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是天生的推銷員, 推成了這一單之後就上了軌道,找到了規律就不像之前那麼費勁了。
他每天東走西串的,光布鞋都磨壞了好幾雙, 一個月下來居然拿了足足三百六十塊錢, 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多一些。瘦猴拿了錢之後, 40一個月的房租交了八個月, 去了欠房東的兩個月房租, 還有半年的時間, 終于可以暫時松了一口氣了, 不用天天躲著房東走了。
干菜廠耀哥拿了大貨, 推銷員去各區走少量的貨。這麼一替換著,每天都能出貨。干菜方便儲存, 而且他們的干菜烘干的特別好,吃起來口感也很不錯,逐漸也賣出去了回頭客。
廠子里的機械二十四小時不停。就這樣還有些供不應求, 賀長風又一口氣跟之前的那個廠家訂購了三台機械。他又考了個駕駛證貸款買了個小貨車。
栓子現在每天也忙的腳不沾地, 對賀長風道︰「長風哥,今兒大興那邊要了六百斤的貨。」
栓子的駕駛證也考下來了,但是地方還不太熟。每次賀長風開車的時候都帶著他。不讓他干別的主要就是記路。
栓子在路上考駕駛證的時候已經練過車了, 對賀長風滿心都是崇拜。
之前在村里連自行車都沒有, 拖拉機都算是好玩意了。那會兒他會開拖拉機成為了全家的驕傲。現在他都會開小汽車,可惜不能跟鄉親們瑟。
栓子坐在車上,這兩邊的汽車非常少。他們還挺高興的。
賀長風道︰「以後你自己開車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安全。開的慢一點都沒什麼。」
栓子道︰「知道了。」
倆人送完貨, 立刻往回趕,他們現在是自己送貨,一天最多能送兩次。
賀長風回來的時候, 就听見夏冬大哥接的電話,道︰「小村長,剛才平哥給你打電話,讓你忙完之後過去一趟。」
賀長風不明所以,開車過去。
平哥還有他這的兩成干股呢,賀長風本來想早點還老丈人的錢 ,但又買了車了,只好再延後。不知道平哥找他干什麼,上次瞧他還挺愛吃這邊的干菜的,索性多給他帶了一些。
賀長風開車到平哥這邊很快。
下車就看著平哥在基地外頭曬太陽呢,瞧著賀長風大包小包的拿著干菜,再一看他這貸款買的小貨車,滿心都是贊嘆。賀長風離了他也沒多久,現在混的風生水起,都听到好幾次別人夸獎他了。
平哥笑道︰「你這個干菜送的還挺是時候,這里剛好吃光了。現在這些人逮著吃你家的干菜了,炒多少都不夠吃。也虧得你家的干菜不要錢,不然我都快供不起他們了。」
賀長風笑道︰「這次帶了五十斤的黃瓜條和十斤的蘿卜干,應該夠吃一陣子了。要是吃完了,再給我打電話,我給你送來。」隨後又跟平哥解釋道︰「最近干菜廠進了三台機械 ,車也是貸款的買的,還沒有盈利……但您放心,賺了錢肯定把干股親自給你送來。」
平哥道︰「嗨,那沒什麼要緊的。」他對賀長風道︰「听說你最近的干菜生意做的不錯。」
賀長風道︰「還可以。」他也沒想到瘦猴這麼厲害。之前賣出去的客人都變成長期要貨的了。
還在不斷的擴展呢,這些商店雖然要貨不如耀哥一次量那麼大,但是加在一塊雜七雜八的也很可觀,估計今年年底就能把老丈人的錢還上,然後再還車貸的十萬塊錢,之後的可就都是攢下來的家底了。
他這邊的干菜藏利……看起來不起眼,但是吃了還會再買。愛吃的人消耗起來也快。
現在那些商店也嘗到了甜頭,都愛進貨。
平哥道︰「魏二你還記得不?就是上次背叛我的兄弟。」上次賀長風還跟他們打了一架呢︰「他現在想找你的麻煩。」
平哥也算是半個道上的,消息很靈通。
所以平哥才給賀長風打電話,對賀長風道︰「你也是受到了我的連累。不然他應該注意不到你。」
當初他為了想要壟斷京城的水果市場每天賠錢賣貨。算下來一年竟沒掙幾個錢。再加上他要打點上面的關系,養活工人和小弟,錢上出了個大窟窿心里不痛快,結果注意到了賀長風。
平哥在京城算是地頭蛇,有些根基,但是這賀長風一個外地來的,竄的這麼快讓他不順眼。
賀長風道︰「知道了。」他在村里就信奉一個道理,不惹事兒也不怕事兒。要是真有不長眼的找上門來他接著就是了。
