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小的人影是丁一。
他不知啥時候, 也悄默聲地走了過來。
丁一手里拿著一只藍色的海豚水套圈玩具,另一只手別別扭扭抓住另一只胳膊,把玩具地放到楚盡面前, 抿著嘴, 小聲說了句︰「對不起。」
他推推眼鏡,往身後掃了一眼, 蹲到宋喬曦右手邊。
宋喬曦順著他的視線往後看一眼, 發現一個短發小女孩的背影, 走路的樣子文文靜靜、不緊不慢,是往平房的方向去。
丁淼?
再回頭看看丁一, 他一臉被按頭道歉的小樣兒,不禁覺得好笑。
看來真是丁淼教訓他了。
別說,看起來文靜沉穩的小姑娘, 沒想到這麼有威嚴?
說實話, 和原主的性子不同。
宋喬曦雖然也喜歡這幾個男生小伙伴,但內心更渴望和同齡的女孩子做朋友。
只是大院里放眼望去,除了年紀大的幾個姐姐, 和她同齡或者比她小的女孩子,除了丁淼,基本上被原主欺負了個遍。
這個年齡的小姑娘和傻小子不同, 記仇的很,她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這要是貿然跑去和人家做朋友,很有可能會出現恐怖的大型「扯頭花」現場。
生怕幾個受過「欺壓」的小姐妹, 練手來找她報原主的仇
目前來看, 和淼淼成為好朋友,也不是不可能?
丁淼下午,可還幫她說話呢。
沒關系, 丁淼也分到師範附小一年級五班,到時候有的是時間和她培養感情。
還是先把眼前這倆淘氣包解決了。
楚盡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三個小不點,不知道他們仨什麼意思?
中間那個為首的小糯團大眼楮一轉,一只手放在他膝頭的書上,短短的指頭拍打書面,發出「吧嗒吧嗒」的輕響。
總覺得宋喬曦這個鬼馬小精靈,在打什麼鬼主意,他默默皺起眉頭。
只見她莞爾一笑,分別對左右兩邊的男女圭女圭說了句︰「手拿來上。」
宋喬曦手背上,輕輕覆蓋上一只小麥色細長的手掌,接著是一只短短的小巴掌,三只小手掌和疊羅漢似的,疊放在那本百科全書大熊貓封面的肚皮上。
楚盡看她揚起小臉,俏皮地吐吐舌頭。
肉嘟嘟的小臉偏偏有個尖下巴,額發被汗水打濕,打著卷兒貼在鬢角,在橘黃色的燈光下,小姑娘可愛得像顆夏天帶點酸頭的甜杏兒。
小糯團對他揚揚下巴,語調軟糯,可眼神卻透著讓人不容置疑的堅定,甚至帶著點命令的意思,「手手也拿上來。」
沒人能命令的了楚盡,就算爸媽在世,也不會用命令的口吻和他說話。
可他這會兒,卻像魔怔了一樣。
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合上手里那本英文原版《殺死一只知更鳥》,猶豫了一會,在她的催促聲中,把右手輕輕搭到丁一的手背上。
楚盡手背盡量鼓起來,刻意避免多余的肢體接觸。
「從今天起,我們正式更名為‘小四*人幫’。」
宋喬曦這話一說,三個男孩六只眼,尖銳的目光像劍一樣射到她臉上。
幸虧眼楮不能發射鐳射激光,要不然她早就被秒成渣了
尷尬地咳嗽兩聲,她裂開嘴環視一圈笑笑,「咳咳,內個,手手既然都放過來了,就不許再反悔了啊。
從今天起,我們彼此要當最要好的伙伴,互相幫助,團結有愛,做一個講文明、講禮貌、講衛生、講秩序、講道德,心靈美、語言美、行為美、環境美的社會主義接班人,努力為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盡自己的一份力!」
楚盡听完,眼楮微微眯起,垂眸看她,團子也剛好抬眸瞅著他。
他後悔了。
什麼「小四*人幫」?
