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一個花燈廟會, 轉眼便已經成為江湖上詭譎莫測之地。
直到許多年之後,江湖中人提起這場發生在小城鎮里的正邪大戰,都還津津有味。可後來人卻不會想到, 在那場震驚武林的紛爭展開之前, 曲九一也不過將它當成一場普通的游玩罷了。
「這穿的是不是有點太過隆重了?」曲九一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總覺得有點不對。
他現在身上穿的戴的,比當初他正式成為碎玉宮宮主穿的那一套也不差了。不,應該說是還要更好。
畢竟那個時候碎玉宮沒有錢,而現在碎玉宮的錢已經多得燒得慌。
因此,曲九一如今的這一身, 極盡奢華之能事。
這貴的東西不一樣是最好的, 但和普通的東西也絕對有質的差別。
曲九一一身暗黑長袍,衣角和衣袖上都用金絲銀線繡上了吉祥紋樣。內側穿的則是難得的暗紅織錦,上面還用同色的絲線繡了很多圖案。
總而言之,就這一身衣裳, 差不多就已經頂的上一座宅子了。
這還是沒有算發冠、玉佩、鞋子、腰帶等等的價格。
「宮主,我們現在不差錢,您不努力花, 那些銀子就只能爛在我們宮里鋪地板了。」史無雙平時就覺得曲九一生活的太過簡樸。
沒辦法,曲九一壓根就沒有什麼燒錢的愛好。
什麼神兵利器啊,古玩字畫啊,曲九一統統都不喜歡。曲九一目前唯一的愛好,也就是吃。可曲九一就連吃, 都不喜歡吃那些山珍海味,反而只喜歡那些家常零嘴兒。
碎玉宮偌大的家業, 如此龐大的一筆財產, 若是照這個勁頭花下去, 恐怕花十輩子都花不完。
如今好不容易逮著機會可以好好花一筆,碎玉宮的弟子們自然是不會客氣的。
「也行吧。」曲九一想了想,這衣服穿都穿上了,月兌掉也不好。
哎,他上輩子就不是什麼資產階級,這輩子也是一夜暴富,實在欣賞不來那等敗家子的做法。
「謝岫那邊呢?」曲九一又問道。
「宮主放心,謝長老那邊我們也買了全新的一套衣裳呢。」說到這里,史無雙又主動賣好,「謝長老的那一套衣服,從顏色到樣式,和宮主您身上這一套是一樣的。」
這也是她們的心意啊。
等了許久,她們總算等到宮主和謝長老兩個人情定三生了。事實上,還有上百套情侶裝正在訂做當中。到時候一天換三套都不帶重樣的。
務必讓宮主和謝長老兩人一走出去,就能讓人看出他們的關系。
這麼一來,那些想要來插一腳的野花野草,肯定就會知難而退了。
哦,兄弟裝!
曲九一很快反應了過來。
在前世,那些玩得好的兄弟們也常常會買同樣的衣服的。
不愧是他碎玉宮的弟子,想的就是貼心周到。
「啟稟宮主,謝長老已經上車了。」一名臉上泛著喜色的弟子進來稟告道。
謝長老這邊已經上車了,宮主這邊也不能慢啊。
她們都已經規劃好了,兩輛不同的馬車分別通過一條路的兩頭,最後在中間相遇。
就像是牛郎織女的紅線,各執一段,最後終會走到一起。
浪漫!
般配!
「你們還挺會搞花樣。」曲九一忍不住笑了起來,「對了,謝岫的馬車上,沒有其他人吧?」
這特麼萬一要是里面藏著謝岫的小情人,那可就尷尬了。
「宮主您開什麼玩笑?」史無雙驚訝道,「謝長老的馬車都有我們重重守著,保證不會有不長眼的人過來打擾的。」
「好吧。」曲九一整理完了頭發,「天色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哎哎,宮主,是這邊。」碎玉宮弟子們連忙引路。
「我用輕功過去就好。」曲九一覺得自己用輕功會比較快。
「那怎麼能行?還是進馬車吧。您的頭發我們梳了這麼久,不能亂啊。」
頭可斷,發型不能亂麼?
