記得你之前戴的就是珍珠耳環。」
李師姐低頭一看, 哇, 這上面的珍珠, 有米粒那麼大!
「你現在再好好看看,你確定這個簪子和我的耳環真的配嗎?」李師姐也沒有直接拒絕,而是將自己的耳環,取了一個下來,讓送簪子的男人自己看清楚。
耳環和簪子,在手上對比的格外明顯。
耳環上的珍珠圓潤且白淨,幾顆串聯,每一顆都有指甲蓋那麼大。而簪子上的珍珠和耳環上的這個比起來,就顯得十分秀氣小巧了,還沒有人家一半大不說,對比之下顯得暗淡無光。
都不用說了。
送簪子的師弟哇的一聲差點沒有哭出來,連簪子都沒拿,直接就跑了。
「師妹師妹,你看這滿山的美景,都不如你。」
「嗯,這景色除了你,都不錯。」
「這麼大年紀了?也敢來找我?」
「過了二十五的老男人,滾開!」
「我不喜歡胖的!」
「黑的不要。」
……
短短幾天,水雲門上下都是被碎玉宮弟子踩碎了的真心。
嘖。
曲九一看戲看的蠻開心的。
嗯,看來弟子們的培養還是有效的。起碼碎玉宮這麼多的美人基因,可不能在他手里毀了。
男的可以不那麼好看,但起碼不能丑。
武功當然不用太高,但資質不能太廢。
要是外表光風霽月,到了床上就啥啥不行,也別指望碎玉宮的妹子們會因為感情給你留面子。
生孩子和取悅女人都做不到的男人,要來何用?
原本郝掌門還想要和曲九一好好聊聊那江湖上出現的無數份據說是出自「水雲門和破山門」的藏寶圖的事情,沒想到直接被告狀的弟子們給包圓了。
到處都是來哭訴自己的感情被辜負,被傷到了的,以及希望掌門出面幫自己提親的弟子們。
「掌門,她怎麼能說的這麼過分?弟子要去出家!」
被說了幾句就要出家,我沒有你這樣的不肖弟子。
「嗚嗚嗚,我是真的喜歡他,師父你去幫我提親吧。」
為師這張老臉可不能丟人丟到碎玉宮。到時候被打出來他們水雲門還要不要臉了?
「入贅碎玉宮我也願意的,可是她說她還要多娶幾個。」
碎玉宮弟子都這樣,習慣就好。不然哪里還有你們什麼事?江湖中人誰不知道碎玉宮弟子長得美還有錢?真這麼好娶,哪里還有你們的份兒?
「師父,我想要去後山閉死關。她說她想要找和她們宮主一樣厲害的男人。不到宗師我不出來。」
那你還是早點自殺吧,不用浪費一個閉關名額了。
郝掌門簡直不想承認這些丟人的家伙都是他的徒弟。這還沒有和碎玉宮對上呢,他們就已經喪失戰斗力了。
「好男兒志在四方,你們能不能有點骨氣?大丈夫何患無妻,你們如此兒女情長,如何能夠成就大事?」郝掌門怒道。
「掌門,如果我能娶到碎玉宮弟子,就已經是很了不起的大事了。」
「是啊,碎玉宮不但陪嫁豐厚,還贈送神功秘籍。」
「而且還有神兵利器。」
「碎玉宮弟子比我們三師姐還美。」
……
不怪這些弟子們對碎玉宮趨之若鶩。而是有顧少平先例在前,大家就誰也不願意努力了。
多好啊,娶個老婆,名利錢財武功武器就全都一步到位。這何止是少奮斗二十年,簡直是少奮斗一輩子!
誰不愛走捷徑呢?
退一萬步講,若是掌門年輕個二三十歲,說不定也要和他們一同爭搶呢!
瞧瞧碎玉宮都開了個什麼樣的頭?如今武林風氣不復當年,碎玉宮起碼要承擔一大半的責任!
「你們給我好好的練武,別的都先不要管。」郝掌門氣得將管事長老們全部喊來,要求他們好好的磨練一下這些閑的沒事的弟子們。
真當碎玉宮是什麼名門正派啊?指不定明天就要和她們刀劍相向了。
郝掌門發了一通的火,留下長老和弟子們面面相覷。
哎,掌門何必如此?
