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那咱們這兒……還做嗎?」
等李玉一行人走後荷香看著書房里的東西問道。主子為了找橘子皮, 把一個橘皮枕頭都給扒了。
「弄!怎麼不弄!內務府做事兒你還不知道,沒個半個月兒的,是見不著東西的。咱們繼續弄咱們的。」陳若雪正在興頭上, 自然不打算停。
蒸餾過兩次後,出來的白酒終于讓陳若雪滿意了。干橘皮捏碎倒入白酒, 蓋上蓋子泡上個七八日, 再將橘子酒倒出來,揮發調其中的酒精剩下的就是橘子精油了。方法簡單就是費些時間而已。
弄完了這些橘子精油陳若雪手中就沒有原料了,玫瑰花還沒到花期, 至于檀香白木果等物, 她又沒那麼多銀子囤積足夠做精油的數量。
自制精油工程只能告一段落,等待內務府的好消息。
陳若雪又恢復到了每日睡懶覺, 琢磨吃的讀書練習的日子里。
乾隆賞的蜀錦是橙色的,上面布滿同色系的碎花暗紋。陳若雪非常喜歡, 要比那兩個粉彩大花瓶喜歡多了。赤金首飾和玉鐲都留下來佩戴,其他的東西都讓荷香收起來了, 以後遇到需要送禮的時候, 這些都是首選。
這日陳若雪突然饞年糕了,上輩子陳若雪在少女時代曾經一度沉迷過韓劇。後來成熟以後到是回歸平常了,但卻喜歡上了韓劇里的美食。那些東西算不上健康, 但卻頗為符合陳若雪偏甜辣的口味。
說來這世上只要吃著不錯的食物,也沒什麼是陳若雪討厭不喜歡的。
年糕好說,她前兩日好吃到小廚房做的炸年糕了呢, 年糕里面是紅豆餡,甜滋滋香噴噴軟糯糯的非常好吃。辣白菜也有,滿族起源于白山黑水之地,故宮中日常飲食並不缺少這些小菜。辣白菜糖蒜各種醬菜……一年四季應有盡有。
辣椒甜醬自己調便是……
陳若雪在腦子里想了一圈, 確定自己想吃的東西如今基本都能做。
猛地放下書坐了起身,動作過于突然嚇的正在做女工的荷香差點扎手。
「主子?」
「沒事兒,你繼續做你的!」陳若雪有些不好意思的擺擺手,沒好意思說自己是饞激動了。
陳若雪本打算把小鹿子叫過來,交代他去小廚房點膳。又怕交代不清楚,所幸陳若雪今天也沒什麼,便想親自下廚去露一手。
後宮中很多嬪妃都是擅長廚藝的,雖然做不了什麼大菜,但平日里炖個湯,做個甜品都不在話下。乾隆就時常吐槽這件事兒,有時一天送四五盅參湯,是想補死他嗎?
陳若雪到是從來沒做過,不過這宮里同樣沒送東西去乾清宮的還有海貴人。她也不算太特殊。
見陳若雪起身,荷香忙放下手里繡著的荷包。有時候陳若雪真的很佩服荷香她們倆,一日日繡棚不離手,還繡的十分開心。陳若雪也想過學一學刺繡,可惜學了兩天實在太費眼楮了,又沒什麼天賦便放棄了。
不過陳若雪也只許荷香她們白日繡,下午太陽落下後便不許了。這個時代眼楮壞了就是真的壞了,眼鏡可是奢侈品,一般人家,用不起的。
她在乾隆那里看到過一副,听說是水晶打磨的康熙曾經用過,陳若雪推斷那應該是老花鏡。拿起來很沉重,上面綁著絲帶可惜系在腦後,降低耳朵的重量。
「主子?」
「我想去一趟小廚房。」陳若雪道。
「奴婢陪你一起。」
陳若雪隨意的點點頭。
陳若雪到小廚房的時候可是嚇壞了那里的管事。管事周玉連忙過來拜見陳若雪。
「奴才給婉貴人請安!」
「周公公請起,我借小廚房一用,你們去忙你們的差事兒去吧。」陳若雪擺擺手說道。
武陵春色很大,並不是只有陳若雪一人。桃林那邊還有書閣呢,宗室阿哥們便在那邊兒讀書。所以武陵春色的小廚房可不是只伺候陳若雪一人的。
「是!」
周玉起身,這位婉貴人也在這兒住了將近倆月了,什麼性子他也模透了。手頭松舍得給賞錢,也是個愛吃的。
「貴人您請,這兩個爐灶得閑,您便用吧。」周玉因陳若雪進去。
陳若雪對周玉點點頭。
這也就是在院子里,管事公公不值錢,若不然周玉也不會這麼恭敬。
「貴人您要做什麼吩咐奴才們一聲就是了。」