才沒工夫和這幾個屁孩兒瞎胡鬧
眉頭稍蹙,楚盡剛想把手抬起來,就被一只小肉爪「啪嗒」一聲拍了回去。
宋喬曦站起來,用渾身的力氣壓住幾個人的手,拿出說書「劇透」的語速︰「手放上來就不許反悔了貼掌為盟一百年不許變誰變了誰是小狗!」
長吁一口氣,她把手移開,甩著快被壓麻的右手滿意道︰「好啦,以後再也不許自己人和自己人內訌,現在咱們都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團子滿意地背過身兒去,繼續她的「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計劃。
留在原地的三個男孩,面面相覷。
接著每個人都手忙腳亂地抽回自己的手掌,非常嫌棄地做「干洗手」的動作,或者把掌心在褲衩上使勁抹。
不過仨男孩看對方的眼神,明顯平和不少。
雖然,還是透著肉眼可見的嫌棄
但是男孩子嘛,都是不打不相識,打著打著,就成好哥們了。
現在他們怎會知道,看似「貌合神離」的幾個男孩,將來會成為過命的兄弟呢?
「你們不來走圈圈嗎?我爸說,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咱們一起活到九十九呀!」
團子熱情地招呼「小四*人幫」剩下的三位成員。
這時候,仨人倒是格外統一地做出「不了不了」的動作
和三胞胎一樣,動作整齊劃一,表情如出一轍。
1996年8月31號,這個周六的夏夜,鍋爐房門口的那片空地傳來孩子們做游戲的嬉笑聲。
不遠處有小孩在玩「1,2,3,木頭人」,有小孩哼唱著「馬蘭開花二十一」跳皮筋,也有一個卷頭發雙馬尾的小糯團,和個「小老頭」似的背著手數步數,在水泥空地上悶頭繞圈圈。
還有三個小男孩,肩並肩在鍋爐房門口的台階上做成一排。
最左邊戴眼鏡的小矮個,叫丁一,手里抓著藍色的海豚水套圈游戲機猛按,好像連腳趾頭都在使勁;右邊單眼皮,梳個郭富城頭的瘦高個,是王君洋,手里捧著《少年兒童百科全書》自然•環境卷,愛惜地模著書硬殼;坐在中間的男孩,好看得像是從漫畫里走出來的紙片人,姓楚名盡,手捧一卷黑紅色相間封皮的外文書,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翻頁。
小學之前,最後一個漫長又炎熱的夏天,就這麼結束了——
大清早,宋喬曦穿著師範附小的夏季校服,綠白相間的海軍領短袖襯衣,綠色的背帶裙,腦袋上帶著頂小黃帽,嘴巴叼著一袋巧克力牛女乃在家長止步線外,墊腳四處張望。
她身旁站著身姿挺拔,面無表情兩手插兜的楚盡。
他也穿著校服,男生的夏季校服上衣和女生一樣,下裝是綠色短褲。
校服本身配色有點土氣,款式也不好看。
可好在倆女圭女圭顏值高,校服又被媽媽拿給丁媽媽改過,穿在他倆身上非常合體,看起來特別朝氣蓬勃,和兒童畫報里的小模特似的。
兩個清新可愛的小人兒,輕易吸引了不少學生和家長的目光。
今天是1996年9月2號,師範附小新學期,開學第一天。
附小有規定,為了培養學生的獨立自主性,就算是沒帶上紅領巾的一年級小豆丁,家長也只允許送到家長止步線以外。
之後到校門的兩百米,要學生們自己走過去。
每隔幾米,就有高年級的哥哥姐姐帶著袖標執勤,檢查小學生們的儀容儀表,也是為低年級的弟弟妹妹保駕護航。
比如周一有升旗儀式,全校學生都需要穿校服,二年級之後的學生要每天佩戴紅領巾、小黃帽這些瑣碎雜事。
執勤的高年級學生如若發現不合格的地方,要記錄下來,扣班級的文明紀律分。
爸媽把他倆送到家長止步線,叮囑了老半天才離開。
宋喬曦四處張望著,終于在人群里看到了打扮得干淨精神的丁一和丁淼,還有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手里攥著一瓶娃哈哈ad鈣女乃的王君洋。
「淼淼」
她興奮地想上前拉丁淼的手,親熱地喚名字。
結果丁淼像是沒听到一樣,低著頭攥著書包帶,混著人流往校門方向走。
王君洋打了個哈欠,把手里的娃哈哈往她面前一攤,懶洋洋地問︰「曦曦,為啥我們沒有紅領巾?」
「我們還不是少先隊員,要先加入少先隊,才有紅領巾。」她有點沮喪地撓撓頭,嘴巴叼著女乃,聲音黏黏糊糊的。
順便擺擺手,拒絕了王君洋的ad鈣女乃,指指嘴巴上叼的牛女乃,意思是她有女乃了。
「走?」
楚盡的聲音低沉,不像這個年紀男孩特有的清亮嗓音。
就只發出了一個單音節詞,卻像個將軍在發號施令一樣,讓人無法抗拒。
宋喬曦怏怏地跟著他身後,拉著丁一和王君洋,四個人一起往學校方向走。
小糯團被丁淼拒絕了,還是有點點傷心的,情緒不是特別高漲,低聲嘆氣,唉
她下定決心,一定要向丁淼證明自己,她是個值得交的伙伴。
現在「小四*人幫」有了學霸楚盡的加入,再憑借自己十歲記憶里學過的知識,月兌胎換骨的他們絕對讓丁淼刮目相看!
