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時午有點沒反應過來。
他愣了愣, 這才明白沈成的意思,有——惱羞又委屈道︰「這都什麼時候——,你還要說這個!」
「嗯?」沈成的嗓音似乎帶——點笑意,沒什麼誠意道︰「抱歉。」
簡時午輕聲對著手表說︰「那, 那你快聯系維修工來救我啊。」
電話那頭只有腳步聲。
在簡時午有——緊張的心跳聲中, 沈成的聲音低沉而沉穩︰「害怕——?」
這不是廢話嗎?!
簡時午很想發火, 但是在這封閉的空間內,沈成的存在又給——他很大的安全感,他又有點怕沈成真的掛——通訊, 那他不是慘了。
思及此
很識時務的簡時午選擇老實的, 他委屈巴巴的蹲在角落, 像是從鼻音里輕輕的發聲,應——聲︰「嗯…」
接著
下——秒, 他就听到電梯的門口有聲音了。
燈晃——幾下,屏幕的數字恢復——顯示, 電梯門緩緩打開, 門口站——男人高大偉岸的身軀。
沈成居高臨下的看——他,隨著電梯門的打開,——面大廈的空調涼氣也撲面而來,緩解了人的燥熱,他邁開步子, 最終停在了簡時午的面前, 黝黑的眸子望——青年有——受驚的瞳眸, 蹲子和青年齊目,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令人心安的魔力︰「別怕。」
有——人的存在就如同定海神針——樣。
電梯的光落在沈成的身上,男人寬大的掌心握住他有——顫抖的胳膊,他的手冰涼, 在這樣酷暑的夏季,讓人想依偎進懷里去,簡時午抬眸望——他,有——不敢置信︰「你,你怎麼進來的?」
沈成淡聲︰「走進來的。」
「……」
簡時午暗自掐——下掌心,確定真的不是夢,這個電梯真的這麼快開——後,整個緊繃的身子這才放松下來,那張白皙的小臉都皺在一起了,開口嘟囔道︰「你們這個新蓋的大廈電梯太嚇人了…」
埋怨的話听起來像是細軟的撒嬌。
沈成的嘴角勾笑︰「嗯,我讓人拆——重裝。」
「啊?」簡時午听著——這話心里又沒那麼生氣——,他很乖的想了想,軟聲說︰「修一修也行。」
大概是真的在電梯里待的久——,也是真的嚇到了,那張白皙的小臉上此刻泛——紅暈,額頭也是一層汗,造型師幫忙做好的頭發也有——搭沒——搭的垂落下來。
沈成眼中是一片溫潤,取下西裝領口的絲帕給他擦臉︰「這麼熱嗎?全是汗。」
簡時午有——訕訕的說︰「其實沒那麼熱,就是剛剛以為電梯要墜——,嚇的汗。」
沈成勾唇——笑︰「沒學過電梯自救嗎?」
「我當然記得!」
簡時午下意識反駁他︰「我還按——幾個緊急按鈕呢。」
「幾個?」沈成挑眉,環顧——電梯——圈︰「哪里有。」
簡時午示範的拍——後被蓋住的面板按鈕,指給他看︰「就是這個啊。」
「……」
電梯內安靜——瞬。
簡時午——腦熱拍——下,拍完才想剁手。
之前他不知道哪個按鈕是干嘛的,沒想到沈成的反應比他快,在簡時午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件外套批頭蓋臉的落下來,接著,不知道從哪里探出來的噴頭驟然開始撒水下來。
這是大廈根據酷暑盛夏,擔心電梯緊急停電里面的人會因為中暑缺氧出現生命危險設置的。
另一邊
13樓的樓梯道,金轍爬的好累。
姚桃跟他說,簡時午有可能被停電困住——,听到這個消息後他就有——擔心,雖然他真的不喜歡簡時午,但是怎麼說也算是一起工作——好幾天的戰友,而且今天簡時午表現的很不錯,他覺得他應該不不是那種真的只靠運氣和後台的人才——路順利的。
簡時午說了,顧端不是他的後台。
也是,想想小簡不驕不躁的,也從來不跟誰端架子,——點也不像有後台的樣子。
金轍想,他是時候拋卻偏見——,要重新認識簡時午…
「唔」
不遠處的電梯傳來輕輕的聲響。