若是能夠和碎玉宮聯姻,那好處可不是一般的大。
謝岫和曲九一兩人倒是在水雲門里住的十分開心快樂。
這水雲門的風景很是不錯,放在後世,怎麼說也得是個國家級的景區,純天然無破壞。這山間雲霧,清晨朝陽,都是在沙漠里根本見不到的美景。
曲九一如今閑下來了,倒是有功夫陪著謝岫一起看看這些山水。
早上的太陽很溫暖,半點也不刺眼。
它從雲霧海里一點點的冒出來,初時朦朧,後來明亮。
在一片青山綠水白霧之間,這一抹紅就顯得更外的鮮艷。
登高望遠,就更容易生出「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感覺來。
「我小時候也經常登山。」謝岫拉
著曲九一的手,指著前面的太陽說道,「一來是因為登山的時候,我不必去管那些繁文縟節,只需要一直往前走就來;二來也是因為在山上,我可以看見很多我只有在書本里才見過的藥草。可是,在我還是謝家謝岫的時候,我能夠登的再高的山,也只能是那些山間有寺廟,隨時能夠找到人的。不像現在,我可以去肆意攀登我雙目所及之處的任何一座巍峨高山。」
謝岫以前就來過水雲門一次。
不過那個時候他是應邀前來給人看病,沒有什麼閑暇功夫在這里晃悠。而且,水雲門也不會允許他跑到他們長老及掌門里居住的後山里隨便亂逛。
但跟著曲九一就完全沒有這個顧慮了。
別說曲九一事先還打了招呼,就算他不打招呼,以他過問心橋的本事來看,他便是偷偷的帶著謝岫將這後山游覽個遍,恐怕也沒有什麼人會發現。
既然如此,還不如好人做到底,直接答應反而顯得大方。
恰好,曲九一之前還對謝岫說,希望謝岫可以「作」一點。
謝岫認真反思了一下自己,覺得自己也需要給曲九一表現的機會,于是在天還未亮的時候就將還在睡夢中的曲九一給拉了起來。
曲九一的起床氣還沒有來得及發作,看見是謝岫,也沒有什麼氣了。
是他自己說的,謝岫可以「作」一點。
人家開始「作」,自己就要發脾氣,這不是打自己的臉麼?
湊合過唄,還能分咋地?
曲九一只能老老實實跟著謝岫一同來到這水雲門的後山最高峰,陪著謝岫一起看日出。
別說。
曲九一原本還有些睡眼惺忪,等到太陽出來之後他的睡意就被一掃而空了。
「謝岫謝岫,你看,日出了!」
「哇,這霧真好看啊。」
「我們從這里飛過去的話,就和傳說中騰雲駕霧的仙人沒有什麼兩樣了吧。」
曲九一顯得有些激動。
前世他在類似的景觀上看的時候,只能坐在纜車上。
可是現在,他完全可以憑借著自己的輕功,和這飛翔的山鳥來個比賽!
曲九一有些技癢,輕身一躍,就從高峰上飛下。
「你小心一些。」謝岫倒是也不擔心。
因為這高峰雖然陡峭,但是有很多向外伸出的峭壁,著力點有很多,以曲九一的功夫,便是上下十個來回,也不會出一點問題。
曲九一穿梭在雲霧之中,謝岫的身影已經有些模糊了。
但還是能夠看得見。
大清晨的,溫度有些低。
曲九一雖然只穿了一點衣服,但他內力充足,倒是一點也不冷。
旁邊的飛鳥似乎被曲九一給驚到了,連拍打著的翅膀也一瞬間變得急促了起來。
「哈哈。」
曲九一忍不住放聲大笑了起來。
他的聲音在山壁之間回蕩,足以叫遠處的謝岫都听的清楚。
九一,似乎很高興的樣子。
謝岫輕笑了一聲,安安靜靜的在山上等著。
等到太陽升到半空的時候,九一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曲九一將這後山幾乎都翻了個遍。
一些大清晨被長老們拉著練功的弟子,眼角余光一瞥,看見山間中穿梭的某人,嚇得劍都掉了。
「山……山鬼?」
長老們轉過頭,看見那一抹熟悉的黑色,忍不住敲了敲弟子的頭,「山什麼鬼?那是碎玉宮的宮主,人家一代宗師,自然輕功絕頂!」
「……宗師級別的輕功,有這麼厲害麼?」
「我怎麼感覺他在飛啊?」
弟子們幾乎目瞪口呆。
他們只听說過宗師很厲害,哪里親眼見過?
