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您這麼了……」
茴香看著陳若雪臉上要哭不哭的表情嚇了一跳,連忙問道,主子一貫情緒不外露,今個兒這是怎麼了?
「茴香你太好了。」
陳若雪認真的說道。
這句話弄得茴香更懵了,連忙看向荷香。
「我去洗手,吃餃子的年才是完整的年。」陳若雪一掃因為對煙花失望而升起的思鄉之情笑著說道。
「主子這是怎麼了?」
茴香偷模問道。
「許是……想家了……」
荷香也不確定的說道。
說起想家,茴香頓時不說話了。誰不想家呢,可又能怎麼辦呢?她們還好平時也只能見見家人的,到了25歲就能出宮了,可像主子……怕是一輩子也見不到家人了。
陳若雪洗完手出來後便發現茴香她倆看自己的眼神有些詭異……似乎是有些可憐……
「都坐下,咱們一起吃個餃子就當過年了。」陳若雪坐下說道。
荷香茴香對視一眼,遲疑沒敢坐下。
「都坐下吧,今天過年不用守著規矩。」陳若雪不在意的說道,她今日就不想守規矩。
荷香茴香這才小心翼翼的坐了下來,陳若雪也不在意,吃完餃子便睡下了。
滿宮里除了還不懂事的稚童,怕是沒人能像陳若雪這般悠閑了。
這個年一過去,便是乾隆元年了,新舊交替不過如此。有人感念新皇登基,有人卻因今夜宮宴上皇上對二皇子的不同而輾轉反側,唯一不同一些人是喜的,一些人是憂的。
第二天早上起來,陳若雪就發現荷香她們臉上的喜氣多了,連宮里行走的奴才都活潑了幾分。
略一想陳若雪便明白了,帝王守孝以日紀月,可畢竟沒過年之前都依舊是雍正十三年。只有真正過了年才是新帝。
「主子今日可要穿那件新做的粉色繡山茶花的新衣裳?」荷香伺候陳若雪洗完漱後問道。
陳若雪點點頭。
為了這個年,荷香她們緊趕慢趕給陳若雪趕制了兩身新衣裳,加上內務府繡房送來的兩身,馬甲和襯衣穿換著搭配,到是也能做到日日穿新衣裳。
初一請安是大禮,陳若雪也不敢耽擱了,今日除了要去長給皇後請安,還要隨著皇後一起去慈寧宮給太後磕頭。
陳若雪連牛乳也沒敢喝,干噎了兩塊紅豆餅。便忙披上狐皮大氅出門了,在外面沒等多久,純嬪也收拾妥當了。
「婉常在咱們走吧。」
「是,娘娘先請。」
陳若雪笑著說道。
純嬪也知道今日請安的重要性,也不多話,對著陳若雪點點頭上了暖轎。
倆人到長的時候雖然還未到請安的時候,但嫻妃等人都已經到了。這也沒辦法,誰讓人家住在西六宮離得近,她們卻住在東六宮,每次請安都得穿過御花園才能到長。
月兌了大氅遞給荷香,陳若雪往那一坐又開始了日常的裝死看戲。
皇上昨日宿在長,所以今日皇後起的有些晚。
皇後過來的時候,陳若雪借著請安的時候看了一眼皇後,春光滿面,嗯看來昨天乾隆表現的不錯……
陳若雪在腦子里開車,面上卻能保證一本正經的認真聆听模樣。這份本事可是她十二年寒窗苦讀得來的。
嫻妃話不多,高貴妃純嬪嘉貴人都是妙語連珠的妙人,尤其是嘉貴人那個是看起來美艷爽利的美人,經常在請安的時候逗笑富察皇後。
「時辰不早了,咱們去給皇額娘請安吧。」富察皇後放下茶杯說道。
「是!」
眾妃點頭應是,身後的宮女連忙為主子們披上大氅。
能來請安中的妃嬪,陳若雪位份最低,所以等在最後出的門。看著皇後的鳳攆打頭,後面跟著高貴妃的鸞轎,嫻妃純嬪的暖轎,而她們這些嬪位一下的人,只能靠雙腳走過去。
連一貫心態及其平和的陳若雪也忍不住在心里搖搖頭,一抬頭看見前面的嘉貴人艷麗的美眸里閃過一絲狠勁兒。
嚇的陳若雪連忙低頭,以免被對方發現自己在看她。
「主子?」
荷香小聲的扯了扯陳若雪。
「啊,走吧。」
陳若雪回過神來,原來是大家都走了,一旁的海常在疑惑的看著她。
「婉常在你可是哪里不舒服?」海常在關心的問道。
陳若雪笑著搖搖頭︰「剛出來,凍的有些發懵。」
海常在贊同的點點頭︰「是啊,今年的冬天尤其寒冷。」
倆人也不多話,跟上了請安的大部隊。
陳若雪面上恢復淡然,心中卻是有幾分驚濤駭浪的。她好歹經歷頗多,倒不至于被嘉貴人眼眸里一時的狠辣嚇到。讓她震驚的是,她以為風平浪靜和睦異常的後宮,原來背地里亦是隱藏著不少風雨的。