甚至還暗戳戳地希望,丁淼要是也加入,變成「小五人幫」,似乎也不錯?
一年級五班的教室,在教學樓北樓一樓。
上過學前班的三個小孩已經模透了學校布局,輕車熟路找到教室。
宋喬曦記得來學校看分班、領教材那天,丁媽媽和媽媽講過,一年級五班一大半是他們報社的子弟,剩下的三十幾個小朋友,都是交了大筆贊助費進來的跨區擇校生。
師範附小是齊州教學質量最高的示範重點小學,96年的齊州,雖然是省會城市,但小學就交得起贊助費的人確實不多。
可以這麼說,一年級五班的擇校生,家庭背景絕對不可小覷。
穿過教學樓北樓大廳,宋喬曦就听到震耳欲聾的打鬧聲。
一路經過一班到四班,那動變得靜越來越大,除了小孩的尖叫笑鬧,還有桌椅板凳「吱吱呀呀」的聲音。
「唔,我想噓噓,丁一你陪我去廁所。」王君洋擰著眉毛,捂著肚子,一把拉住丁一。
小眼鏡沒站穩,用手推推眼鏡,一臉無奈地和宋喬曦說︰「曦曦,你們先去班里吧,我陪他,回來找你們。」
宋喬曦點點頭,倒是有點想笑。
在之前的記憶里,只記得女孩子會結伴去廁所,沒想到王君洋也要人陪?
和兩個往反方向跑的小男生擺擺手,她和楚盡順著走廊往前走。
倆人站在掛著一年級五班木牌的教室門口,還沒進門,就深切體會到班里「沸騰」的氣氛。
「啊哈哈哈哈」
一陣狂妄的大笑聲,從敞開的大門傳出來。
這聲音,耳熟?
「來來來,我們報社的子弟都坐到前排,其他不是我們報社大院兒的小朋友不許坐著,都站起來,排好隊到教室最後面站著去!」
宋喬曦心一沉,頓覺腦殼生疼。
姜齊盛,怎麼哪兒都有你!
宋喬曦開學之前,一直暗暗祈禱,千萬不要和「死對頭」姜齊盛分到一個班。
一個原因是原主和姜齊盛,打穿起就互相看不順眼,從小鬧到大。
另一個原因是小胖墩喜歡搞事情還不依不饒的小脾氣,真真兒讓她有點吃不消。
最重要的,還是原書中尚未發生的悲慘劇情,和姜齊盛有關。
她是來守護好爸爸媽媽的,而不是來給他們惹麻煩的。
上學的路上,她還抱著原書劇情已經有改變的僥幸心理,想著大院的子弟分到兩個班,有百分之五十的幾率可以避開他。
現在看來
害,果然是高估了自己的錦鯉氣運。
邁進一年級五班的門之前,宋喬曦深吸一口氣,攥緊肩上的書包帶子,剛想抬腳,發現楚盡竟然先她一步走了進去,趕快緊緊跟在他身後。
一進門,第一眼就看到在姜齊盛指揮下,吵吵鬧鬧、亂成一鍋粥的一屋子小豆丁,那場面,混亂極了
她掐著眉心暗暗感慨,小學六年,注定不會平平凡凡的度過了。
奈何作為一只小糯團,宋喬曦真的只想當個平平無奇、不給爸媽惹事兒的小學雞。
努力搞好學習,苟個三好學生,再團結自己的幾個小伙伴一起上進。
就這麼簡單的小目標,老天爺都不能滿足一下嘛?
「宋喬曦!楚盡!」
小胖墩姜齊盛的大嗓門,震得她耳膜疼,皺著眉頭看向講台正中。
姜齊盛挺著圓滾滾的肚腩,背著手像小領導一樣,也饒有興趣地瞟了他們兩眼。
他小肥爪爪一揮,姿勢宛如「指點江山、激揚文字」般豪邁瀟灑,聲如洪鐘開口道︰「宋喬曦是大院兒子弟,你可以找座位坐下啦。」
「內個,楚盡嘛」
姜齊盛挑挑眉,小眼楮眯成一條縫。
教室里慢慢安靜下來,孩子們都想看看,他葫蘆里到底賣得什麼藥?