如今曲九一展現出來的輕功,可比在問心橋上強得多。那個時候曲九一懷里還抱著一個,現在只有他一個人,自然將輕功施展到了極致。
便是神仙在世,也不過如此了。
曲九一隱隱約約听見那些弟子們羨慕的聲音,沒有多加在意。
他只是找著下一個支點,然後去另一個地方看看罷了。
此刻,曲九一的心里,就只有一個想法。
原來這個世界,是這個樣子的。
曲九一一直都活的戰戰兢兢,直到成為碎玉宮宮主之後才稍稍放松了一些,但實際上,和這個世界還是有很深的隔閡。
他的思維方式,他的行為做法,還有這個世界宛如「套路」一樣的事情發展規律……這一切的一切,都很難讓曲九一生出什麼真實之感來。
後來遇見謝岫,讓曲九一總算多了一個能夠說話的人,但也僅此而已了。
他對這個世界,還是沒有什麼特別的看法。
但現在,他好像有點明白謝岫為什麼帶他過來了。
大概,謝岫是想要讓他知道,這個世界除去那些江湖中人之外,它本身的樣子吧。
又或者,謝岫其實根本沒有多想。
曲九一其實很清楚,他是要在這個世界里過一輩子的。
但一個人來到一個陌生的世界,以前學到的科學知識幾乎全部都被顛覆,一出生就是在碎玉宮,面對的是恨不得想要殺掉自己的生母,還有一堆被作為男寵培養的男人、以及純粹是為了睡自己的女人們。
曲九一若是將這樣的世界當成自己真正生活的世界,恐怕心態上就要直接崩潰了。
很多人,在出國之後,都需要到華僑聚居的地方慢慢的找到自己的歸屬感。
而曲九一則是直接換了一個世界。
這樣的獨孤和落差,沒有任何人能夠懂。
曲九一前世也只是一個普通人罷了,如今就算他拿的是所謂的「人生贏家」副本,容貌出色,根骨絕佳,坐擁無數權財,又能如何?
他能吹空調麼?能做飛機麼?能夠上網打游戲麼?
都不能。
越想,只會讓自己越是痛苦。
唯有將這個世界當成一個游戲,將自己置身事外,冷冷淡淡的看著這個地方,將自己當一個游戲角色,發展自己的勢力,拓展自己的商業版圖,慢慢的度過一生也就罷了。
而謝岫純粹是個意外。
如今,謝岫卻想要將曲九一重新拉到他的世界里來。
曲九一重新提了一口氣,走到了謝岫的面前。
「你是不是猜到了什麼?」怨不得曲九一不這麼想。而是曲九一在謝岫面前,其實很少有特意隱瞞過自己。
光是「預言」,曲九一就已經猜準過很多次了。
只要謝岫不傻,應該就會懷疑起曲九一來。
「什麼?」謝岫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也沒什麼。」曲九一看見謝岫的反應,突然又不想說了。不如等到以後老了,拉著謝岫再來看一次朝陽。到時候謝岫要是猜不出來,自己就再和他說。
唔。
到時候謝岫肯定要抓著自己問自己那個時代的醫術到底是什麼樣的……
咳咳。
還是晚點說吧。
他回答不出來。
謝岫直覺自己好像錯過了一點什麼重要的東西,但曲九一卻沒有想要繼續說下去的想法了。
「九一,你好像很放松的樣子。」謝岫看著曲九一,喃喃自語道。
以前的九一,身上總是帶著一種緊繃感,好像永遠和別人都隔著一層。只有在和自己說話的時候,那一層的距離感才會稍稍淡去。
但現在,好像曲九一和這個世界的隔閡一下子就沒有了。
是出了什麼事情麼?
謝岫直覺可能和剛才曲九一想要說的事情有關,但曲九一此刻不說的話,他又根本猜不出什麼。
沒有人能夠猜到曲九一想要隱藏的秘密。
就算是他,也需要更多的時間才能慢慢了解到曲九一的更多。
「有麼?」曲九一吹了口氣,笑眯眯的看著謝岫,「我只是有點想通了而已。反正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以前在現代沒能成功找到對象,現在在這里能夠找到一個這麼棒的,還要什麼自行車?