周玉退下後,留下兩個廚子給陳若雪用。
「廚房里可還有年糕?」陳若雪問道。
「有,有!今早新打的。」那廚子連忙應到。
「那你去準備些,切成小段,在準備些辣白菜新鮮的豬肉口蘑大頭菜圓蔥,還有雞肉……」陳若雪迅速吩咐了自己所要用到的食材。
荷香見陳若雪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知道主子這是準備親自下廚。忙去取了干淨的圍巾,從身後給陳若雪系上。
穿越後頭一次下廚,陳若雪還有些緊張呢。
她準備要做炸雞,辣炒年糕,石鍋拌飯和烤五花肉。
陳若雪要的這些東西廚房里都有,並不用先殺現宰。雞鴨等物都是宮里每日必備的肉禽,都是在慶豐司宰殺干淨之後送到各地廚房的。以免驚擾到了主子們。
炸雞陳若雪選的是最鮮女敕的雞胸脯肉,切成嬰兒拳頭大小,加調料腌制半個時辰,裹上面粉上鍋炸。石鍋拌飯也不難做,各色蔬菜切好了碼在米飯放入砂鍋之中燒即可。唯一有點難度的就是甜辣醬,陳若雪自己上手試著調了好幾次,才成功。
說是陳若雪親自下廚,但實際上基本上所有的活兒都是兩個廚子做的。陳若雪就是在一旁動動嘴了。
實在是沒有人敢讓她動刀,生怕切著了手。陳若雪沒想到這頓飯做的這麼快,看到廚房里有紫菜,又弄了一道紫菜卷。
這麼一弄,做的便有些多了。陳若雪愛吃但不喜歡浪費,也不知道荷香她們愛不愛吃這些。
正想著呢,小鹿子匆匆跑了過來,一見到陳若雪當即打了個千兒︰「主子和敬公主和婉公主過來了。」
陳若雪點點頭︰「你們做著,做好了便送過去。」
「!」
兩個廚子連忙應道。他們都知道這婉貴人愛吃還會吃,就現在九州清晏伺候的王泉,那就是因為婉貴人會吃,因為一道烤肉才入了皇上的眼,調去九州清晏伺候的。
陳若雪不知道她已經成了整個紫禁城廚子們嚴重的「大福星」!
……
「婉娘娘!」
和敬一直想過來找陳若雪玩兒,但一直忙著學業沒得空閑。今日好不容易得了先生的夸獎,富察皇後才許她學習一天。正好乾隆賞了她一匣子鹿膠,她便帶過來送給陳若雪當做是上次送她精油的回禮。
聞到陳若雪身上有淡淡的煙火氣味,和敬問道︰「婉娘娘你下廚了?」
「嗯做了點吃的,你們用膳了嗎,一起吃點?」陳若雪問道,和敬和她的口味差不多,她喜歡的食物和敬應該也會喜歡。到是對于和婉她並不熟悉。
和婉一直話不多,除了方才請安打了個招呼外,便一直安安靜靜的呆在和敬身邊。
和敬點點頭︰「皇額娘今天給我們放了一日的假,天黑前回去就成。」
「那好呀,一會兒吃完東西咱們坐船去荷花池玩兒,還能釣魚呢。」陳若雪笑著說道。
和敬重重的點點頭,自大進了院子她就一直被富察皇後拘在身邊學習。還沒好好玩玩呢。
因為有兩位公主,茴香連忙安排小廚房多準備些好克化的食物。和敬公主身子一向健壯,跟著主子亂吃沒事兒,可和婉公主卻不成,她自娘胎里身子骨便有些弱,飲食方面就需注意兩分。
故食物擺上來時瞧著到頗有些壯觀,石鍋米飯是連帶著小爐子一起端上來的,烤五花肉為了不膩,烤簾下面也是放著炭火的。
炸的焦黃酥脆的炸雞,用荷葉擺的盤,四個角落放著四個小碟子,分別是甜辣醬、蜂蜜黃油醬、甘梅醬和普通咸口的醬料。
紅彤彤的辣炒年糕,切好的紫菜卷。在有就是小廚房特意為和婉準備的滋補湯品。
這些食材都是宮中常見的,但今日這種做法到是很少見。
「瞧著像是朝鮮那邊的吃法?」和敬好奇的問道。
朝鮮如今是大清的附屬國,嘉貴人祖上就出身朝鮮,不過很早歸順了努爾哈赤,為漢軍旗包衣,後抬旗。
陳若雪點點頭,示意布菜的荷香給她夾一塊年糕。
「算是那頭的吃法不過味道不錯。」
和敬竟直看向那份炸雞,為她布菜的宮女一看連忙夾了一塊放到和敬面前的盤子里。
和婉見倆人吃的開心,也忍不住動了動嘴巴,讓宮女給她布菜。
生菜包裹著剛剛烤好的五花肉,沾一點喜歡的醬料,裹上一條辣白菜直塞進嘴里。
美極了!
