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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沖新婚, 每天做事都積極得很,麻溜把事情干完,準時準點下衙回家。

有時他還會因為太樂、太醫等下轄部門效率低下, 親自跑過去整頓一番, 爭取讓太常底下沒有任何一個拖後腿機構。

如此過去一個月, 很快來到六月初。

在六月初一這個听起來很歡樂的日子, 司馬家添了一位新成員,曹沖作為司馬懿的同僚兼自封的琴道知己, 第一時間跑去司馬家賀喜。

曹沖旁敲側推︰「最後選的名字是司馬昭嗎?」

司馬懿早習慣曹沖這副不把自己當外人的模樣。好歹是一起躲懶了那麼久的模魚二人組,司馬懿點頭說道︰「對,內子喜歡‘昭’字。」

曹沖再度感慨歷史車輪的頑固。

他跟著司馬懿邁步入內,準備瞧瞧新鮮出爐的大野心家司馬昭長什麼樣。

司馬懿知他喜歡小孩, 也沒攔著,讓人把孩子抱來給他與曹沖瞧瞧。

小孩子瞧著還皺巴巴的, 老小一個, 曹沖沒敢伸手抱,怕把人摔著了。

他好奇地看著司馬昭的小臉蛋, 說道︰「原來孩子剛出生時才這麼小一個!」

司馬懿于養生一道頗有講究,與剛剛晉級為新婚丈夫不久的曹沖分享經驗︰「孩子太大,出生時就危險了,于大人小孩都不大好,凡是還是要適中為好。」

曹沖也想起來了,這年頭生孩子都是順產, 嬰兒腦袋大點都可能卡著出不來,那確實是個大問題。他說道︰「你考慮得有理,我以後一定記得控制控制。」

曹沖瞅了會剛出生的司馬昭,余光很快注意到司馬師在門外探頭探腦。

司馬懿也瞧見了長子, 招招手說道︰「躲著做什麼?」

司馬師說道︰「我想看看妹妹。」

曹沖听到司馬師這話,一下子頓住了。

妹妹?!

曹沖猶豫地看向司馬懿,說道︰「是妹妹不是弟弟?」

司馬懿見曹沖一臉震驚,奇道︰「對啊,本來就是大郎的妹妹。我托人告假時不時說過嗎?」

曹沖的目光落到司馬昭身上,不由有些沉默。

太常的人說司馬懿家有喜,卻沒說是男是女,他下意識就覺得是司馬懿的二兒子出生了。

結果,司馬昭居然沒有小嘰嘰?

那麼傳說中的「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是不是徹底沒了?

對于這個越變越稀奇的走向,曹沖也推測不出以後會怎麼走。

曹沖面不改色地說道︰「我還以為你得了個兒子,送來的玩具都是男孩兒愛玩的,回頭得換換才行。」

司馬懿道︰「不必特意費心,我看男孩兒女孩兒都能玩。」

曹沖離開司馬家,還覺得有點不太真實。

他就著余暉回到家,荀意已吩咐人張羅好飯菜。

「不是去司馬家看仲達先生家新出生的孩兒了嗎?」荀意見曹沖心情復雜地回來了,不由追問,「難道出了什麼事兒?」

「沒有。」曹沖笑道,「就是小孩子皺巴巴的,瞧不出以後會長成什麼樣。」

他順嘴把自己鬧的烏龍與荀意講了,還給荀意說起司馬懿傳授的養生經驗,表示以後若是真懷了孩子必須得注意均衡飲食,絕不能把孩子喂太胖,要不然生起來會很危險!

荀意听著一陣默然。

所以他們兩個男的,為什麼要討論這種「如何科學懷孕生子」的話題?