這都是多少年前的梗了?
曲九一哭笑不得,卻也不好拒絕。她們圍著自己的確打扮了很久,倒也不好辜負他們的心意。
只是曲九一覺得有點基基的。
又是盛裝打扮又是坐馬車去見人什麼的,怎麼看怎麼不直。
但曲九一轉念一想,這里是武俠世界,武俠世界里的兄弟情就是一個大寫的天然基。比起那些人,自己這點也就是小兒科。
一定是和碎玉宮的弟子們呆久了,也被她們給傳染上了。
要是他和謝岫有點什麼,該發生的早就該發生了,哪里還能等得到現在?
這麼想想,曲九一又放下了心。
等到曲九一也上了馬車,碎玉宮弟子們的心才放了下來。
宮主實在太難伺候了。
她們做這麼多,還不是為了讓宮主以最好的模樣出現在謝長老面前麼?宮主畢竟不是女兒家,不知道這里面的門道。
別以為男子就不吃這一套,碎玉宮的弟子們可以用親身經歷證明,甜言蜜語花前月下什麼的,男人也同樣吃!
「走。」雪瀟瀟等人早已騎著白馬在車外等候。
她們都是要給宮主開路的。
伴隨一聲令下,這清一色的白馬共同動了起來。
白馬紅衣。
香車美人。
這才是碎玉宮的排場!
當她們騎著馬,圍繞著中間的一輛馬車走在大街上,一路上引來無數路人的贊嘆和驚呼。
這廟會上的花燈再美,又怎麼能美過這樣活色生香的美人?
「宮主和謝長老們都已經出發了,花燈收集好了沒有」
「趕緊將這顆花燈樹裝飾起來,時間不多了,用輕功上去!」
「快,場地也趕緊清一下。」
「樂器組的呢?你們準備的曲子再練一練。」
「煙火組的,趕緊再去檢查一下煙火能不能順利點燃?」
……
碎玉宮的弟子們以一種外人完全無法理解的高效在超速運轉。
自從知道宮主要給謝長老告白之後,她們自發的研究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案來,要為宮主和長老獻上自己的心意。
廢話,這個時候不好好努力表現,難道等回到碎玉宮之後還有她們表現的余地麼
當然要在這最美好的一天,獻上最美好的祝福了!
大街,小巷處。
一群神秘人偽裝成各種小販行人的模樣,正聚集在一起等候命令。
他們已經查探完畢,那碎玉宮的人就在大街的正中處開始清場。
那附近早早就被碎玉宮的人給佔住,偶爾有人想要過來,也被她們用武力或者銀子給驅走。本該是繁華無比的一條大街,硬生生被她們開闢出了一個幽靜的空間來。
匪夷所思。
誰也不知道這碎玉宮到底要搞什麼東西?
別看明面上風平浪靜,但實際上江湖上有頭有臉的勢力幾乎都在這附近安插了自己的眼線。
沒辦法,碎玉宮的消息隱瞞的太嚴實了。
每一個弟子連落單的都沒有,最少也是三五成群的行走,害的他們想要擄走一個打听消息都不敢。
偶爾竊听,也只能听見她們說什麼「等候許久」「今天真是一個好日子」「我們要努力在宮主面前好好表現」雲雲。
盡是一些叫人難以理解的話。
「堂主,這碎玉宮的人該不會是想要在這街上埋霹靂彈吧?」
「還是說,碎玉宮的人挖出了什麼東西?」
「莫非,是藏寶圖?」
……
不怪這些江湖中人腦洞大開,只是任憑他們想的再多,也想象不到這碎玉宮搞這麼大的陣仗,只是單純的看個花燈罷了。
這擱誰能信?