論天下美食,還是肉肉最好吃。
那一盤炸雞被三人一掃而空,陳若雪看著即便在喜歡也只吃了兩塊的和婉,不經有些羞愧,她還不如一個孩子懂得克制。
「咱們坐一會兒消食,一會兒坐船玩去。」陳若雪決定迅速轉移話題。
這句話得到了和敬倆人一致的贊同。
「婉娘娘我想看看薄荷精油是怎麼做出來的?」
桌上的飯菜撤下去後,和敬說道。
陳若雪點點頭領著和敬倆人去了自己的小實驗室。精油只是萬里長征第一步,接下來她還要自己做粉底液,做眉筆、做口紅……她要把所有化妝品都復刻出來。
不過在陳若雪找到很多原料的替代品,提出方法之前,這只能是個想法。
「這不就像御膳房蒸饅頭嗎,水汽怎麼就變成精油了呢?」和敬滿眼好奇。
陳若雪也樂意為她解答,不過她也不敢太過分,直接給和敬灌輸現在化學知識,而是聯合她這段時間看的書,用比較粗糙的理論解釋蒸餾其中涉及到的化學知識。
道家很多的書籍中,都有很多很多化學知識,只可能沒能出一個人將這些知識進一步整理,上升到理論層面。所以才會讓後人覺得近代化學起源于西方,可後世很多的實驗陳若雪都在如今道家書籍中看到了相關記載。知識總是共同的,沒道理華夏一直領先西方成百上千年,到了近代就突然落後了。
和敬很聰慧,但這方面的知識她初一接觸也有些迷茫。
「婉娘娘你很喜歡道家?」
陳若雪點點頭︰「我很喜歡道家典籍中記載的許多關于人生的哲言,會讓人有種開闊胸襟的感覺。」
讀書人供奉儒家先賢,後宮中的嬪妃有信薩滿佛教的,還有信藏佛的,到是少見說喜歡道家思想的。
和敬眼帶思索的點點頭,決定回去找幾本道家的書籍看看。
……
休息了一會兒,陳若雪她們準備去池塘玩,荷花池邊宮人已經準備好了船只。帶著小棚子,人坐上去可以喝酒吟詩泛舟湖上。可惜陳若雪和敬她們目前都不會吟詩,比起吟詩她們更喜歡釣魚。
「可惜還沒到摘蓮子的季節。」陳若雪看著滿池的荷葉念叨著。
「婉娘娘想吃蓮子,讓膳房準備些。」和婉眨著清凌凌的大眼楮看著陳若雪。
和敬在一旁噗呲一笑︰「婉娘娘別人來這兒都贊美荷花,你怎麼總想著吃啊?」
陳若雪對此挺了挺胸膛︰「我也很喜歡荷香,王泉的炸荷香餅可是一絕呢!」
這下子連一貫小淑女的和敬都沒忍住,笑了出聲。
陳若雪坐在船頭拿著魚竿,搖搖頭她的人生已經升華到那個維度了,才不要與還停留在這個維度的兩個小姑娘計較呢。食色性也,食欲才是人最本來的。
感覺自己超凡月兌俗,下一年就能當場頓悟的陳若雪突然眼楮一亮。
「咬勾了!咬勾了!快幫我拉!」
天吶這可是她兩輩子釣魚第一次釣到魚呀!