平哥對魏二也是反感至極,當初是想拉扯兄弟一把。卻被他捅了一刀。這些年一直意難平。一直在找魏二的把柄,魏二走這一道太順了,就有些得意忘形。年紀輕輕連啤酒肚都吃出來了。想搜集他的罪證並不難。
如今平哥看好賀長風,魏二也要針對一番。這讓他心里非常的不痛快。那豈不是說︰平哥的人自己都罩不住,以後人提起他都是要戳脊梁骨的。
平哥道︰「這種小人,手底下就干那些缺德事兒。與其天天防著他們使壞,直接給他們送進去。」
賀長風道︰「有什麼需要我做的,您吩咐就是了。」
平哥道︰「不需要你干什麼,看戲就行。」心中對賀長風的上道卻很滿意。還是跟聰明人說話不累。
這事兒沒用賀長風出手,平哥就解決了。但是賀長風心也領他這個人情。
賀長風回了白秋家,結果進門就看見白秋的鞋在門口。
賀長風嘴角上輕輕的上揚起了一個弧度。輕手輕腳的上了樓,打開臥室,果然看見自家小知青抱著個被子正在睡覺呢,仿佛已經疲憊至極,連外頭穿的衣服都沒有月兌下來。
賀長風這個始作俑者當然知道小知青為何這麼疲倦。湊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白秋睡覺的時候也很好看。
賀長風把外頭的這衣裳月兌了,躺了下來。
白秋雖是在睡夢中,但沒一會兒仿佛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靠過來,賀長風一伸手就把自家小知青給摟在了懷里。
房間里十分安逸,但突兀的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賀長風連忙起來接電話。白秋恍惚間也听到了,但就是睜不開眼楮。
過了一會兒賀長風接了電話回到房間里,就看著白秋才緩緩醒了,大概是被電話擾了清夢,臉頰有些不高興。剛剛在睡醒,他的臉上帶著一點紅暈。
賀長風的語氣溫柔道︰「小白?」
白秋張開手,賀長風直接把人摟在懷里了,倒體會到了白孟舉說的他愛撒嬌的事兒。深以為然。不過他很喜歡。
白秋趴在賀長風的懷里眨了眨眼楮,嗓子還帶著一點點沙啞道︰「你今兒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賀長風道︰「想給你做點好吃的。」
白秋道︰「這個禮拜,我想邀請兩個同學去廠子那邊轉轉可以嗎?」他們專業一共就三個人,感情很好。周末難得沒有實習,就想找一個地方溜達。這倆人就盯上白秋了,都知道白秋是本地的,想讓他帶他們去附近的野山爬一爬。
白秋想這著京郊那邊有一片野山,上午帶著他們去爬山。爬完山回來在廠子河邊吃點飯。干點活兒,一天也算過的充實。
白秋把這個計劃說給賀長風,問他行不行。
賀長風低頭親了親小知青的眼楮,道︰「當然可以,你是廠長夫人想怎麼樣都行。」
白秋用手拍了他胸膛一下,羞惱道︰「你要是見了我同學,可不準亂講。不然我就不讓你上床了。」
賀長風道︰「好,我媳婦最大!」
白秋臉頰有些發熱,每次听見他這麼說都怪不好意思的。道︰「剛才是誰打電話啊,他們說什麼啊?」
賀長風道︰「是你爸,叫我帶你回家,你大伯買了一些好吃的,想請你吃東西。」
白秋一听,頓時道︰「大伯好端端的怎麼會請我吃東西。」他有些煩惱︰「我不想去。」他大伯總想壓他一頭。
賀長風道︰「我已經答應了,走吧。」在京城白孟舉就一個人住,難免會覺得孤獨,正常有應該多帶他回去看看。至于白大伯壓根就沒把他放在心上,尋思著他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白秋道︰「那你一塊去。」
「好。」
白秋對賀長風道︰「不許喝酒了。」
賀長風一笑,用手指輕輕點著白秋的鼻尖。白秋張嘴想咬他的手指。但賀長風閃的飛快,竟讓他咬了個空。
賀長風道︰「你怎麼那麼喜歡管著我?」
白秋撇了他一眼︰「你不願意?」
賀長風道︰「我的榮幸。」
白秋驕傲的抬起了下巴,眼神里有些小得意︰「這還差不多。」隨後伸出手對他道︰「拉我起來。」
