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翌日請安, 眾人退下後陳若雪並沒有直接離開。
「婉妹妹你有事情要說?」富察皇後見此疑惑的問道。
陳若雪點點頭,也不編瞎話索性直接跟富察皇後說了︰「宮人們平日里需得當差,夏日還好說只是一到冬日, 臣妾瞧見不少人手上都生了凍瘡,而且她們一旦生病便會影響差事, 臣妾想著可不可以由內務府出面,每日早晚熬些姜湯熱水分給宮人。姜水的開銷臣妾也算了下, 只是些老姜和炭火錢。」
陳若雪一邊說著一邊示意身後的荷香將她計算的「關于紫禁城冬日早晚分發姜糖水的計劃書」拿出來, 自己接過交給富察皇後。
好歹上輩子在辦公室混過兩年,陳若雪上心的事情也會認認真真做好計劃, 而不是想從前那樣一拍腦袋,隨意折騰。
富察皇後沒想到陳若雪這麼認真, 笑著接過陳若雪的「計劃書」看了起來。
上面認真寫了為什麼冬日要分發熱姜水給宮人以及分發熱姜水後的一二三點好處, 還有每月多增加的開銷,都一條條詳細的寫在了上面。
富察皇後沒想到陳若雪這麼認真,笑著點點頭。
「你也是一片善心, 這件事本宮答應了,正好分發份例的宮務在你手里, 這件事也叫給你做了 。」
陳若雪沒想到富察皇後答應的這麼痛快,忙起身道︰「謝皇後娘娘。」
見事情了結,陳若雪也不賴在長, 自行告退離開。
……
「難得見到婉妃娘娘這麼認真, 瞧這折子寫的真是簡潔清晰。」
陳若雪人緣不錯,品行也是經過考驗的。這件事若是放在別人身上提出來,難免讓有心之人覺得這是要收買人心。但放在陳若雪身上,不管是富察皇後還是她身邊的幾個丫頭,誰也不會往收買人心的方面想。
剛才夸贊陳若雪的便是青玉。
「婉妃心善, 難得能看到宮人們的不易,你們既然覺得好便好好學學,以後本宮也能省些心力。」富察皇後笑著點點頭溫柔的說道。
她對陳若雪頗為信任,晉升妃位幾乎可以說是富察皇後一手促成的。其中有是為了報當年陳若雪救永璉之恩,可這並非全部。富察皇後生性善良,但也是大家族培養出來的一國之母。如今後宮看著風平浪靜,可隨著小阿哥們的出生,皇子們的長成,奪嫡之爭便會取代恩寵之爭。便是為了永璉為了富察氏一族,富察皇後也得早做打算。
陳若雪的品性是富察皇後觀察過後放心的,且她出身不高,與家族老往更非緊密又一貫與和敬親密,以後便是生下皇子,也只會是永璉的助力而非競爭對手
婉妃在後宮站的越穩,富察皇後越滿意。
……
這些復雜的事情陳若雪一貫只當不知,人要想活的悠閑快樂,腦子要看的清楚,心卻要學會糊涂,難得糊涂才是人生境界。
難得能做一件讓陳若雪覺得有意義的事情,一回到永和宮陳若雪便讓小鹿子去將內務府的管事太監叫過來。
高貴妃是富察皇後的第一大狗腿子,小鹿子就是陳若雪身邊第一大狗腿子,荷香都搶不過他的位置。荷香有時候還會覺得自家主子實在太過折騰,可小鹿子卻是從來沒這麼想過,只要是陳若雪想做的他總是第一個出來應和,還能一邊應和一邊怕馬屁,真真是永和宮第一大奸宦。
很快內務府管事太監就被小鹿子給扯了過來。
「奴才裴忠給婉妃娘娘請安了。」
內務府管事太監是個一臉諂媚笑容的人,不過陳若雪可不管他是諂媚小人還是清廉之人,只要辦事就成。若是不做,她也是上頭有人好辦事的人!