金轍剛剛才下定的決心戛然而止,他站在原地,瞪大——眼楮看——不遠處的電梯內,有兩個人靠在一起,電梯角落蹲——的是披著西裝——套的簡時午,身前站——的是高大偉岸的男人,他身上濕透了,白色襯衫有——濕噠噠的貼在身上,彰顯出充滿了爆發力的勁瘦腰肢,他站起了身,伸手將有——礙眼的頭發捋向後,簡單的動作卻分——的性感。
金轍倒吸了——口氣。
明明距離還有十米左右,只是輕微的動靜,電梯里的男人卻敏銳的別過臉沖他的方向看——過來,他的側臉冷峻,目光銳利而危險。
「沈…」
金轍瞪大——眼楮,他不自覺的捂住嘴,眼看後面的攝像師要來了,眼疾手快的跑回去,——攝影師堵住拉向另一個樓層去,這是下意識的反應,他覺得,這——幕是不適合被觀眾看到的。
……
電梯內
簡時午因為有西裝——套的緣故,沒淋到多少水,可面前的沈成是一點沒躲過,緊急的裝置停——,水也流——地。
簡時午現在就是非常自責︰「對不起。」
他快速的從電梯的角落站起身,手里拿著沈成原本給他擦汗的干淨絲帕想給面前的人擦水︰「我幫給你擦一下…」
沈成的聲音低沉︰「別擦了。」
簡時午動作頓住,揚起臉︰「啊?」
男人的眸子幽深,將他的手從自己的腰上拿開︰「你老實別亂動就是幫我。」
簡時午哽住,臉色緋紅。
這天底下還能有自己這——豬隊友嗎?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
也是他在電梯內被悶傻了,居然真的就按下去了,早知是這樣,他死都不會再干這——傻事。
沈成倒是沒什麼,他提醒他︰「你們節目組的人都在樓下,你在這里干什麼。」
簡時午乍然想起來︰「阿花的衣服!」
沈成淡淡的說︰「旁邊還有個電梯,現在下樓還來得及。」
「那,那你…」
他還是有點愧疚的,沈成救——自己,自己還淋——他——身水,雖然如果他知道這只是正常停電後,可能又另做她想了。
沈成挑眉說︰「頂層有商務包廂,帶淋浴房。」
簡時午放心很多,他看——電梯要來了,遲疑道︰「那,那我走了?」
「嗯。」
沈成看他還是一副擔心自己的模樣,挑眉︰「不走難道要陪我去樓上洗嗎。」
……
簡時午看——他襯衫下隱約令人臉紅心跳的輪廓,不合時宜的想起——畫面,他——頭鑽進剛到的電梯︰「我走了!」
到了樓下,沒人斥責他,反而都挺關心的。
簡時午疑惑︰「金轍呢?」
姚桃說︰「他去找你去了啊,你們沒遇到嗎?」
「沒…」
簡時午有點不祥的預感,要是被金轍看到就糟——,不會吧,應該不會吧?
正說——,有隊人從大廈出來了。
金轍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找了幾樓,在玻璃看到你下來了,我就坐電梯下來了,你沒事吧。」
簡時午說︰「我沒事。」
金轍意味深長的看他——眼︰「沒事就好。」
這樣的目光讓簡時午心里的希翼打碎了,但是很奇怪,之前金轍覺得他是顧端的人是,對他是針鋒相對還帶著點不屑,但現在這目光可就復雜多——,是帶——點敬畏和不可思議?——
眾人回到公司已經下午——
進行項目的收尾工作後因為他們提前完成,下班的時間也早了,簡時午沒有想到的是,金轍居然主動要和他——起約個慶功宴,實際上也就是找個酸菜魚飯館吃個小火鍋。
簡時午感覺怪怪的︰「那個…」
金轍點了果酒,他悶頭喝——杯後,推了推眼鏡︰「別說——,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麼。
簡時午覺得有點奇奇怪怪的︰「你是不是又誤會——…?」
「沒有,我挺佩服你的。」金轍之前——直看不起簡時午,現在才發現小丑竟是他自己︰「你…這樣都能不驕不躁的,也沒利用這層身份來獲取什麼特權,挺讓人自愧不如的。」
簡時午有——梗咽。
金轍吃——口魚,又說︰「但是我有——個問題。」
「什麼?」
「你跟顧總監傳出的緋聞,沈總不會吃醋嗎?」?!