「探子可有回來?」為首的一個人輕聲問道,「劉長老人在何處?」
「劉長老正在過來的路上。探子剛前來回報,碎玉宮不知道怎麼的派出了兩輛馬車,一輛馬車是碎玉宮大師姐雪瀟瀟在旁守護,還有一輛則是史靜的女兒史無雙在跟著。兩輛馬車從人員配置到樣式幾乎等同,我們根本分不清哪一輛才是曲九一乘坐的。」
「碎玉宮果然早有對策!」為首之人咬牙道,「他們恐怕知道的事情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多。劉長老雖然厲害,可畢竟年老體衰,他想要殺掉曲九一就只能全力一搏。一旦誤中副車,我們之中誰能阻擋曲九一?」
這碎玉宮的人當真是陰險至極。
「那大哥,我們是否要查清楚曲九一到底坐在哪一輛馬車里?」
「沒用的,或許這里面沒有一個坐著曲九一!」為首之人緩緩搖頭,眼楮里漸漸浮現出掙扎之色,「不管了,立刻去聯絡我們埋在各門派的暗樁,就說碎玉宮在前面大街上發現了第三份藏寶圖。叫那些江湖雜碎先給我們探探路。」
那些江湖勢力可半點都沒有閑著,都在這里呆著呢。他們原本就是故意將他們引來,想要趁機在眾目睽睽之下栽贓曲九一的,沒想到曲九一這家伙不上套。
他們也只好臨時更改計劃了。
「是。」
「我們這一次行動,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紅蓮聖火,焚我身軀,此魂不滅,此心不熄!」
「紅蓮聖火,焚我身軀,此魂不滅,此心不熄……」其余人也紛紛喊道。
曲九一坐在馬車上閉目養神。
他在認真思考,自己等會兒到底要怎麼開場白才好,怎麼樣才能讓謝岫一邊感動的痛哭流涕一邊揮劍斬情絲,然後和他共同譜寫碎玉宮的新事業。
嗯?
曲九一忽然睜開眼楮。
他掀起馬車上的簾子,朝著後面看了看。
「宮主,怎麼了?」雪瀟瀟調轉了馬頭,朝著曲九一的馬車靠了過來詢問道。
「今天這條街上,有武功的人似乎多了些。」曲九一慢悠悠說道,「我似乎感覺到,有個很厲害的人朝著我們這邊趕來了。」
「什麼?」雪瀟瀟美目一橫,「宮主,我們碎玉宮的一舉一動都會被江湖人注目。不過是些烏合之眾,您放心。」
「我倒也不擔心。」曲九一微笑道,「主角每逢假日出行,總是要遇見幾波搞事的。」
曲九一對此早有預料,倒是不害怕。
唯一讓他在意的,也就只有從遠處朝著這里飛速前來的某個人了。
曲九一只能模模糊糊的感知到一些東西。他如今還不是宗師,尚且不能有什麼天人感應。
不過只要不打擾他和謝岫看花燈,倒是無所謂。
他泡了這麼久的藥浴,也想要看看自己如今的實力到底如何了。
「繼續走吧。」曲九一將簾子放下。
「是。」雪瀟瀟打了個手勢,示意周圍的弟子們都提高警惕,免得到時候有不長眼的人前來壞了宮主的心情,就罪該萬死了。
然而,越是不想要別人來,就越是有不長眼的人湊上來送死。
「曲九一,看招!」
也不知道哪里冒出一個劍客,從屋頂上一躍而上,三尺青鋒劍,劍光閃爍,整個人宛如離弦之箭,朝著曲九一的馬車襲來。
「放肆!」
不等那人靠近,雪瀟瀟已然拔劍。
周遭弟子也是紛紛組成劍陣,繼續前進。
那劍客掠至馬車上,卻被雪瀟瀟一劍格擋,劍鋒劃了個弧度,直接消了那劍客的劍勢,劍刃一點,直指那劍客心口。