荷香連忙過來幫陳若雪一起收線,和敬和婉也放下了手里的魚鉤,湊了過來。說是來釣魚她們也就是來湊個趣兒,誰也不會釣魚的。
「好大的魚呀……不過瞧著長的有些怪……」荷香看著水下說道。
等拉上來時,陳若雪她們才看清那里是魚呀,竟然是只圓滾碩大足有三四斤沉的王八……說是烏龜也行。
陳若雪頓時滿眼失望,她不愛喝王八湯。
「炖湯也是極為滋補的。」茴香見陳若雪滿臉失望,連忙說道。
「這只……好像是皇阿瑪前幾日放生的……」和敬覺得眼熟,再仔細一看遲疑的說道。
陳若雪︰「……」
她一定和乾隆有仇。
「快放回去,不愧是皇上放生的,瞧著就神氣的很,活靈活現的。」陳若雪毫無節操對一只王八吹起了彩虹屁。
茴香連忙將人家放回去。
和敬听到陳若雪的話,沒忍住笑了出聲︰「婉娘娘,皇阿瑪和皇祖母每年都會放生一些動物以求福運的。」
所以就算把這只王八吃了,也沒人發現得了的。
陳若雪搖搖頭,想想乾隆的冷臉……不能吃不能吃!
搞了一把烏龍,陳若雪打算大展雄威挽回自己的面子,可惜接下來半個時辰。不管是她還是和敬誰都沒釣上來一條魚。
彼此對視一眼,不愧是臭味相投……志趣相投能成為朋友的人,倆人一致決定放棄釣魚這項難度過大的游戲。
「婉娘娘和敬姐姐你們不釣魚了?」
一旁早早退出的和婉,正打著傘喝著冰鎮葡萄汁好奇的看著她們問道。
「少喝些涼的,晚上該肚子疼了。」和敬頭一次覺得和婉妹妹這麼沒眼力見。
雖然釣不到魚,可園子里有山有水能玩的地方還是很多的。所幸陳若雪她們直接下船,安排小太監在這兒釣魚,她們跑去山腳下摘野花野草去了。
如今這個天氣溫度,最適合踏青不過了。踩著石階還不容易爬到了山腰上的涼亭。陳若雪早就累癱了,連一貫守禮的和敬都直接靠在涼亭的柱子上。
陳若雪歇了一會兒,不愧是圓明園,連隨處一建的涼亭都講究風景。站在亭子里,往下看,武陵春色的風光映入眼簾大半,極美。
涼亭四周清理的干干淨淨,四周鋪設的青石板,旁邊有一竹林。青山、翠竹,天上白雲靜靜飄蕩 ,此生便也如同這般恬靜悠閑了。
陳若雪隨手摘了一片竹葉,放到唇下試吹了幾下,一曲悠閑歡快的小調便傳了出來。
和敬和婉滿臉好奇加崇拜的看著陳若雪,宮中會樂器的娘娘們不少,幾乎人手都會彈一二樂器。但她們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直接用竹葉吹出優美的小調呢。
用竹葉吹曲兒,是陳若雪小時候和鄰居家一個大哥哥學的。鄰居家大哥哥可是陳若雪心中的初代男生呢,學習好愛干淨白白淨淨的只喜歡穿白襯衫,還會拉小提琴。吹竹葉就是他教的,陳若雪小時候還在心里想過,長大以後一定要嫁給大哥哥,可惜人家後來搬家了,音信全無。陳若雪上輩子唯一一次暗戀就此無疾而終。
一曲終了。
「好好听,婉娘娘你剛才吹得是什麼曲子呀?」和敬好奇的問道。
「小時候听到的,江南那邊的小調罷了。」陳若雪隨意的說道。
她剛才吹得曲子是上輩子听過的一首歌《小小新娘花》,歌詞講的是青梅竹馬懷念童年的故事。為避免麻煩,陳若雪還是不提歌名與歌詞了。
和敬點點頭︰「用竹葉吹小曲好厲害,和敬業想學∼」
為了學,和敬也開始賣萌了。
陳若雪一笑︰「好,我教你們,先教你們挑竹葉。」
「謝謝婉娘娘!」
和敬和婉對視一眼,開心的說道。
陪著兩孩子玩了一天,當然這是陳若雪覺得的。在荷香她們眼里就是自己主子帶著兩位公主瘋玩了一天,也不知道是誰陪著誰呢。