陳若雪自協理宮務後,只要踫上不把她當回事兒陽奉陰違的人便去讓茴香去告訴青玉一聲,不把她當回事兒不要緊,陽奉陰違不干活可就不成了。
陳若雪本來就沒有多喜歡協理宮務,自然也不在意因此被說沒能力折服宮人。她不需要有能力,富察皇後有就成。
「裴公公請起。」陳若雪笑著招招手。
裴忠起身,面上卻是頗為恭敬。別看婉妃娘娘笑容滿面看著好說話的樣子,上次有一批腐壞的綢緞,綢庫的太監見管事的人從貴妃娘娘換成了婉妃娘娘,便想欺負欺負婉妃娘娘,將那批腐壞的綢緞直接給送了過來,左右是給宮人們用的,想來婉妃娘娘不會為了這點小事張揚的。
可惜婉妃娘娘不按套路出牌,直接讓人把皇後娘娘身邊的青玉姑姑請了過來,詢問宮中腐壞的綢緞是如何處理的。
這下子好了,綢庫的副管事太監換了倆,管事太監還被打了板子。打完板子拖著受傷的就來給婉妃娘娘磕頭賠罪了。不想婉妃娘娘到沒冷臉,反而還賞賜了藥膏。
裴忠在心里搖搖頭,這位婉妃娘娘定是位心機深沉的人,總之不能惹。
陳若雪可不知道之前一個小插曲,讓她成了城府深沉的女人。她不過就是按照規矩來的,至于傷藥也是看人可憐,打板子多疼啊。
「不知婉妃娘娘有何吩咐?」裴忠小心翼翼的問道。
「裴公公坐,今日請安本宮與皇後娘娘覺得冬日里宮人掃雪浣衣可憐,想著以後早晚熬些姜水分發下去,以免天氣寒冷宮人們生病便不好了。」陳若雪也很客氣,還賜了座。
小鹿子去搬了一個圓墩給裴忠,裴忠只沾了三分之一屁/股。
一听是這事兒,裴忠松了一口氣。
「皇後娘娘慈心婉妃娘娘慈心,只是些姜水奴才吩咐下去便是。」裴忠道。
陳若雪搖搖頭︰「此事不能只做幾日,而是要做成慣例,以後每年從立冬開始至春分之日結束都要熬制姜湯分發宮人。」
不等裴忠說話,陳若雪繼續道︰「這是本宮簡單核算了一下每日熬制姜湯的銀錢,你瞧瞧有什麼不妥,如未有不妥以後就按照這個規矩來吧。」
浣衣局的宮人春夏秋冬都要洗衣服,手上的凍上不是一些凍瘡膏就能解決的,至于其他花費一時間太大,怕是不成。熬一冬天的姜水已經是陳若雪思來想去覺得最為穩妥的辦法了。
著涼風寒才是宮人們最畏懼的事情,至于其他以後慢慢來吧。
裴忠一听皇後娘娘已經答應了,不敢多說連忙接過小鹿子遞過來的賬單。
看看上面的花費,老姜和水都不值錢,最大開銷是炭火銀子。至于熬姜湯需要的糖,有熱水和就夠了還想和甜的,也不怕折壽了,這一項可以劃掉裴忠在心中想到。
「奴才核算過了,沒有問題。」
陳若雪點點頭︰「既然沒有問題,那本宮明日就想看到宮人們喝上熱乎乎的姜湯,裴公公可以滿足本宮這個願望嗎?」
「可以可以,定然是可以的!」裴忠連忙應道。
陳若雪聞言滿意的點點頭︰「小鹿子送送裴公公,」
頭上有人,就是好辦事啊。
裴忠一走,陳若雪瞬間放松下來。
「我剛才表現的怎麼樣?」陳若雪瞪著眼楮問道。
「好!特別好!」
「主子剛才特別有氣勢,剛才裴忠公公都快嚇出冷汗來了。」
荷香茴香點點頭,一起夸贊道。