明艷爽利的大美人眼眸里也有著駭人的狠辣。
正想著,到慈寧宮里,陳若雪連忙整理好心緒,不在多想。
下跪磕頭請安,幸好一個月只有兩次,平時多以蹲禮福禮為主,要不然陳若雪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她的膝蓋啊。
太後到是一副和善慈祥的模樣,幾乎陳若雪每次來請安看到的太後都是這副模樣,除了衣著華貴,看起來和前世小區里那些中年阿姨們沒什麼區別。可陳若雪卻不敢小看任何一個坐上太後之位的女人,尤其是發生了剛剛的事情,陳若雪更加謹慎了。
「皇額娘今日瞧著容光煥發,身子好了許多呢。」
眾人起身入座後,皇後笑著開口道,前段時間太後因為身子不適,免了好幾次請安。
「好!皇後也要注意著身子。你們也是,皇帝膝下只有永璜永璉永璋三位阿哥,公主更是只有和敬一人,你們也要多努力為皇帝開枝散葉啊。」
雍正十三年徹底過去,太後開始了催生。
陳若雪看著隨著太後話音落下,眾人臉上或是嬌羞或是躍躍欲試的表情,連一貫淡然的嫻妃都動容了。皇嗣,是這個宮里永恆的話題。
可陳若雪卻從眾人躍躍欲試之中看出了危機,這後宮怕是要不平了。
果然太後又說道︰「如今後宮高位空懸,很多宮里都沒有主位,哀家打算和皇上皇後商議一番,也省的來日新人入宮,位份上壓過了潛邸老人,面上也不好看啊。」
這話讓自高貴妃一下的嬪妃眼楮唰的一下就亮了,高貴妃已是貴妃,位份上還有個皇貴妃之位,但本朝自設立皇貴妃以來,多有不平,故一般皇後在位且無大差錯時,多是不冊封皇貴妃的。在有就是人要不行的時候,封個皇貴妃沖沖喜。所以高貴妃並不在意太後後面的話,可她也是十分想要個親生的孩子的。
而其他人就不同了,嫻妃烏拉那拉氏她可是先帝賜婚,當年潛邸第一位側福晉,不想入宮後竟然只封了妃位,還被當年在她之下的高氏壓了一頭。嫻妃平日里看著平靜,卻也不是不在意此事的。往下更是了,純嬪覺得自己畢竟生有一子,連早亡的大阿哥生母都追封了哲妃,憑什麼她只是個嬪位,就算不為自己為三阿哥也是要爭一爭的。
嘉貴人就更是了,她長得美又得寵,憑什麼跟皇後婢女出身的黃氏一個位份。
陳若雪迅速的掃了一圈眾人臉上的神情,借著喝茶掩蓋自己,這屋里怕是除了她自己,沒有一個不動心的。其實她也是動心的,常在的位份太低了,怎麼也得做到嬪位一宮主位,生活上才方便一些。
可惜她沒有在這個時代生孩子的打算,也不想卷進接下來的爭寵大軍之中。
忍不住為富察皇後哀嘆一聲,她是不是得罪太後了,這老太太今天有些不嫌事大的意味呢。
後宮和平不好嗎,非得往毛驢眼前掛根胡蘿卜,完了吧……早晚得出事!
從慈寧宮出來,富察皇後面色神情依舊,絲毫看不出有所變化,含笑讓大家散了吧。
陳若雪隨著眾人行禮目送富察皇後離開。
「本宮要去趟擷芳殿,你自己回宮吧。」皇後離開後,純嬪轉身對陳若雪說道。
「是。」
陳若雪點點頭。
「主子咱們也回吧。」荷香扶著陳若雪道。
回去要經過御花園,大老遠的陳若雪聞到了一陣濃郁的梅花香兒。
「御花園里的梅花開了?」陳若雪問道。
荷香點點頭︰「幾場大雪過後,梅園的梅花都競相開放了。」
「走咱們去看看。」陳若雪說道。
這時辰御花園沒什麼人,陳若雪也樂意走走去賞賞梅花。
踏雪尋梅果然別有一番滋味,走在梅林之中,請安時的震驚之情慢慢消失不見。說來後宮眾人心思如何,和她這麼一個低位份的常在也沒太大干系。唯一讓明白的是,這宮里別管面上瞧著如何,背地里是什麼樣的人也是看不透的,那些現在、未來的寵妃,她少來往便是。自顧自的過著自己的小日子挺好的。
左右便是著後宮的天塌下來,也和她一個小小的常在無太大關系。
「梅園的梅花開的真好,主子咱們折一些回去插瓶吧,年節的賞賜里有一對甜白釉花瓶,插上紅梅一定特別好看。」荷香才真是無憂無慮。
陳若雪點點頭,看著綻放絢爛的梅花,眼楮一亮,梅花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