荀意說道︰「別人沒正式下帖子你就貿然登門,本來就不合禮數,下回還是緩緩再登門為好。」

曹沖笑眯眯︰「不礙事,我與仲達先生關系可不一般!」

荀意總覺得司馬懿可能不是這麼認為的。

不過既然曹沖這麼說了,那司馬家應當也是平日里適合往來的人家。她記下了此事,準備回頭試著與司馬家走動走動,畢竟將來有了兒女總要給他們找些適合的玩伴。

曹沖為了成親的事安分了這麼久,有些坐不住了。他與荀意商量道︰「從前你沒嫁過來,我不好帶你出去玩,如今我們已經成婚了,正好可以出去走走。你接下來沒什麼要緊事吧?若是沒有的話,我便想辦法央求父親讓我們出去玩兒!」

荀意有些不確定,猶豫地問︰「陛下會同意嗎?」

曹沖說道︰「你放心吧,我總有辦法讓他同意的。我準備去長安看看,瞧瞧如今長安是什麼情況。」

長安乃是中原月復地、秦漢故都,怎麼看都是人文氣息十分濃厚的地方。

曹沖上回繞過去看看,被曹操無情駁回,只得往東溜達了一圈。

越是沒去成,曹沖心里便越發惦記著。

曹沖摩拳擦掌地與荀意討論起來︰「你知道玉門關為什麼叫‘玉門’嗎?」

荀意搖頭。

曹沖說道︰「據傳漢武帝時期,漢武帝派張騫出使西域,張騫經過重重艱險越過匈奴據守的地方抵達目的地,帶回了不少關于西域的有用消息。漢武帝橫掃匈奴之後,我們與西域的通商之路就打通了,通過這條商路源源不斷地從西域獲得玉料。這連通西域的關隘便被稱為‘玉門關’!」

玉門關的南邊還有個有名的地方,叫陽關。

這兩個地方都是有名的邊關意象,比如「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再比如「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自古以來這些地方都與偏遠荒涼掛鉤,自帶大漠黃沙、赤壁荒原的荒蠻氣息。

要是有機會的話,曹沖還是很想去瞧瞧的。

曹沖與荀意商量道︰「這幾天我們分頭找找與張騫有關的記載,我準備畫一張名叫‘絲綢之路’的輿圖出來,看看老祖宗當年是怎麼用絲綢去換回玉石的。等輿圖畫好了,我便說服父親讓我去長安一趟,好好恢復恢復長安的元氣,方便後面經略涼州、經略西域諸地,再次打通這條商路!」

荀意听得兩眼發亮。

在知道自己也能參與進來,她更是一口應下︰「我會好好翻找相關記載的。」

兩人商定了去長安的事,每天曹沖下衙後便是夫妻倆湊在一起分享各自搜刮來的史料記載。

到了休沐日,他們還相攜出去尋訪了解西域情況的人,甚至還帶上王景這個有著一半西域血脈的人當翻譯!

曹沖這番舉動自然落入了不少人眼中,只是大多數人都弄不清楚曹沖準備做什麼。

近來丁儀兄弟倆常伴曹操左右,他們消息靈通,時常與曹操說起外頭的事。

听聞曹沖攜妻尋訪西域商賈的事之後,丁儀不免在曹操面前提了幾句,說曹沖身為皇子不該與商賈往來甚密。

真要想買點什麼,叫底下的人去買回來不就得了?何必親自過去,旁人看見了少不得要覺得西域貨物比中原貨物稀罕,連皇子都親自上門去買!

曹操听了未置可否。

曹沖做的荒唐事多了去,最近這麼乖巧反而不太正常,曹操覺得他這會兒與西域商賈接觸估計不是為了買點稀奇玩意。

不過曹操想起自己已經挺久沒教育兒子,既然丁儀都把由頭送上來了,他便命人去把曹沖喊過來。

曹沖听說自己去逛個街還有人舉報,目光不由落到丁儀身上。

丁儀眼楮有點小,瞧著不甚俊朗。

據說當初曹操本來準備想把女兒嫁給丁儀這個故交之子,結果他二哥到曹操面前說什麼「丁儀眼楮太小,妹妹怕是不會喜歡」,曹操就改了主意。經過這件事,丁儀就和他二哥結了梁子,堅定不移地站他四哥去了!