陳若雪滿意的點點頭,那看來她表現的是不錯。
……
內務府繡房後面的下人蕪房里,有些低矮的房門被推開。
「雲若你怎麼樣了?」一個藍衣宮女端著一碗姜湯進來說道。
屋里的連榻上做起一個年歲不打的小宮女,她面容秀美,只是瞧著似有些不舒服黛眉輕蹙,唇瓣也被變成了粉白。此女名叫魏雲若是今年新進宮的小宮女,因一手不錯的女紅被分到了繡房來。繡房雖然不如被分到各宮主子身邊伺候,但整日做刺繡擺弄衣裳,不用干粗活,也算是個不錯的出路了。
魏雲若入宮之前家中也是有奴婢伺候的,只可惜她家出身包衣,需得入宮小選。
今日她身子不適,難受的起不來床,幸好繡房的管事嬤嬤是個心善之人,許她休息一日。
「已經好多了,謝謝你今天幫我當差。」魏雲若感激的說道。
「不是什麼難事兒,吶還熱乎的姜湯你快喝了。」藍衣小宮女長了一個隻果臉、笑眼看著很是親人。
「哪來的,你又花銀子了?」魏雲若看著姜湯皺眉問道,白桃姐姐對她一貫照顧,再花她的銀子魏雲若實在接受不了。
「不是,是嬤嬤發的,說是婉妃娘娘給咱們的恩典,以後每天早晚都能分到兩碗熱姜水,一直能喝到開春呢。你快喝了,一會兒該涼了。」白桃笑眼彎彎的說道。
魏雲若接過這碗姜湯,熱辣的姜水入口臘嗆辣但喝下肚子,只覺得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婉妃娘娘真是好人,若是能分到永和宮伺候就好了。」白桃期待的念叨著。
「只要攢夠了銀子,一定能去的。」魏雲若點點頭,肯定的說道。
「那咱們慢慢攢,到時候一起分到永和宮伺候。不跟你說了我得去當差,快到年底皇上下令趕制一面百子千孫被獻給太後娘娘。」白桃說著將空碗拿了出去 。
只留下魏雲若一人躺在哪里不知道再想些什麼。
……
姓魏,出身包衣,容貌又如此秀美動人。若是陳若雪瞧見這位魏雲若,只怕會想很多。不過也就是剛穿越那兩年,陳若雪見到過這位歷史上的孝儀純皇後,嘉慶帝的生母,不過她當時也沒想過如何。兒現在永璉並未早夭,富察皇後的身體瞧著也很是健康,便是魏佳氏再出現,結果如何也是未知的。
更何況乾隆這個大渣男,現在正得意舒嬪呢。早把去年的寵妃柏貴人林貴人,通通拋到腦後去了。
論喜新厭舊,乾隆大渣男當屬第一名。
最近這幾日陳若雪覺得自己膳食有些油膩,不免想吃兩口清淡的食物。
「主子,奴才讓王泉給您鹵些脆藕送來?」小鹿子問道。
「若不然宮里還剩些藕粉,奴婢給您煮一碗桂花藕粉過來?」茴香道。
「前些日子御膳房新琢磨出來的蜂蜜牛女乃小面包主子還夸了呢,若不然讓他們再做一些,配著桃醬,主子上次吃了整整一盤呢。」荷香接著道。
陳若雪翻了一個白眼︰「荷香,不要把女孩子的食量掛在嘴上。」
「哦。」荷香有些不明白的點點頭。
「太咸!太淡!太膩!」
陳若雪搖搖頭,隨即眼楮一亮︰「我想吃吃糖葫蘆,要扎一個大大的稻草架子,上面插滿各種顏色的冰糖葫蘆,想想就好吃。」
荷香茴香小鹿子互相對視一眼,主子這哪里是想吃清淡得了,明明是閑著無聊想玩了。
