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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沖念叨了一路, 還非說淮南王當年煉丹手抖做出了豆腐,接著就邀他的八位道友一起做!

等大伙到了八公山,滿腦子都是淮南王帶著八公做豆腐的畫面。

曹沖版美食傳說的殺傷力, 有點大。

也不知是不是曹沖的祈禱有了效果, 到了八公山一帶跟當地人一問, 還真有珍珠泉。只是豆腐卻是沒人會做, 也不知是因為戰亂失傳了,還是本來就沒人會做。

曹沖只能惋惜沒有隨身帶個華佗, 沒人給自己做鹵水了!

好在曹沖再一打听,發現淮南王曾在這一帶沉迷煉丹,食用石膏倒是有人會做。他麻溜地找了個能干的婦人把石膏豆腐做法如此這般如此這般一講,表示他們一行人下山後再來嘗個鮮。

婦人收了曹沖給的定金, 又得了新鮮吃食的做法,自是疊聲說好。

曹沖把豆腐的事交待完了, 便與周瑜他們相約登山去了。

登臨這活動, 古往今來的文人都愛干,不僅站得高看得遠, 還可以與親朋好友增進增進感情,順便寫首小詩或者寫篇游記紀念一下。

曹沖一行人很快登上最高處。

他站在山頂上,遠遠地往芍陂方向眺望,只見遠處一片碧波茫茫,竟是連到登高望遠也像是看不到頭。

自古以來在水利工程這方面,中國人都是不落人後的。很難想象這樣大一個灌溉工程竟是完工于春秋時期, 至今仍勤勤懇懇地完成著九江郡與廬江郡的澆灌任務!

怎麼說這也過去好幾百年了!

曹沖轉頭對跟在自己身邊的周不疑說道︰「明兒我們就去芍陂那邊看看。」

周不疑點頭,對芍陂那邊的軍屯也頗為好奇。

現在大伙基本沒仗可打了,估計軍屯規模會進一步擴大,假如能繼續安定下去, 這些軍屯可以跟民屯一樣轉化為將士們的私田,一干將士可以原地安家!

真要能這樣順順利利地過度好,那大魏朝的根基算是扎穩了!

曹沖只覺屯田真是個好東西,值得多夸幾句。他記得鄧艾也是個屯田好手,想來到了下一代,屯田依然會是大魏朝的光榮傳統!

論種地,中國人永不服輸!

曹沖感慨了一通,又坐下與周瑜他們聊了半晌的天,估模著時間差不多了便下山看看豆腐做好了沒。

婦人手腳很利索,又有她丈夫在旁幫忙,第一批熱騰騰的豆腐已經做好了,他們家兒子還在推石磨磨豆子,顯然是準備做第二批。

瞧見曹沖一行人下山了,婦人擦了擦手,上前笑著說道︰「啟稟諸位貴人,豆腐已經按你們的要求做好了。只是不知是不是這個味道,要不貴人們嘗嘗看?」

曹沖先弄了幾碗豆漿,給周瑜幾人分著嘗個鮮。

許五還記得幾道豆腐菜,親自去廚房指點婦人夫妻倆怎麼做。婦人認認真真地記著許五的話,又搓著衣角問︰「不知我們以後還能不能做這個豆腐?」

旁人教的東西他們興許直接就照著學了,只是曹沖一行人明顯非富即貴,她怕惹上麻煩,所以特地問了一句。

許五點頭答道︰「可以,我們公子從不在意這些事。」

曹沖向來不在意別人學著做吃的,在他看來最好是人人都會做,這樣他走到哪都能吃上自己想吃的東西。

人生,不就該這樣!

接下來幾天,曹沖都暫住在壽春,他第二日就去芍陂一帶看過周圍的軍屯和民屯,詢問了一下去年的糧食產量。

得知芍陂這邊也是大豐收,大伙一頓吃烙兩個細面餅,曹沖便放下心來。

這些新作物的種植規律,地方上的百姓應該能逐漸模透,不必他操心太多!

後面幾天曹沖親自去巡看過周圍幾個縣城的縣學,見沒什麼問題,便又乘船自淮河入水,回了趟自己老家譙縣。

這地方他爹早些年回來過,還感慨了一番說「舊土人民,死喪略盡,國中終日行,不見所識」,意思是在老家走了一整天都看不到半張熟悉面孔,所以特地讓縣里撫恤死傷將士後人,延請學師教導他們。

相對于別處,譙縣算是最早進入休養生息模式的地方之一,曹沖在縣城周圍走了一圈,感覺茫茫綠野叫人歡喜,縣中也是一片祥和。

他隨意地與那些沒見過面的老鄉們聊了聊,又與縣學的學官們暢談半宿,不由提筆給他爹寫了封信,說昔日那些死傷將士的後人不少已經長大成人,讓他爹可以不必太掛念家鄉百姓了!