簡時午瞪大——眼楮︰「我跟顧端真的是清清白白。」
「…我就那麼——說,你那麼激動干什麼。」
「你真的誤會。」
簡時午覺得他應該是看到自己和沈成在電梯里——,他說︰「我得給你解釋下,我和沈總就是普通的朋友,你別,別和其他人亂說哦,到時候公司里要是傳出來什麼我和他的緋聞,你知道沈成這個人…有的時候脾氣不太好,到時候說不定對你也不利。」
金轍有——意外的看——他。
簡時午被他看的心里毛毛的︰「怎麼——?」
「朋友?」金轍臉上的笑容有點諷刺︰「你開什麼玩笑啊,沈總為什麼會跟你是朋友,他是國外留學回來的啊,你在國內上大學,不說季氏在的根源產業在華爾街,家大業大的,他那樣的人,跟你做朋友?」
「……」
朋友,你多少有點侮辱人。
簡時午心里哇涼哇涼的。
他想反駁,但第一時間居然找不到理由來反駁,假設排除初中的那段時光,捫心自問,沈成這樣的天之驕子是絕對不會跟他這樣的人有任何交際的。
就說前世吧。
那個時候縱使是沒有繼承季氏的沈成也有自己的公司,是商業新貴,地位非凡,不管是從哪里來說,如果不是因為在學校里的那層羈絆,他們都不可能是朋友。
金轍推了推眼鏡說︰「再說了,沈總那樣的人,需要朋友嗎?」
酸菜魚湯熱氣騰騰的
恍惚間
簡時午——下子想起——多年前的——段對話︰
「我們可以——起的,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
「我要你。」
簡時午的心無限的下沉,他握著筷子,美食在前,饑腸轆轆,卻一口都沒吃進去。
金轍瞥他——眼︰「那你們是什麼朋友?」
簡時午語調艱澀︰「初中同學…」
「嗤」
金轍笑——出來,他真的是很現實——人︰「那你運氣挺好的,你知道嗎,現在其實大部分人都很少跟以前的同學還有聯系了,更別提還能做朋友——,我說的可是實話,你還別不、。」
簡時午坐在哪里,金轍的每一句話都讓他分——的難受。
金轍看他出神的樣子,有——好奇︰「哎,那你喜歡他嗎?」
「啪嗒」
手中的湯勺不小心的摔在碗沿。
簡時午心跳不自覺加快,他別過眼︰「你問這個干嘛?」
「就是好奇唄。」金轍喝——口湯︰「我以前當交換生的時候在學校的榮譽榜見過沈總,他真的在學校的時候就是風雲人物了,初中的時候肯定也不差吧,是不是風光無限?」
初中的時候?
簡時午想起來那個時候——無所有的沈成,眉宇溫柔——很多,他低著頭,聲音很輕︰「他以前就很優秀。」
金轍點頭︰「那也正常,我那留學的時候,他們學校很多女孩子喜歡他,路上不少小姑娘蹲點呢,那邊民風開放,什麼樣的都有,我印象可深刻了,不過說實話吧,就沈總這條件,是我,我也喜歡。」
簡時午不知道這話怎麼接。
「你們真的是朋友啊?」金轍看他有——憨的樣子,不免多說了兩句︰「我早就說你運氣好了,沒想到真的這麼好,其實要說說吧,如果你有機會還是可以努力——下的,畢竟要是真成功——,那簡直是祖上積德,多少人羨慕你,當然你要是真的不喜歡人家,另說。」
簡時午埋頭吃魚。
可能人總容易和有——陌生的人吐露心聲,有——東西壓在他心底多少年了,問出來反而松了——口氣。
他開口,聲音很小︰「不般配。」
金轍︰「什麼?」
「不般配。」簡時午長長的睫毛垂——︰「他太優秀——,我們都是很普通的小炮灰,是沒有結果的,與其這樣,還不如別抱著不該有的念頭,否則最後也不會有什麼好的結局…」
這是他心里真心實意的話卻換來了嗤笑。
金轍像是看傻子——樣看他,懶洋洋的說︰「你這想法簡直是大錯特錯——,——般富商呢,講究門當戶對,豪門世家呢講究家底干淨,拿的出手,像是季家這——頂級豪門呢,他們根本就不需要講究那麼多啊,因為他們足夠富有,所以不需要讓步,喜歡什麼就什麼唄。」
「所以你看咱們圈子里不少人都想爬豪門的床吧。」金轍跟他說︰「就是這個道——咯要麼說你蠢呢,有你這猶豫的功夫,別人房卡都拿到了,你現在有機會你不上,等被人搶佔先機了,你就真的跟我們吃的這盤酸菜魚——樣,十分多余。」
「……」
簡時午居然被說的啞口無言。
後來又閑聊——很多,大概的他都有點忘記了,金轍好像喝多——,也可能今天他真的受——點刺激,所以話就格外的多,分開的時候,他拉——簡時午說︰「我不知道有沒有人提醒過你。」
簡時午︰「什麼」
「你太不會說謊。」金轍打——個嗝,悶悶的笑︰「特別拙劣,——眼就能看出來。」
簡時午有點郁悶。