送走了依依不舍約定下次一起玩的和敬,陳若雪忍不住伸了個懶腰。
今天沒有午睡……那晚上就早點睡吧。
「荷香給我多燒點熱水,我今晚想泡個精油熱水澡。」陳若雪道。
「是!」
荷香笑著點頭應下。
……
又到了一日請安的日子,陳若雪早早的起來梳洗打扮。等到長春仙館的時候,莫名的她聞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味道。
尤其是上頭高貴妃還有對面嘉貴人的臉色,有些糟糕啊。
陳若雪沒能耐在各宮安插眼線,也沒必要。所以在消息上面便落後幾分,陳若雪看著嘉貴人的臉色,心里想著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呢。
正想著皇後出來了。
陳若雪隨著眾人起身請安。
「臣妾/嬪妾請皇後娘娘安。」
「大家都坐吧。」富察皇後還是一貫的大氣溫柔。
「謝娘娘。」
一坐下高貴妃就眼巴巴的看向皇後,其他人也是如此。唯有嫻妃海貴人和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兒的陳若雪迷茫的坐在那兒呢。
富察皇後看著眾人們的臉色,並沒有開口。
到是高貴妃沉不住氣,直接開口問道︰「娘娘,昨日九州清晏請了御醫,听說有人有孕了?」
富察皇後一听,心里嘆息一聲,高貴妃的性子還真是十年如一日啊,不過皇上也就喜歡她這份純粹天然。
昨日九州清晏請太醫就沒避著人,所以大家知道消息也正常。
「皇上身邊的汪氏有喜了,已經兩月有余,這還是自皇上登基後後宮第一次傳出喜事兒來。」富察皇後一如往昔,一位毫無破綻的皇後娘娘。
這話一出連一向淡然的嫻妃眼眸里都閃過了一絲落寞之色。
皇上身邊一直有幾位官女子,平日里在乾清宮伺候,就住在乾清宮的後房。沒人在意這些女人,她們還不如一個答應,至少答應是有位份的,即便以後失寵了余生也有了保證。但這些女子不同,一旦失了皇上的恩寵,就只能不明不白的老死後宮了。畢竟曾經伺候過皇上,即便沒有位份也無法出宮,尷尷尬尬的過這一輩子。
可誰也沒想到,就是這樣沒人在意的女子,竟然先有了身孕!
啊……原來如此啊。
陳若雪頓時明白了倆人臉色不好的原因了,在想想之前太後那看熱鬧不嫌事兒的言論。陳若雪瞬間降低存在感,話說乾隆的四阿哥/四格格(和敬是三格格上面還有兩位早夭的姐姐)是誰生的來著?
「汪氏?」
這樣的官女子乾清宮有五六位,她們有沒資格來給皇後請安,高貴妃一時間還真沒想起汪氏是哪位。
不過顯然在座的除了富察皇後沒人能給高貴妃解疑。
「既然如此這汪氏怎麼也不來給皇後娘娘請安,莫不是仗著肚子就矯情起來了!」嘉貴人甩著帕子笑道。
陳若雪一直認定嘉貴人才是後宮第一事精兒,只是平時有高貴妃在前,才不顯眼的。
高貴妃一听嘉貴人這話,心里更生氣,越發看不上這位汪氏了。
富察皇後淡淡的瞥了一眼嘉貴人 ,嘉貴人立刻低頭。
「汪氏身子不適,不宜挪動皇上便下令讓她暫時還住在九州清晏,等回宮後月份穩妥了再做安排。」
話是如此,但汪氏只要能平安生產,冊封也是早晚的事情。
只是皇上下令讓汪氏依然住在九州清晏,這讓眾人的臉色不禁不好了起來,皇上這是防著有人對汪氏下手呢?
可瞧皇後娘娘的神色……莫不是這汪氏真的不好了?!