雪瀟瀟變招極快,那劍客躲閃不及,胸口已中了一劍。
「哪里來的蟊賊,也敢前來我碎玉宮車隊前送死?」雪瀟瀟的劍尖已經推進劍客胸口,飛身一腳,直接將這劍客踹飛。
旋轉落下,再度坐在馬上,輕拭寶劍,收劍回鞘。
「再有前來犯我碎玉宮者,殺無赦!」雪瀟瀟直接用了內力傳音,聲音已經足夠傳到這方圓三里外。
同一時刻,那些跟著劍客前去攻擊的武林人士已經被碎玉宮弟子斬殺殆盡。
這小小的一條街口,已經被這些人的鮮血給染遍。
從刺殺到這些人死亡,加起來也不過一盞茶的時間。
碎玉宮的這些白玉美人,身上的紅袍比那鮮血還要刺眼。
「這碎玉宮的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們之前用的劍陣,怎麼威力如此巨大?」
「便是朝廷軍隊,也沒有這般整齊劃一!」
這小小的一場斗爭,落在有心人眼中則完全是另一種狀態。
以前曲九一出行之時,身邊也有碎玉宮弟子護送,同樣也有不長眼的人想要過來找碎玉宮的麻煩。可當時曲九一身邊的,不過是青羅紅綃這樣在碎玉宮的二流弟子,遠遠不能和雪瀟瀟相比。
雪瀟瀟帶出來的這一只隊伍,才能稱得上是碎玉宮真正的精銳。
為此,曲九一可以說是培訓已久。
江湖門派被成為烏合之眾,最大的問題就在于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單個武力值強,卻不能被整合在一起。于是他們在打群架的時候,不但不能互相配合,反而還要拖後腿。
因此,曲九一就從碎玉宮里挑了這些身高體型幾乎都差不多的弟子,讓她們每日從最簡單的「立正稍息」「左轉右轉」開始訓練,讓她們在最短時間內學會听命令,學會統一行動。
目前的話,她們的動作差不多可以有高校體操隊比賽的水準了。不過這還遠遠不夠,曲九一的打算是希望她們以後可以有像閱兵儀式那樣的整齊有序。
到那個時候,碎玉宮才真正是無可匹敵!
原本曲九一是不打算這麼快就暴露碎玉宮實力的。可自從知道江湖上還有紅蓮道這種勢力存在,曲九一就知道自己不能再低調下去了。
若是表現的太像豬,真的會被老虎吃掉的。
他現在不清楚紅蓮道的實力到底有多強,但這不妨礙他打算讓紅蓮道先忌憚碎玉宮。
最差的可能,他也要和這紅蓮道,兩分天下,徐徐圖之。
指望碎玉宮俯首稱臣,臥薪嘗膽?
不可能的。
「那雪瀟瀟也不是尋常人,這碎玉宮怎麼這般好命?早知如此,還不如曲秋水在位。」暗中觀察的紅蓮道中人也是叫苦連天,早知道這曲九一是這般難纏的人物,就應該讓曲秋水繼續打壓他才是。
如今猛虎出籠,哪里能夠是輕易能夠抑制的?
人群中,實在不放心偷偷拄著拐杖帶著斗笠出來的老三低下了頭,幾乎不敢去看雪瀟瀟的臉。
碎玉宮的女子,實在太過美麗。
「無雙姑娘,外面是不是出了事?我聞見了血腥味。」另一頭坐在馬車上的謝岫也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
現在已經入夜,照理說周圍應該人聲鼎沸,熱熱鬧鬧才是,怎麼他卻沒有听見多少聲音,而且還聞見了空氣中傳來的血腥味呢?