曹沖這些家書寫得很隨性,每次都是想起來了就往回送一封,沒什麼規律可言。

他這封家書抵達洛陽的時候,曹操已經看過他讓人送回去的許多封信了。這日得了曹沖的信,他也不曾太在意,撂到一邊到無事可做時才拆開來打發時間。

不想這一看,卻是讓曹操怔住了。

曹沖這信中少了平日那些個毫無意義的贅語,讀來雖仍是平平淡淡,卻又句句都寫進了曹操心里頭。

隨著曹沖平平淡淡的那麼一封信寫下來,譙縣的種種仿佛一下子來到了曹操眼前。他倒不是那種格外思念故土的人,只是經曹沖這麼一說,他倒是真有了那麼幾分牽念。

直至荀彧過來找曹操商量政事,曹操才回過神來,把曹沖這封信給荀彧看。

荀彧也時不時會收到曹沖的信,只是大多都很有曹沖特色,滿篇都是毫無意義的廢話。見曹操還與自己分享曹沖的信,他起初是不太樂意看的。

可惜曹操現在到底是一國之君了,荀彧也不好拒絕!

荀彧本來沒抱多大期望,接過信一看倒是被信上的內容驚了一下。

看完信後,他捋須笑道︰「公達若看了此信,許是可以不那麼頭疼了。」

要知道荀攸每次接到曹沖這個學生的來信,都是一臉的痛苦,明顯一點都不想看到這種玩意。

曹操冷哼著說道︰「這小子聰明得很,就是不肯往詩文方面使勁罷了。」

這小孩分明只要稍微收斂一下,文章與詩賦便能寫得有模有樣,偏就是一天到晚愛瞎寫。

哪怕心里對曹沖一天到晚瞎胡鬧的性情不太滿意,曹操還是找機會與荀攸也分享了曹沖這封信。

曹操甚至還在朝會時讓人將這封信給文武百官讀了一遍,表示得知家鄉如今的情況,他心里算是放心了,希望大家也好好去信了解一些自己家鄉可有什麼需要增進的地方,發現問題,咱就解決問題!

曹操這一通操作下來,滿朝文武自然心領神會地開夸︰先說曹沖這信寫得質樸純摯,頗有古意;又說曹沖代父回鄉,孝心可嘉;接著才重點吹噓曹操有「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仁愛之心,得此明君,大魏何愁不興?

曹操听得心里美極了。

馬屁雖然不可盡信,但是听起來很舒服啊。

反正他沒別的感受,就是舒坦,特別舒坦!

荀彧︰「…………」

荀彧覺得自己與這些同僚格格不入,有點想告老還鄉。

見曹操正在興頭上,荀彧忍著沒當場站出來潑他冷水。

他退朝後與陳群他們商量了一會,決定讓曹操把吹的大話付諸實踐,不是說別的地方也要比照譙縣來安排嗎?

那就讓人開始調查,讓人列出需求,看看曹操是不是真能做到!

至于調研方法,曹沖給他們示範過了,多抓點壯丁,可著勁給他們安排任務,讓他們早早熟悉這種擺數據搞分析的工作!

抄女婿的事,能算是抄嗎?

對曹操這通操作反應大的,絕不僅是骨子里正派得很的荀彧。

第二日正好是休沐日,吳質到曹丕府上吃酒,席間不免提及此事。

吳質還是覺得對曹沖不得不防,畢竟當年王莽沒篡位時那也是人人夸贊的能吏忠臣,誰會想到他竟有篡逆之心?

哪怕曹沖自己一開始沒那個心思,照著曹操這個寵愛他的勁頭,他身邊遲早會聚攏不少人。前些時候各家不就把家中子弟給送到曹沖身邊去了嗎?

曹丕道︰「倉舒是從我這要的人。」

吳質搖頭︰「據質所知,鄧侯可不僅與您要了人。」

這事,曹丕也是知曉的。

他听到曹操對曹沖的家書贊不絕口,滿朝文武也對曹沖贊譽有加,心里不免也有點不是滋味。

只是曹沖那性情,他多少也模清了︰你若待他好,他便真心實意與你親近;你若待他不好,他便自覺地離你遠遠地。

這小子心里不舒坦了,連對上曹操都敢撅蹄子。

對上冒著被當成挑撥兄弟關系的風險也要向他進勸的好友,曹丕也說出了心里話︰「倘若我為了未曾發生的事與倉舒疏遠,焉知不會成為推他一把的人?以後的事誰都無法保證,若是日後倉舒當真負我,我也不會對他留情就是了。」

吳質听了,也覺曹丕說得有道理。

不管曹沖心里到底怎麼想,至少目前而言曹沖與曹丕關系頗為親近,也沒有表現出要和曹丕相爭的意思。

倒是曹植表現得非常明顯︰哪怕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他也想試著爭一爭!

