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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不是他就不行

當很多人聞訊趕來的時候, 王建安和馬仔兩個人已經被侍從拿著毛巾裹好,也有家庭醫生趕過來照顧了。

王麗娜看到兒子的慘樣,臉色都變了︰「兒子!」

甄美麗剛好也走了過來。

簡時午在小道上喊了一聲︰「媽。」

王麗娜走到王建安的身邊就看到王建安的頭發都濕噠噠的在臉上,這也就算了, 似乎臉也腫了, 原本帥氣的小伙這會別提多狼狽了, 他看到母親過來了,吸了吸鼻子︰「媽媽…」

王麗娜的心一沉︰「誰打你了,你怎麼搞成這樣了!」

王建安下意識的看了簡時午一眼, 卻忌憚沈成, 不敢說話, 支支吾吾的︰「沒,沒人打我。」

王麗娜是個什麼樣的人精, 就算孩子不說,她也能看出問題來。

她看向簡時午︰「你們幾個孩子怎麼在一起?」

畢竟這荒蕪的後院, 又不熟。

簡時午老實回答︰「偶遇。」

「……」

眾人沉默。

王麗娜就確定肯定有問題, 她側目看向身後的馬仔︰「城子啊,你們怎麼掉湖里去了?」

她就差沒明著問,是不是簡時午給你們推進去了的。

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王麗娜就想借著這個機會給孩子討個說法,順便也能讓簡時午的名聲變壞。

平時自家孩子也不是個悶油瓶, 可今天不知道怎麼了, 就跟嚇著一樣不說話, 既然自家孩子問不出來什麼, 她就把主意放到了身後的那個,試圖打探點什麼出來。

沒想到的是—

馬仔頭搖的像撥浪鼓一般︰「我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

王麗娜梗咽住了。

她有些不甘心的看了簡時午,還想說點什麼, 卻听到甄美麗說︰「王太太,秋天的夜冷,有什麼到屋里說去吧,萬一著涼就不好了,到時候我想季先生也會很為難的。」

這句話一語雙關。

一則孩子落水你不先照顧人家身體的,反而在這喋喋不休,倒是完全不像是一個母親該有的反應。

二則這可是季家的地盤,你在這里鬧的話,不就是給季家難看嗎?

果然,王麗娜的臉色變了變。

甄美麗對簡時午說︰「你們去前廳,媽媽過去跟著看看。」

簡時午欲言又止︰「媽,你也要去?」

「嗯。」

甄美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跟沈成在一塊。」

作為母親,她自然也是了解自己孩子的,嘴上是一回事,但心里卻跟明鏡似的,當然看的出來王建安是被誰給打了,她更要跟過去以免王麗娜又要做什麼妖了。

簡時午還沒說話呢,甄美麗就很自然的對沈成說︰「小時就麻煩你了。」

沈成輕輕點了點頭。

在簡時午的目瞪口呆之下,甄美麗就放心的走了,一切的一切是那麼的順理成章,卻又處處都透漏著一種難以理解!!

等她們一走,周圍的賓客就都散了。

沈成將簡時午帶到二樓的房間坐著,接著他就打開櫃子,從里面拿出了醫藥箱說︰「把袖子挽起來。」

「啊…喔。」

簡時午乖乖伸出手臂,在那白皙的臂彎,是幾道明顯的擦傷,紅艷艷的很刺目。

沈成用棉簽蘸了碘伏為他擦拭傷口。

簡時午倒吸一口氣︰「嘶…」

沈成頭也不抬︰「疼嗎?」

簡時午覺得男人是不能認慫的,所以即便眼眶通紅,嘴巴卻很硬氣︰「不疼。」

沈成面無表情給他涂完這只手臂,又換了另一個手臂,這只手臂就不是擦傷了,而是撞傷的淤青,需要揉開的,不然日後只會更加疼,他將掌心覆蓋,稍加用力,接著——

「嗷!」

「疼疼疼…」

「輕點,輕點呀,我錯了…嗚嗚…」

沈成挑了挑眉,看著面前剛剛還鐵骨錚錚的人這會臉蛋通紅一片,眼楮似乎都帶著淚,就像是無辜可憐的小動物被欺負狠了,這會在撒著嬌。

沈成的眸子一暗,低頭轉移注意力一般詢問︰「為什麼打他。」

簡時午沒想到沈成會問。

其實這個原因真的還就蠻復雜的,在王建安嗶嗶叨叨自己的時候,他其實真的沒有那麼生氣的,但是當听到王建安詆毀沈成的時候,他心里頭那個火啊,根本控制不住。

思索半天

簡時午期期艾艾的︰「因為他罵人。」

沈成挑眉︰「他罵你?」

「…差不多吧。」

沈成頭也不抬,聲音淡淡的︰「那暴發戶男友指的是誰?」!!