想到這個消息,有些人眼眸中隱隱興奮起來。
後宮已有三位皇子一位公主,按理說汪氏就算再生也不會如何。但現在不行,如今高位空缺,一個個潛邸出來的老人都緊盯著呢,絕不會允許有人半路跳出來分一杯羹的。
想通這幾點,陳若雪決定這段時間老實一點,尤其離這位汪氏遠點。
……
請安過後,眾人又三三兩兩的湊在了一起。
唯有高貴妃沒停下,直接離開,看起來是氣的不輕。如今這些人里,屬貴妃在皇上身邊最久,可惜一直沒傳出來有孕的消息。
坐船回了武陵春色,陳若雪吃過早膳,開始琢磨起了今天干點什麼好呢。
見陳若雪吃完早膳就沉默了起來,荷香茴香小鹿子互相眼神交流了起來。
突然陳若雪眼楮一亮︰「小鹿子去給我找個麻繩來。」
「主子不要啊!!!」
小鹿子直接跪下來,那架勢下一秒就打算抱著陳若雪雙腿嚎。
「你干什麼?」
陳若雪嚇了一跳,連忙後退兩步滿臉問號的看著小鹿子。
「主子……您…您您別……」
小鹿子怕刺激到陳若雪,沒敢說話。
陳若雪看著三人的神色,頓時明悟了。
好家伙,合著她們是覺得她因為汪氏有孕受刺激了打算上吊自殺啊!
陳若雪都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了,不說她根本就不在意乾隆。就算是放到上輩子,她老公和別的女人搞出了孩子,她也不可能上吊啊,到是該給渣男準備麻繩。
「我想在這兒扎個秋千。」陳若雪無奈的指著前面的空地說道。
小鹿子︰「……」
尷尬的爬起身︰「奴才這就去給您準備。」
「去吧去吧,秋千板弄的大一些啊。」陳若雪揮揮手。
「主子您喝口茶。」荷香倒了一杯茶奉給陳若雪。
「嗯。」
陳若雪點點頭,一天八杯水肌膚水當當。
「主子……」
荷香給了茴香一個眼神,茴香才小心翼翼的開口。
「怎麼了?有話就說。」陳若雪看著茴香問道。
「主子您放寬心,早晚都會有孩子的。」
茴香咬咬牙還是將這句話說了出來。
雖然主子此刻怕是不愛听,但發泄出來總比憋在心里強。
陳若雪知道茴香是好心,但也不好將自己內心的想法告訴她們。她的很多觀念放到這個時代,都是不容世俗的。
所以陳若雪只是對荷香她們溫柔的笑了笑,說了句好。
對于真心以待的人的話,即便不贊同陳若雪也不會反駁。可惜這世上真心的人,不多。
小鹿子找完麻繩回來後,陳若雪尋了一塊寶地。橫梁兼顧,一起承受三四個人的重量也不會斷,上面也棚子遮陽,四周通風即便進七八月份時也不會熱。
「就這吧,小鹿子你把麻繩拴上面。」陳若雪滿意的點點頭。
小鹿子應了一聲,靈巧的把麻繩掛到了房梁上,又洗了一個看起來很漂亮的扣子。
「主子您瞧好吧,這扣子是奴才老家捆豬用的,越使勁越緊,絕對不會松扣子摔到主子的。」小鹿子干活時也沒忘邀功。
陳若雪對他比了一個大拇哥。
木板鋪上秋千也就搭好了,陳若雪興致勃勃的坐了上去。也不用人推,腳尖使勁一蹬地,就能蕩出兩三米高。
上輩子她大學時期和室友們去過朝鮮族民俗園玩兒,見識過她們的高秋千,人站在上面一蕩蕩出十幾米高,穿著特色民族服飾的小姐姐還能一邊唱著歌一邊蕩。陳若雪試著玩了玩,她到是不怕高敢上去,可惜肺活量不夠別說在上面唱歌了,就是尖叫都沒動靜了。
……
等陳若雪真正見到那位懷了身孕的汪氏時,還是在合宮給太後請安的時候。
汪氏皮膚很白,柳眉細眼小嘴是個柔弱的美人模樣,只是眉眼有些過于怯生生了。像是個膽戰心驚的小兔子,誰上去那麼一嚇,便能將她嚇過去。
陳若雪不知道這副怯生的模樣是她的偽裝還是真實性格如此,不過不管如何,她都打算不與之深交,遠著些。
「上前來哀家瞧瞧你。」
眾人請安落座後,太後對汪氏招招手。
陳若雪明顯看到汪氏身子顫了一下,才小心的上前給太後跪下。
「奴婢汪氏請太後娘娘安,皇上安,皇後娘娘安,各位娘娘安。」
「抬頭。」
太後道。