「不過是冰糖葫蘆,奴婢就會做的。」茴香連忙道。
「奴才會扎稻草架子。」小鹿子也不甘落于人後,連忙拍著胸脯保證道。
陳若雪羞澀的笑了笑︰「除了山楂黑棗的,我還想吃橘子瓣香蕉和隻果的冰糖葫蘆。」
糖葫蘆並不難做,山楂黑棗需要洗干淨給山楂去核,剩下的水果只需要切塊便可。最重要的便是糖漿,不過糖漿也不算難熬,熬淺了等糖漿涼了之後會變白,正好變成了山楂雪球。熬大了也不怕,只要不熬糊焦了,帶著糊香味的糖葫蘆也別有一番滋味。
小鹿子出去找稻草和竹子去了,茴香帶著宮人去小廚房切水果。陳若雪閑著無聊也跟了過去,一到了小廚房,陳若雪便覺得萬物皆可冰糖葫蘆。
杏仁核桃仁大棗花生芝麻球……不管是滾了糖漿單獨成串還是粘在水果上,都好吃。
「娘娘,和敬和婉公主帶著四阿哥過來了。」
陳若雪正在小廚房跟著一起剝橘子,她喜歡吃橘子但不喜歡橘子瓣上面的白絲,每次都要清理干淨。
「她們怎麼踫到一起了,說我在小廚房了。」陳若雪疑惑問道。
沒一會兒,和敬和婉牽著裹的仿佛一個圓球一般的四阿哥過來。
「婉娘娘安。」
「你們怎麼一起過來了?」陳若雪擺擺手,問道。
「我與和婉去阿哥所找二哥玩,出來時正巧踫到永,他說要過來給婉娘娘請安,我便一起將他帶來了。」和敬笑著說道。
「告訴王嬤嬤了?」
見和敬點頭,陳若雪才放心。
「婉娘娘你這是在做什麼?」和婉好奇的問道。
「在剝橘子,茴香會做糖葫蘆。」陳若雪道。
「冰糖葫蘆不是山楂做的嗎,橘子也成?」和敬瞪大眼楮。
「萬物皆可糖葫蘆。」陳若雪認真點點頭。
別說橘子瓣水果做成的糖葫蘆了,辣青椒雞爪子做成的糖葫蘆,陳若雪都見過。不過這種黑暗料理,見識過了便成,嘗試,就不要了。
「婉娘娘我幫你。」和婉點點頭,去洗了一把手也要加入。
「婉娘娘我也要!」永費勁的舉舉手,女乃氣十足的喊道。
「你要什麼你要,不許偷吃,口水也繃住了不許流進我的水果里。」陳若雪略帶嫌棄的看了一眼小胖子。
這個小胖子上次把口水滴進了她的糖蒸酥酪里。
「不流口水。」永已經知道害羞了,堅決不承認流口水的事兒。
糖葫蘆好吃,做起來時也很好玩。
將水果隨意的串在細竹簽上,山楂黑棗橘子瓣香蕉段串好,在糖鍋里一滾。等待糖漿冷卻,冷卻的糖漿猶如上等的琥珀一般,晶瑩的裹在水果塊上。
裹上糯米制成的薄紙,再一根根插在稻草架子上,能放上很多時日。
「一人一架子,永你小,回去記得要和哥哥們分享。」比起吃糖葫蘆,陳若雪更喜歡制作糖葫蘆的過程。
做好的糖葫蘆,陳若雪便讓人插在書房里,看著實在漂亮有趣的。剩了一些糖漿,茴香在鍋里烘了些大米,用糖漿裹上,白糖大米花陳若雪童年記憶里的美味零食。
算上永她們四個人圍在軟榻上,一邊啃糖葫蘆吃大米花一邊玩跳棋。外面飄起了雪花,屋里炭盆燒得正熱,一冷一熱,趁著屋里的歡聲笑語越發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