簡時午的眼楮瞪大,一下子就慌了起來,要是被男主听到了這些狼虎之詞還得了,這種謠言怎麼都不能傳到沈成的耳朵里,自己可是個炮灰小弟啊,萬一沈成以為自己對他有什麼非分之想呢?

一定要趕緊撇清關系才好。

簡時午像是生怕著什麼一般︰「什麼暴發戶男友,你是不是听錯了,你知道王建安那個人就是喜歡胡說八道…嘶,疼。」

沈成給他揉傷口的力道忽然重了不少,疼的他倒吸氣。

簡時午眼眶通紅,氣呼呼的看著他︰「輕點呀。」

沈成撩起眼皮看著他,目光黝黑深沉,他沒開口,但這樣的沉默才更讓人害怕,不知為何,簡時午看著他,有一瞬間仿佛看到了那眸低一閃而逝的受傷,為什麼呢,是因為听到別人說自己是暴發戶傷心了嗎。

對啊,如果是他被這麼揭開傷疤肯定也會難過的。

都怪他,要是早點揍完就好了,也不至于會讓沈成听見,還讓他難過了。

……

這一刻的沉默是如此的漫長。

「是嗎?」

沈成開口,他低頭說︰「那就是听錯了。」

他對人心的敏銳感知很多時候連他自己都會覺得悲哀。

所以他幾乎立刻感覺到了簡時午對他的抗拒,像是和自己沾染上了那層關系就會多可怕一樣。

他低著頭沉默沒說話,但卻是這樣的安靜才讓簡時午更難受。

「沈成…」

沈成低聲︰「嗯。」

簡時午猜不透他為什麼忽然情緒低沉,只說︰「當時你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後花園呢?」