金風鏢局。
「謝小姐,請。」
鏢局起碼來了上百人,此刻來接謝嬰的,而是金風鏢局的三當家。
「你們倒是消息靈通。」謝嬰冷淡的看著他們,神情清冷,宛如一座玉雕,漂亮冷漠的叫人有些難以接近。
「謝小姐說笑了。」三當家面對謝嬰,態度溫和的同時也隱隱藏了一抹強硬,「您哥哥可是謝岫,如今江湖誰人不知謝岫和碎玉宮宮主曲九一的消息?想要對您不利的江湖中人可多得是。我們金風鏢局和謝家也算有些淵源,在我們這里,您起碼不用擔心有人會對您不利。」
「恐怕你們才是想要拿著我威脅我哥的。」謝嬰將一直低頭的韓承諾拉了過來,「她是我的貼身侍女,年紀很小,她必須跟著我,你們也必須保證她的安全。」
韓承諾沒有演戲的天賦,只能強行讓自己面無表情,看起來就像是嚇呆了一樣。
怪不得曲宮主說,一切就跟著阿嬰姐就行,他只需要在阿嬰姐說「上去打架」「將人給我抓了」的時候出手就行。
不用有自己的想法,就將自己當成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打架機器就行。
動腦,他不行。
動手,他行。
之前他還想要怎麼樣才能混進金風鏢局比較自然不被發現。阿嬰姐卻說,「只有讓他們先找到我們,才最安全。」
于是,他就和謝嬰演了一場戲,順利的「曝光」了謝嬰的身份,連夜逃走。只可惜,世家女子便是聰明伶俐,論追蹤,也遠遠不是江湖中人的對手。
于是乎,她們只能在逃跑的半路上被人給截住。
為了安全起見,她們還專門往官道上跑。
因為只有金風鏢局這種有朝廷背景的,才能光明正大的帶著一堆人在官道上追他們。
謝嬰可以說是考慮的面面俱到,讓白紙一張的韓承諾嘆為觀止。
怪不得曲宮主說,越漂亮的女人就越是會騙人。
要是阿嬰姐騙自己,恐怕他一輩子都不會發現。
韓承諾在短短幾天之內,就迅速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實在可喜可賀。
「謝小姐放心,您想要的,我們會盡可能的滿足您。」三當家掃了韓承諾一眼,見是一個姿色平平的年輕小侍女,看著像是被這個架勢嚇呆了的樣子,也沒有什麼威脅力。
謝嬰一旦進了他們的鏢局,插翅難飛。
只要將她給帶回去,鄭公公也必定會對他贊賞有加的。
如今,人人都想要找曲九一的弱點。而曲九一唯一的軟肋,目前來看只有一個謝岫。但謝岫雖然武功不算頂級,那一手醫術實在叫人難以防備。而他的家人,又全都在京城,防守重重,想要在京城動手,怕不是老壽星上吊——找死麼?
如今到好,謝嬰居然帶了個侍女就跑出來了?她身邊的護衛也都不在身邊,可以說是天上掉餡餅。
要是以前,他們還要顧及一二,可現在鄭公公坐鎮金風鏢局,他們有後台,哪里還用得著怕?
「只要武林大會開始舉辦,謝岫神醫也會一同前來我們金風鏢局,到時候,你們兄妹便可以重聚。」三當家微笑著回答道,「如今,您不過是先走一步罷了。」
「那就最好。」謝嬰回答道,「我也想要將我哥哥帶回去,那個所謂的碎玉宮,我也沒有什麼好感。只要你們能夠不傷害我哥,我也可以盡我所能的幫你們的忙。」
「謝小姐能夠明白這一點,那就再好不過了,請。」
「小諾,你也跟著坐上來。」謝嬰走進轎子,揮揮手示意韓承諾也坐進來。
韓承諾乖乖的走了上去。
「走吧。」金風鏢局的三當家一揮手,示意轎夫們趕緊起轎。
他還得回去和鄭公公好好匯報一下這個好消息呢!
轎夫們用力一抬,半點也不覺得輕松,反而十分吃力。
奇怪,不就兩個位小丫頭麼?怎麼會這麼重的。
「阿嬰姐,我用了千斤墜。」韓承諾得意洋洋的說道,「他們肯定要吃點虧的。這些轎夫,應該就是他們的鏢師,身上還有武功呢!」
謝嬰感受著著慢悠悠的速度,壓抑住了嘴角,悄悄的給韓承諾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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