賀長風從床上起來,伸出手大力的把白秋拽在懷里,白秋不知道賀長風早有準備,把他拽起來的一剎那,直接吻住了他的嘴。
白秋睜大了眼楮,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想躲閃已經來不及了,賀長風的雙手牢牢的抱住他,掙扎都掙扎不開。
男人對這方面的進步是迅速的,當初在村里賀長風連親嘴都不會。如今已經熟練的可以撬開他的貝齒,親的他舌根發麻。
白秋嗚咽了兩聲,賀長風才戀戀不舍的放開了小知青。只覺得給他漂亮的嘴唇增添了幾分顏色,這看起來更加誘人了。
如今賀長風對他是越發渴望了,原來哪怕幾天不見也沒事兒,現在不行。
白秋道︰「會不會被看出來啊?」
賀長風道︰「不會。」一般人絕想不到男人和男人竟也可以如此的親密。
白秋換了一件衣裳,才回了家去。臨走的時候還對賀長風道︰「給大哥鑰匙了麼?」
「給了。」賀長風簡單的回答著。
白秋想了一下道︰「那再給大哥留一個紙條吧,省的他回來看不見咱們。」
賀長風點了點頭。
做好這一切倆人才出了門,坐車到這邊也不遠。白秋一听他大伯要請他吃飯就很緊張。可是回了家之後發現只有他爸和白大伯兩個人,準備了一桌子菜。這些飯菜像是在飯店里做好送來的,其中就有白秋最喜歡吃的紅酒牛排。
白秋眼楮一亮,正是郝大廚家做的東西。
白大伯瞧著他們倆回來了,連忙道︰「你們怎麼才回來啊,是不是學業太累?」問話的時候十分親切。
白秋身體微微往後仰,有些抗拒這麼親切的大伯。道︰「還好。」
白孟舉看出兒子的不自在,道︰「快吃吧。這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那我們開始吃了?」白秋問著白大伯。
白大伯連忙道︰「吃吧!」
白秋頓時就盯上了,紅酒牛排,用小餐刀給分割成一個個的牛肉粒,想吃的話直接夾就行了。
白秋愛吃這種入口即化中帶著一種女乃香的口感。也就郝叔叔能做出這樣的美味。
大家瞧著他愛吃也不好意思跟他搶。白秋他做菜的水平不錯,但也僅限于家常菜,跟私房菜館沒法比。他在鄉下呆了兩年節儉慣了,平常不會點這麼多菜,現在瞧著桌子上這麼多的菜,吃吃這個吃吃那個,一時間都不知道吃哪個好了。
每一樣都喜歡吃。吃完之後終于伸向那盤大蝦。白秋剝好之後放在小盤子里,可以蘸這邊的酸甜醬吃。一口一個,蝦仁脆爽,吃的停不下來。
白秋弄完之後還去洗了洗手才又回來。瞧著賀長風在吃面前的蒜蓉青菜,連忙把蝦仁蘸好醬之後遞過去。
賀長風照單全收。
一頓飯很快就吃完了,私房菜館的菜量不大。再加上有他們倆年輕人吃的痛快,幾乎沒剩下剩飯。
吃完飯,賀長風跟白秋倆人把這里收拾了一下。
白大伯終于叫住了白秋,他本來就有話想說,醞釀到了現在不得不開口了。
白大伯道︰「你們跟梁老是怎麼認識的。」他可太狼狽了,本想去找梁局長走走關系。他兒子是高中學歷,先進去一個單位,然後一邊上班一邊高考,省的成天跟那些狐朋狗友在一塊學壞了。沒想到卻把梁局長給得罪了,當日礙于白秋他們在只好作罷。第二天又去,這次直接被站崗的給攔在了外頭。
白大伯頓時就不自在了,這是把梁局長給得罪了,他後來又托人道歉啥的,對方一直沒給回應。他現在也不為求人,只想把這個關系緩和了。可是對方似乎是狠下了心,一點都沒有給他面子。
這才想起白秋來,如今連他也不得不承認白秋有兩下子。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端著架子了。不過跟白秋畢竟是實在親戚,今兒拉下臉主動來找。
白秋道︰「梁老是長風爸爸的首長。」
白大伯一听這關系竟是賀長風的腸子都悔青了,先是白華把賀長風得罪的徹底,他又補了一刀,說賀長風是走歪門邪道攀關系的。沒想到人家大有來頭。竟是他草率了。
白大伯的臉色微變,不得不道歉道︰「以前的事兒是大伯不好。你們可千萬別跟大伯一般見識。白華這幾天已經讓我給關起來了,我算是知道了慣子如殺子。看看人家白秋,出去歷練一番之後現在月兌胎換骨似得,我打算給白華也報到下面去插隊去。」
白秋道︰「那邊是很苦的。」
白大伯卻道︰「年輕人怕什麼苦,苦點鍛煉人。」他倒是不以為意,連白秋都能堅持下來,自家兒子肯定也能堅持下來。