沈成繼續給他揉傷口,回答說︰「侍從打了通訊告訴我的。」

「……哦。」

再次陷入沉默,沈成沒說話。

有些不開心的東西盤旋在心里,像是卷成了黑色深沉的漩渦一般,他垂眸的眼低滿是陰鶩。

半響

頭頂傳來簡時午的聲音說︰「那你是特地來幫我的嗎?」

沈成的動作一頓。

簡時午笑盈盈的說︰「是不是怕我打不過他們會吃虧啊。」

沈成勾起冷笑,他的聲音絕情的很,說著自己才知道的心酸話︰「只是怕你們鬧起來影響不好而已。」

「真的嗎?」

簡時午的聲音軟軟的︰「那你為什麼放水把他們弄到湖里去。」

「……」

室內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沉默。

沈成抿起唇。

然而他心底的那抹黑暗還沒來得及枝繁葉茂呢,一雙白淨的手就伸到了他的面前,簡時午的掌心躺著兩顆巧克力,包裝都有點褶皺了,這點東西不知道在口袋里放了多久。

簡時午說︰「喏,給你一個。」

沈成不接。

「我想你跟伯父在門口一直接待客人要好久好久,可能會餓的。」簡時午輕聲說︰「本來我早就想偷偷給你的,但是圍著的人太多,一直抽不開身。」

侍從說簡時午很餓,但一直偷偷藏著的巧克力,他沒舍得吃。

簡時午見他不拿,便主動拿起他的手,將巧克力放到了他的掌心︰「你嘗嘗。」

巧克力的袋子仿佛還帶著他手心的溫度,燈光的照耀下泛著光,沈成低頭看著,忽然想到在幾年前,也是在一個宴會上,有人站在石獅子後面給他遞糖吃。

那天晚宴的人很多,人群來去又匆匆,他好像是主角,每個人都與他說過話,他們都稱贊他成績優異,天之驕子,卻只有一個人擔心他吃不飽飯,忍饑挨餓。

可是他不要他。

他寧願挨餓的,也好過如今被他折磨。

簡時午溜圓的眼楮看著他︰「你嘗嘗嗎?」

沈成握著巧克力,他垂眸看著,聲音有些低沉︰「我不喜歡吃甜食。」

「喔。」

簡時午的嘴角帶著笑︰「這不甜,是黑巧克力。」

沈成微訝的抬頭,就見到簡時午自己撕了一小塊放進嘴里,然後白皙的小臉皺在了一起,有些嫌棄一般︰「好苦。」

沈成看著他吃癟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勾起了一抹笑。

簡時午好不容易咽下,一低頭就看到了沈成淺笑的臉,他半靠在沙發上,姿態慵懶,英俊的臉龐上勾著笑,那種斯文又痞氣的感覺格外的勾人。

「咳…」

他被巧克力嗆了一下。

沈成皺眉,然後還不待他開口,簡時午口袋里面的手機就響了,他拿起手機看到是甄美麗的電話連忙站起來,就跟小情侶躲在房間里被家長打電話查崗一般︰「我媽找我,我先過去了。」

沈成︰「去吧。」

他一走,房間里就恢復了安靜。

這場宴會舉辦的快,結束的也快,當很多人漸漸離開這座宅邸後,老宅子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秋天的夜總是帶著霜寒,燈紅酒綠的煙酒氣漸漸消散,園中的花香慢慢飄散。

喬安再過來的時候,看到是坐在落地窗前的沈成,屋里有很重的酒氣,他應該是喝了不少,房間沒開燈,月亮高高懸掛在天上,潔柔的月光灑落進來,落下一地的霜白。

喬安說︰「兄弟,酒會結束了,你怎麼自己一個人在這里喝獨酒?」

沈成沒說話。

喬安在他身邊坐下︰「中國喜歡借酒澆愁,你是有什麼愁,我猜猜,錢財問題還是學習問題?」

沈成淡淡的瞥他一眼,充滿了鄙夷。

喬安模了模鼻子︰「都不是,那就是情了?」

畢竟這位天之驕子什麼也不缺,仿佛也沒有什麼東西是他弄不到的,在國外上學的那兩年,他幾乎沒有見過沈成吃虧。

身邊的人拿起地上的酒瓶抿了一口,他靠坐在沙發背,姿態慵懶的坐在地上,仰著臉,黝黑的眸子清晰的映著天上的月亮。

喬安猜到大半︰「你在這喝悶酒,是因為月亮不喜歡你嗎?」

沈成依舊沒話說。

他半截身子在黑暗里,他不需要燈,仿佛這樣的環境才是最享受的,如果不是因為月光傾灑,那他將會被這濃烈而沉重的黑夜吞噬進去一半。

他不斷的回憶簡時午急慌慌撇清關系時那抗拒的目光,每每想起,那些畫面被一遍遍的放大,最後像是圍成了一座堅不可摧的城牆,沉悶壓近,逼的人喘不過氣,也尋不到出口,或許感情本就是一道無解的題。

喬安看他還在喝︰「你喝那麼多干嘛,要喝也去酒吧喝啊,那里不但能喝還能玩呢!」

沈成終于開口︰「不去。」

他們兩個人坐在地上,有風從另一頭吹拂過來,帶著秋日特有的涼意,落地窗前是花壇,花葉輕輕搖曳,淒涼又漂亮。

喬安想的很開︰「雖然月亮的確很優秀吧,但如果他真的不喜歡你的話,你可以換一個人試試嗎,兄弟,其實你的條件也不差啊,別說是學校里了,就說今天晚宴上那些世家的小姐們不都是一個個往你身上貼嗎?」

「嘿。」

喬安笑著說︰「這些年我就沒見你身邊有別人,其實你可以跟別人試試啊,萬一可行呢?」

……

房間內一片沉寂。

酒味蔓延,沈成將最後的酒一口抿盡,聲音沙啞︰「不行。」

「嗯?」

喬安一回頭,就對上沈成黝黑深沉的眸子,他好像喝了很多酒,但那眸子卻異常的清醒,室內的月色清冷,但他開口時候,聲音卻仿佛終于破裂了心頭凝結的寒冰,帶著點別人都不能輕易勘破的灼熱︰「不是他就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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