要是曹丕當真做出什麼會損害兄弟情義的事,反把曹沖推向曹彰曹植甚至自己去爭一爭,那才是得不償失。

相反,若是曹沖當真能成為曹丕的助力,曹丕又何愁拿不下太子之位?

吳質凜然說道︰「質以後不會再勸。」

曹丕听吳質這麼說,親自給他滿上一杯,笑著說道︰「若我日後犯糊涂了,還得季重多勸勸才是。」

吳質得了曹丕親自斟酒,自是感動不已,又提及另一邊的事情︰「鄧侯已過了五郡,不知平原侯那邊如何了。」

曹植去年封的是平原侯,眼下曹操剛繼位不到三個月,還沒來得及給後宮和兒女們安排新封號,所以眾人還是按以前的喊法稱呼曹植等人。

曹丕聞言,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搖著頭說道︰「我也不知曉,子建沒給我寫過信。」

本來兄弟之間也沒有動不動寫家書的慣例,至少曹丕出門時鮮少給家中兄弟寫信,只不過曹沖與曹植同時出發,一母同胞的曹植沒來過半封信,隔了個娘的曹沖倒是來信不斷,有點什麼好吃的就把菜譜給寫回來讓他也趁著應季嘗嘗鮮。

很多事是經不得比較的。

瞧瞧,兩弟弟這一對比,可不就比出差距來了嗎?

與此同時,曹植已經過了襄陽、抵達江陵。

張遼仍坐鎮江陵,得知曹植前來,自是置酒相迎,與曹彰、曹沖他們到來時別無二致。

曹植本就好飲酒,何況是頭一回出來獨當一面、與張遼這些鎮守一方的將領平起平坐。他心中歡暢,暢快地與張遼痛飲了一番,大醉而歸。

不想有的人喝醉後酒品好,有的人喝醉後酒品卻極差,曹植就是後者。

他被扶回房後忽地想起自己是要來延請人才的,也不管外頭是不是一片漆黑,提起佩劍搖搖晃晃地往外走。

隨行侍衛驚醒,忙要上前攔住他,卻被他拔劍威脅說不要阻礙他辦正事。

左右無法,只得跟著曹植出了門。

曹植一心要把曹操交待的事辦好,腦子又不清醒,哪里弄得清眼下是白天還是夜晚。他抄著劍出了府,起初還走得跌跌撞撞,後來步履就穩健了不少,竟是讓他領著人走到了城門前。

江陵城的宵禁執行得很嚴格,夜里城門緊閉,等閑是不可能打開的。見曹植一行人朝城門走來,守城門的士兵忙說道︰「見過平原侯!」

曹植酒意未醒,腦海里只剩下「我要馬上去尋訪名士」的念頭,當即朝守城門的士兵喝道︰「開門,我要出城!」

作者有話要說︰

老曹︰看多了這小子的胡言亂語,一封普普通通的家書竟變得眉清目秀起來

老曹︰我得找個由頭和大伙炫耀炫耀

更新!

還差一點點!字數就夠50萬了!也還差一兩千,營養液就夠10萬了!難道不值得我們一起努力湊一湊t^t

注︰

1曹植喝酒誤事,《三國志》里一共寫了三次,一次是他自己坐鎮鄴城,非逼著人開了個只有天子和大王能走的城門讓他走,氣得曹操殺了分管這事兒的公車令;接著是有次軍情緊急,曹植卻喝得酩酊大醉,差點誤了大事;後面是封王之後」醉酒悖慢,劫脅使者」,害得自己被削得從王變侯。

所以說,曹小植的真愛,是酒!【bushi

2裴松之注的《三國志》里面補充了一段來自《魏武故事》的記載︰「始者謂子建,兒中最可定大事。」又令曰︰「自臨菑侯植私出,開司馬門至金門,令吾異目視此兒矣。」又令曰︰「諸侯長史及帳下吏,知吾出輒將諸侯行意否?從子建私開司馬門來,吾都不復信諸侯也。

意思是自從曹小植開了這個門,老曹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兒子不太行!接著他又讓負責監督諸侯的長史們匯報一下其他兒子表現地咋樣,有了曹小植這事兒,他都不太相信這些操蛋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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