太後在看到汪氏長相後,略微放下了心。她既欣喜與汪氏有孕,她即將多一個孫子孫女。可這幾日皇上一直沒安排汪氏,反而留在了九州清晏,太後可不會覺得皇上這是不看重汪氏的表現。反而覺得汪氏可能是個心大的,勾著皇上如何如何……
這才借著合宮請安的名頭,將汪氏叫了過來。
汪氏長的不錯,但也只是不錯。遠不如在座的嬪妃們,連容貌最差的海貴人也能壓汪氏兩分。
「起來吧,你是個有福氣的孩子好好養著,早日誕下皇嗣才是 ,知道了嗎?」太後還是不忘敲打敲打汪氏。
汪氏連忙應下,臉色都嚇白了幾分。
高貴妃心中一陣膩歪,她還真沒見過汪氏這樣的。就是膽子最小最沒用的婉貴人也沒動不動就臉白眼紅。
無辜中箭的陳若雪︰「……」
「皇帝如今汪氏有孕,也該給個位份以好方便她養胎,留在九州清晏也不方便。」太後還是覺得得將汪氏挪走。
乾隆點點頭︰「那就給個答應吧,等孩子平安生下來在進行冊封。至于挪出去養胎之事,皇後如今操勞著宮務,又要忙著照顧公主皇子們,空不出手。貴妃嫻妃又沒生育過,沒照顧孕婦的經驗,還是讓汪氏待在九州清晏吧,等回宮再讓皇後安排住處。」
這一點到是太後相差了,不是乾隆有多看中汪氏,而是他心疼皇後,不忍心她過于操勞。至于交給貴妃,別說乾隆了就是太後也不同意啊,貴妃是什麼性子,她到不能直接害了汪氏,可要鬧起來也夠愁人的。
至于嫻妃那就更不適合照顧汪氏了,在乾隆心中皇後>貴妃>>>嫻妃。嫻妃如今在乾隆心中的地位怕是還沒有生育過三阿哥的純嬪高呢。
太後瞬間也明白了皇上的意思,點點頭,她也沒心照顧汪氏這一胎。她是太後對後宮的態度要一碗水端平了,若真是想養個孩子,皇後膝下可還有一兒一女呢。
「那就暫時留在九州清晏吧。」太後點點頭。
這個太後還真是該管的時候不管,不該管的時候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啊。陳若雪在心里說道。
陳若雪不敢確定後宮會不會因為汪答應月復中的孩子而上演宮斗,決定三十六計躲為上計。左右後宮的天塌了還有高位嬪妃盯著呢,能者多勞!
陳若雪也沒忘請安過後和純嬪說兩句話 ,好歹是自己的主位娘娘,不好關系太遠了。
可惜純嬪身邊如今有嘉貴人在呢,一個美艷的馬屁精。馬屁精是陳若雪給嘉貴人貼的標簽。她與純嬪交好,話語間更是處處捧著純嬪,哄的純嬪都有些飄了。
陳若雪忍不住搖搖頭,她一直認為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做某件不利于自己的事情。嘉貴人捧著純嬪于自己絲毫無益,誰知道她心里盤算著什麼呢?
……
「主子純嬪和嘉貴人打算去看望汪答應,您不跟著一起去嗎?」荷香問道。
陳若雪搖搖頭,想了想有問道︰「這段時間都誰去看望汪答應了?」
「貴妃去過一次,再就是純嬪嘉貴人和儀貴人了。」荷香數著手指頭說道。
貴妃自然是不可能好心去看望汪答應,八成是去嚇人的。
「嫻妃和海貴人沒去過?」陳若雪問道。
「沒,只是準備了些賀禮送過去。」荷香搖搖頭。
「行,那我也不過去湊熱鬧了,你去準備些賀禮給汪答應送過去,就送皇上之前賞的那對大牡丹花瓶。」
陳若雪頗為嫌棄那對粉彩大牡丹花瓶,都不知道該往里插什麼花。正好送給汪答應。意頭好,又不會出事,左右是皇上的東西。
不送禮不去探望,顯得她似乎對汪答應有意見。去探望……陳若雪搖搖頭也不知道與汪答應聊什麼,而且她總覺得汪答應這一胎有危險。
一對皇上御賜的大花瓶,足夠提現她對汪答應和月復中龍胎的重視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17號)要上夾子(app首頁左上角千字收益榜),更新放在當日23點。下夾子後更新會恢復固定時間,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