「長老,您不必擔心。」史無雙笑道,「我們馬上就到地方了。我們碎玉宮從來不會仗勢欺人,若真動手,也絕非我們之過。」
這一點謝岫倒是深信不疑。
碎玉宮從頭到尾也就是賣賣逍遙丸,賣賣藏寶圖罷了,一般的江湖紛爭,她們也盡量是能不插手就不插手,順其自然的。
謝岫見史無雙說的肯定,也不再繼續糾結了。
他來之前,其實已經想了很多很多。
尤其是當史無雙送來全新的衣服和馬車,而曲九一卻沒有過來,反而要坐另一輛馬車之後,謝岫心里的最後一點僥幸就蕩然無存了。
以前,他和曲九一都是共乘一輛車。
沒想到現在,曲九一都不願意和他再一起坐了。
謝岫心中冰冷,卻還是保持了風度,坐上了馬車。
便是那死刑犯在被行刑之前,都能有一頓斷頭飯吃。現在曲九一想要和他開誠布公的「談談」,準備的這般周全,也算是充分顧及到了他的面子。
他是謝岫。
也是謝家兒郎。
便是情場不順,也沒有什麼。沒有人的人生是完美的,就算他如今遭遇挫折,也不該顧影自憐。不然說出去,恐怕還要叫人誤會曲九一辜負了他。
曲九一身為雙性,想要如男子一般在這個世界上堂堂正正的活著已經十分艱難,自己又何必給他徒增煩惱?
謝岫這麼想著,渾然不覺自己的指尖已經摳進了掌心。
他卻不覺得疼。
因為心中傳來的陣陣鈍痛,已經遠遠超過了其它。
大街中間。
「宮主和謝長老馬上就要來了。」幾個報信的碎玉宮弟子急急忙忙趕來,「都準備好了麼?」
「已經準備好了,只等宮主和謝長老過來了!」
「對了,大師姐說可能會有不長眼的過來挑釁,大家也要做好準備。」
這話一出,才將花燈布置完畢的碎玉宮弟子們頓時瞪大了眼楮。
「我去,哪里來的殺千刀的混蛋,在這個時候出來給我們添亂?」
「我等謝長老和宮主等了這麼久,我都準備開始寫話本了,都不讓我開心一下麼?」
「咳,師妹,話本寫完了記得分享一下,我給你畫圖。」
「哎哎,見者有份,我也要。」
「好了好了,話本的事情先往後放,總之,今天就算我血濺當場,我都不能讓人來破壞宮主的告白大會!」
「正是正是!」
「擺陣擺陣。」
「老娘的劍已經饑渴難耐了。」
……
曲九一和謝岫兩個人所乘坐的馬車已經越來越靠近。
同樣的,那些暗中潛伏的江湖中人,也在同一時間內就追趕了上來。
碎玉宮的秘密,就藏在前面!
如今,就是真相大白的時候。
然而越發靠近之時,不少江湖中人就已經發現,遠處似乎有一團巨大的亮光。
嗯?
怎麼好像是一顆樹?
等他們已經能夠將那樹的全貌看清楚的時候,整個人都已經傻站在了那里。
那是一顆樹。
巨大的,花燈樹。
樹的樹枝上已經重重疊疊的掛滿了花燈。
百年古樹,巨大無比。
碎玉宮的人花了巨大的價錢,才將這顆樹給買了下來,然後又買完了這條街上最美的花燈,又有無數弟子運用輕功起起落落,才順利的將這花燈掛滿了整顆樹。
它美的無與倫比。
便是再美的花燈,也難以分走它絲毫的光彩。
「宮主。」
「謝長老。」
「我們到了,請您下車。」
雪瀟瀟和史無雙兩人遙遙對視了一眼,互相點頭,然後轉身前去請馬車里的人下來。
曲九一和謝岫兩個人各懷心思,一個期待,一個悲傷。
卻在同一時刻一同掀開了馬車的簾子。
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面前這一顆幾乎叫人難以辨認,卻又美的將整條街都照亮的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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