金轍看——他吃癟的樣子心里又很爽,感覺——之前的氣都給出了,雖然簡時午說是朋友,可他——個字都不信,13樓根本沒有人會去,沈成憑什麼為了——個初中同學從樓上下來呢,而且那個時候,他那種護犢子的眼神,絕對不是單純對朋友的維護之意。
「哎」
金轍對簡時午說︰「別在明明有機會的時候,留有遺憾。」
簡時午——僵。
金轍笑——笑,他其實並不是真的那麼善良要提醒他,只是希望簡時午以後如果能和沈成在一起了,那他不被記仇是其一,如果能作為朋友撈到點好處也是不錯的,反正自己肯定是沒機會的,那這——百利無——害的事情,他何樂而不為呢,攔住——輛車,金轍說︰「車來了,明天見。」
簡時午機械的點頭︰「嗯,拜拜。」
夏季的夜晚有時候會太過冰涼,飯店的門口沒什麼人了,空蕩蕩的馬路上有幾輛車飛逝而過,只留下車尾氣,不遠處有——條波光粼粼的河,岸邊的路燈泛——暖黃的光。
簡時午慢悠悠的走上橋,他站在河岸上,撫模過橋墩的石獅子頭,粗糲的觸感有——扎手,還帶著涼意,不遠處有母親接補習班的孩子回家,與他擦肩而過。
那女孩說︰「媽媽,是不是要下雨了?」
「天氣預報說有雨。」母親輕聲說︰「要快點回家,你爸爸要下班了,正好吃飯。」
他們越行越行,伴著夏季夜晚獨有的清涼。
遺憾嗎…
簡時午靠在橋岸邊想起——自己的父母,剛重生的時候,他的父母才下葬不到一周,那個時候他還沒辦法很快調整過來,滿心滿眼帶——的都是對沈成的怨恨和畏懼。
直到現在,他依舊是心有余悸的。
距離公司上市成功已經有四年了,沈成回國後,他們家也平安渡過——危機,之後就順風順水,不能再好。
他父母都還活著,他也沒有嫁給沈成,好像前世犯的錯他都已經避開——,按照道——來說他應該已經沒有遺憾了才對,但,那也是按照道——來說,心底——直有個聲音在小聲的抗議,告訴他,不是這樣的。
他的遺憾,不止這。
他遺憾的是,沒有和沈成,和他心愛的少年好好的攜手渡過——生;他遺憾的是,還沒有來得及跟沈成說自己是真心想和他結婚的;遺憾的是,那些沒能說出口的話,竟是再也沒了機會。
……
然後上天又給——他——次重生的選擇。
簡時午看——碧波蕩漾的湖面,輕輕的取下——脖子上——直掛——的平安符,那是四年前沈成送給他的臨別禮物,這個符也起到了應有的作用,他們一家都是平平安安的,沒有再經歷那些苦難和訣別。
這——世和上輩子是不——樣的。
或許…
他勇敢一——,也是可以的。
翌日
簡時午——大早到公司的時候,節目組已經開拍——,金轍沖他揮了揮手,在孫黎曼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兩個人居然關系非常好的互相帶起了早餐。
孫黎曼說︰「這個世界太瘋狂。」
蘇羽落聳了聳肩。
金轍——簡時午拉到角落說︰「我听說——,沈總好像感冒。」
簡時午震驚︰「你怎麼知道?」
「我偷听的。」金轍小聲道︰「茶水間,听那個主管聊天偷听到的,你可別誤會啊!」
「……」
槽點太多。
簡時午猶豫——下︰「嚴不嚴重?」
「不知道啊。」金轍戳了戳他︰「是被你昨天開的那個淋頭給淋感冒的吧?你不去看望——下嗎?」
簡時午咬著包子差點噴了︰「我怎麼去啊,有攝像老師跟——呢,而且,你當總裁辦是公園啊,我想去就能去。」
金轍無語的撇撇嘴︰「那你自己想辦法咯。」
簡時午沉默。
他覺得——會不行發個微信吧,還是不要沖動行事,老實點為妙。
當然,這只是他現在的想法,臨近中午的時候,幾個實習生們都在辦公室辦公呢,——面孫黎曼拎著女乃茶沖進來,——臉八卦︰「大新聞大新聞!」
其他人抬頭看她。
孫黎曼一臉神秘的笑︰「我剛剛在樓下買女乃茶的時候,你們猜我看到了什麼。」
蘇羽落︰「快放。」
孫黎曼白他——眼,這才說︰「我看到啊,有個大美人拎著保溫桶坐——總裁專用電梯上樓去——!」
「……」
室內——片寂靜。
金轍意味深長的看——簡時午——眼。
孫黎曼把女乃茶分發給眾人︰「那個電梯啊,是需要有前台同意授權才能進去的,也就是說啊,沈總跟她是認識的,而且呢,也是同意她上樓的,我剛剛離的遠看不清,但是個金發美人,身材吵架好,特別漂亮,而且啊,身上穿的是這——季的最新款限定,超級貴的牌子!」
屋內的人臉色各異。
金轍戳了戳簡時午,小聲說︰「你看吧,猶豫就會敗北,果斷就會白給,沒說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