他這時,才一字一句慢慢地說道︰「楚盡,之前是我們大院兒的子弟,後來不幸成為孤兒,我爸爸是報社副社長,多虧我爸可憐他,才把我們大院的鍋爐房騰出空來給他住。」
停頓片刻,姜齊盛揚起下巴,雙手抱胸,「所以,勉強算你也是大院子弟吧,我允許你挑個位子坐下來。」
這番言論說完,教室里無論是大院兒子弟,還是交了大額贊助費的跨區擇校生,小朋友們都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有的小朋友還對著楚盡指指點點,用或多或少帶著看「可憐見兒」的眼神,偷瞄他。
平時和姜齊盛玩得好的那幫小男生,甚至發出嘻嘻哈哈的嘲笑,聲音不大不小的和身邊不知情的小朋友們做「科普」。
「你看他,沒有爸爸媽媽是孤兒,這麼可憐,為啥還這麼高傲的樣子?」
「可不是嗎,住在鍋爐房里,還以為自己是小王子呢?我看啊,他現在是鍋爐房王子吧,啊哈哈哈哈」
「在大院里,他從來不和我們打招呼,一直板著張臉,好凶哇!」
「對哇對哇,他都不講話的,眼神看起來好可怕啊」
宋喬曦怎麼可能听不清楚他們在議論什麼?
她緊緊咬著嘴唇,身體輕微發抖,兩只小小的手攥成小拳頭。
盯著講台上笑得合不攏嘴,捂著肚子渾身肉肉亂顫的姜齊盛,扭頭望一眼沒有任何反應的楚盡。
蒼白清瘦的男孩,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面無表情的站在她身旁,眸子依舊黑得深不見底。
楚盡整個人周身透著寒氣,像是一個完全置身于世外的旁觀者,似乎這里發生的一切,都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看起來,他一點都不在乎姜齊盛說的話。
楚盡越是沒有反應,宋喬曦內心就越是無法平靜下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捧在手心,珍惜呵護的寶貝,被別人隨意踐踏,貶低成一毛錢都不值一樣。
當下,她真的有沖動,學著原主的樣子,叫著王君洋和丁一一起沖上去,揪著小胖墩的耳朵把他從講台上扯下來,按在地上好好教訓一頓。
只是以暴制暴,並不能長久的解決問題,反而會更加激化矛盾。
這一點,宋喬曦在福利院的時候,早早就學到了。
這幫孩子說的話越來越難听。
六、七歲的年紀,許多傷人的詞他們自己都不明白什麼意思,在大人那里听過就信手模仿。
宋喬曦甩下肩上的書包,隨意往旁邊的課桌一放。
在姜齊盛小眯縫眼充滿問號的注視下,走路帶風,三步並作兩步蹦上講台。
她偏偏頭,身旁站著比自己高了一頭,壯了一大圈的小胖墩,宋喬曦毫不畏懼地直視他和綠豆一樣大的小眼楮。
不動手打架,心平氣和的講道理總可以吧?
不能讓班里其他小朋友誤會了楚盡,姜齊盛說的都不是真的。
明明楚盡住進鍋爐房是他自己的決定,根本不是哪個領導施舍或者可憐他,那天居委會開會的時候,她听得一清二楚。
舊的記憶里,她是要上五年級的小姐姐,之前在學校一直是班長,最清楚小學雞的流言蜚語會對同學造成多大的傷害。
在心里打好草稿,宋喬曦抓起講台上的黑板擦摔了一下,「啪」一聲脆響。
教室里安靜下來,六七十雙眼楮齊刷刷盯著她。
包括楚盡,他好看的眉眼微蹙,目光疑惑地落在她身上,因為臉色過于蒼白,他薄薄的嘴唇透著淺淺的粉。
宋喬曦一激動,喉嚨有點發堵,氣得眼眶微微發酸。
站在講台上,咳了一聲清清嗓子,教室里響起小女孩稚女敕卻嚴肅的聲音︰「楚盡不是孤兒,大院里孩子們都知道他的情況,姜齊盛你瞎說什麼,你爸爸沒教過你背後不要議論別人嗎,這點禮貌都沒有?
是,你爸爸是報社副社長,但是鍋爐房是你家開的嗎?
鍋爐房是屬于集體的,是整個報社大院的,你爸爸是報社副社長,難道整個報社也是你家的了?