白秋也就不勸了,現在下鄉支援最多也就兩年,所有知青就可以大批返鄉了。
白大伯對賀長風道︰「長風啊,大伯以前說的話不對,我以茶代酒,咱倆踫一個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好。」賀長風答應了。
白大伯心里一喜,隨後跟他踫了個杯。隨後又道︰「梁老那邊你替我美言幾句,中間都是誤會。」
白秋心里哼了一聲,這時候知道怕了。要是自己過的不好,白大伯這樣勢利的人還不一定怎麼踩呢。
賀長風道︰「行,但我就是一個小人物。梁老听不听的進去我可不能保證。」
白大伯如今已經徹底沒了梁局長那邊的關系,梁老如此看中賀長風甚至口口聲聲說他是貴客。他說一句話比自己說十句還好使呢︰「只要你說了,大伯就謝你。」
白大伯也沒想到如今唯一跟梁局長的關系,竟系在了他以前最瞧不上的兩個年輕人身上了。
白孟舉道︰「長風這孩子最大氣。」
「是啊。」白大伯也出聲附和著。
白大伯心里也舒暢了不少。沒一會兒就瞧著大兒子過來了,道︰「爸,你快回去一趟吧。小華跟別人換,改了插隊的地方。」
白大伯想讓白華出去鍛煉鍛煉,安排的就是在京城附近的河北,那邊有親戚有朋友,多少能照顧一番。此刻他看著大兒子道︰「小華換成什麼地方了?」
「要去青海那邊……」那可真是離家遠了,想看一次都不容易。
白大伯剛松了一口氣的心一下子提上來的,道︰「胡鬧啊……」越偏僻的地方就越是艱苦。
他大兒子道︰「說是想離這個家里遠遠的,您快去勸勸吧。說不定還有轉換的余地。」
白大伯連招呼都顧不上打,匆忙的走了。他是真的疼這個小兒子。這次白華高考沒考上,白大伯一心想從別的地方給他弄一個好前程,因為白華這事情平白多了那麼多的波折,他還沒惱呢,兒子先不干了。
白孟舉道︰「我也過去看一看。」
屋子里就剩下白秋跟賀長風在一起了,白秋道︰「還真的應該去鍛煉鍛煉。」
賀長風道︰「打一頓就好了。」以前村里也有不听話的孩子,就是欠揍。
白秋道︰「我懷疑他從小到大就沒挨過打。」
賀長風道︰「咱不管他。」
白秋看著賀長風心有余悸道︰「幸虧不是我親弟弟,不然就很麻煩!」
賀長風道︰「你的弟弟肯定像你一樣很乖很聰明。」
白秋受用的眨了眨眼楮,道︰「那是。」
……
最後白華還是收拾行囊去了青海那邊,去那邊天高皇帝遠,沒人管束不知道有多高興。家里怕他受委屈,給他帶了一千多塊錢還有各種糧票,放在他的身上可是一筆巨款。說好了讓他鍛煉兩年,兩年之後回來……
雖然約定了,但是白大伯卻像是老了十歲似得。最寵愛的小兒子跑到外地吃苦去了,想一想心就不得勁兒!
不過找了人,白華去的地方是當地最好的地方。像他們這樣能寫會算的,估計也就是當當老師。
這麼一說才算放心。
家里因為他要走的事兒,低落了好幾天。
白秋好不容易熬到了周末,終于到了周末,帶著大師兄跟二師兄過去爬山。
二師兄胖子他爹是赤腳醫生,平常住在山區,他從小就在山里頭穿梭,道︰「咱們去找找有沒有草藥,野生的草藥比種植的藥性都好。」
大師兄道︰「我家里有藥鋪,不過都是炮制好的藥,還沒采摘過新鮮的。」
二師兄道︰「我都認識,跟著我去就行,運氣好還能找到野山參呢。」
白秋滿心的向往,周末跟他們在學校匯合,幾個人坐上了汽車一路去爬野山去了。因為要爬山,他們穿的都很休閑。
一行三人還挺惹眼的。
胖子二師兄對白秋小聲道︰「剛才那個姑娘是不是看你的,咱們幾個里就你長得最好。」他心里隱隱有些羨慕,白秋魅力真大,出了學校還這麼吸引姑娘的視線,真是絕了。
白秋小聲道︰「別鬧,我有對象。」
「啊?」胖子瞧著白秋是他們中最小的,自己都沒對象尋思他也沒有呢。沒想到他真人不露相,道︰「什麼人啊?」
「我插隊下鄉的時候認識的。」白秋道︰「你別問了。」他怕說多了漏了餡兒。
胖子偷偷豎起個大拇指︰「攏共去兩年還弄了個媳婦,厲害。」說話帶著點酸味,大師兄有未婚妻,三師弟也有對象,就他還沒著落呢,這日子沒法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