得知是丁儀告的狀,曹沖心里不大高興,不過也沒說什麼。

丁儀既然陪伴在御前,那自然是有義務講點曹操想要知道的事,提上一嘴也沒什麼不對。

曹沖老實承認︰「確有此事,孩兒就是想去看看西域商賈手頭都什麼好東西,往後可以去西域多弄點回來。」

曹操說道︰「你要什麼沒有,還非得親自去商賈手頭買?」

曹沖說道︰「難道我休沐日還不能出去買點東西?」他坐到曹操近前,開始扯淡,「其實我出去逛了幾回,發現了一個大問題!」

曹操挑眉︰「什麼大問題?」

曹沖說道︰「我們大魏朝已經立國一年多了,洛陽內外也都習慣了用朝廷鑄的新錢,可是到了外頭很多地方還是不認新錢!他們還是更喜歡直接以物易物,根本不信任朝廷。」

曹操擰起眉頭。

這事他也知道。

想要真正一統大江南北,錢幣的統一也是必須的。

只是百姓剛安定下來,連朝廷讓他們改種新糧都會慎重不已,更何況是要讓他們安心用新錢交易。

好在經歷了過去一年的試種,大家都看到了新糧種的好處,今年紛紛要求購買新糧種。

去年收的糧食把幾大糧倉都填得滿滿當當,今年若沒什麼大災大難,朝廷應當是不會缺糧的。今春全面推廣曲轅犁,那更是大大地加快了開荒面積,至少北方諸郡已經算得上是四海無閑田!

可以說農事這一塊上,朝廷已經做得足夠好了,哪怕踫上個水災旱災什麼的,他們也有把握將救濟工作做好!

既然手頭糧多兵足,曹操想做的事便更多了,曹沖所提的這個問題正好戳中了他的痛處。

許多百姓心里,還是沒有真正認可他們大魏朝!

偏曹沖還在那嘆氣︰「要是百姓信任朝廷,便是給他們一張紙說價值千金,百姓也會由衷相信它確實這麼值錢!」

曹操瞅著他問道︰「既然你發現了這麼個問題,可曾想出解決之法?」

曹沖很光棍地說道︰「不曾。」

曹操有點想揍兒子。

曹沖眼看曹操要發飆,立刻一臉正經地補充道︰「朝廷想要天下歸心,並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事,更沒有太多的捷徑可走。父親應當廣納賢才、廣開言路,一方面安排更多有志之士到地方上一展手腳,一方面派遣欽使或明或暗地巡視各方,好好看看百姓缺些什麼、百姓擔憂什麼。《孟子》里說過,為君者要是能憂民所憂、樂民所樂,百姓自然就心甘情願地如同侍奉父母一般侍奉君主。」

曹操听得樂了︰「接下來你是不是要說,你想當欽使去體察民情?」

曹沖連連點頭,興沖沖答道︰「知我者,父親也!」

見曹沖還真打著這種主意,曹操當場翻臉︰「滾。」

曹沖唉聲嘆氣地滾了,嘴里還嘀咕著什麼「皇帝兒子不好當」「真是伴君如伴虎」。

听得一清二楚的曹操和丁儀︰「…………」

丁儀覺得以後還是別告曹沖的狀了,沒那個必要。

別人告的狀,哪有這家伙自己捋虎須的本領厲害?

作者有話要說︰

曹小沖︰只要作不死,那就繼續作!

老曹︰頭疼.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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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出自王之渙的《涼州詞》

2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出自王維的《渭城曲 / 送元二使安西》

3與民同樂︰出自《孟子•莊暴見孟子》,除了與民同樂這個詞,里面還有段經典的對話︰

「獨樂樂,與人樂樂,孰樂?」

「不若與人。」

「與少樂樂,與眾樂樂,孰樂?」

「不若與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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