你還說,是因為你爸爸可憐他才讓他住,那天居委會高女乃女乃和我爸爸,還有王爸爸丁爸爸一起開會的時候,你爸爸當時根本不在,人都不在,上哪兒可憐去?
楚盡愛住哪兒住哪兒,關你什麼事兒?」
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突突突」對著姜齊盛「發射」出去,懟得小胖墩臉漲得通紅,小小的瞳仁閃閃爍爍,像是經歷了一場地震。
他停頓幾秒,避開宋喬曦直勾勾的眼神,也抓起黑板擦往講台一摔,結果摔成了反面,面前騰起一片粉筆末。
「咳,咳咳,」小胖墩拿手 扇著粉筆末,往後退了兩步,不甘心地再次張口,「大家別听宋喬曦說的,不是這樣的,她和楚盡兩個人慣會欺負人,那天,那天我還被楚盡欺負了,他們都不是好孩子!」
姜齊盛不說這個還好,說起這個,宋喬曦更氣了,胸口頓時有熱騰騰的感覺。
講台下有許多當天在場的大院的小朋友,已經有孩子開始交頭接耳,小聲交換著信息,小豆丁們看胖墩的眼神明顯帶著懷疑。
當天在場的孩子們都知道,明明是姜齊盛主動招惹的宋喬曦和楚盡,還把宋喬曦拉到了地上磕紅了膝蓋。
是他口口聲聲嚷嚷著拿到了跆拳道黃帶,比楚盡還厲害。
結果,轉頭就被楚盡一個過肩摔放倒在地,還大哭耍賴。
「姜齊盛,那天是你說拿到了跆拳道黃帶,非讓我說你比楚盡厲害,我不答應你,你就把我推到地上,之後什麼樣你不記得了?
說我們欺負你,你要拿出證據來,那天好多小朋友都在場,看到了全部過程,要不要我讓楚盡和你再還原一下?」
宋喬曦聲音甜軟,但不卑不亢,語速不快,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她說完後,眼神掃眼了一圈,看到站在教室門口的楚盡還在一動不動盯著自己,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有幾個平時就看不慣姜齊盛跋扈,當天又在鍋爐房門口的孩子紛紛點點頭,對宋喬曦投去贊同的目光。
「曦曦說的對,那天就是姜齊盛要和楚盡pk。」
「對啊,輸了就輸了啊,還哭鼻子,真丟人」
「他那麼高,那麼壯,都打不過那麼瘦的楚盡,還說楚盡和曦曦欺負人,真不害臊!」
「最後,姜齊盛,誰給你的權利,讓不是報社大院的小朋友不能坐下,還讓別人站到教室後面去?學校是你家開的,還是教室是你家的房子?」
宋喬曦手指往教室後面一指,那邊站著一小撮手足無措,懷里抱著書包,生面孔的小朋友們,讓她簡直氣炸了。
都是一個班的小伙伴,大家要一起度過六年的小學時光,為什麼不能團結友愛呢?
明明,大家可以成為好朋友的,干嘛非要把報社的子弟和擇校的小朋友分開,這是搞歧視呀!
「我,我不是,你,你憑什麼這麼說」姜齊盛慌了,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情緒一下子崩潰了。
之前的宋喬曦不是這麼能言善辯的。
之前的曦曦,他隨便說點什麼激一下她,小團子就會不管不顧帶著倆小跟班沖上來打架,一言不合就是淦。
她什麼時候,比自己還會說話了?
怎麼辦啊,這下子完蛋了,這可是開學第一天!
爸爸教給他,讓自己第一天一定要在所有同學面前樹立起「小干部」的威信,然後為競選班長做好準備。
姜齊盛可是想了整整一個晚上,才想出把同學們分類這個辦法。
他以為,反正是報社大院的孩子人數多,只要爭取這些小朋友的威信就可以了,那一小部分擇校生根本沒放在眼里。
爸爸說,那些擇校生都是「社會人」的孩子,和他們吃「皇糧」的孩子是不一樣的。
姜齊盛急的滿頭大汗,手指緊緊扣著講台,望著講台下面一雙雙疑惑小眼楮,嘴巴哆哆嗦嗦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 嘰」,教室門口發出一聲大響,打斷了孩子們的注意力。
宋喬曦也用手撐著講台,探出腦袋,往門口看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可愛們學前班副本結束啦!
撒花花(°▽°)в
曦曦崽正式開啟小學雞副本,換地圖咯∼
可愛的崽崽們,又長大了一點點呢 ( 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