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斯塔克和佩珀在外面轉了一圈回到這家咖啡店的時候, 就看到特洛伊表情很難看地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面上仍舊是那一小撮的血液粉末。
是很糟糕的結果嗎?斯塔克不動聲色地走過去,直到很近的距離都沒有被發現。他伸手拍了拍特洛伊的手臂, 後者在接觸到皮膚之後才悚然回頭,看到對方是他本人以後, 勉強舒了一口氣。
「啊……是你們, 你們忙完了嗎?」
「不出所料, 希瓦納工業的各項機能都已經接近癱瘓了。」
斯塔克回答︰「算是粗略地聯系了一下,他們那邊暫時也沒有什麼人能夠拿主意, 據說這家公司的董事長還有個孩子,但對方是個搞純科研的料,對公司的經營不太上心,也不知道這家公司最後會不會落到那個人手上。」
「哦……是這樣。」
特洛伊無意識地應和著, 他其實也不是很在意斯塔克到底說了些什麼, 這種魔力的痕跡幾乎佔掉了他全部的思維,而現在,他能夠做出的第一個, 也是唯一一個判斷就是——
「你們來到費城的目的就是這個吧?」
他說︰「現在希瓦納工業出了這樣的事,一時半會也沒有辦法完成收購, 就先回紐約吧。」
——就是把這兩個人先敷衍走。
斯塔克工業的董事長和斯塔克工業未來的執行總裁,如果這兩個人在費城出什麼意外的話,對整個世界都會產生不可估量的影響。
而且這已經不是普通人能解決的事情了,視情況的復雜程度而定, 他說不定需要通知時鐘塔的第一原則執行局。
最好也給斯特蘭奇發一條消息,不知道對方最近能不能騰出時間。
特洛伊知道他現在的表情一定非常難看,但現在已經管顧不了那麼多了。
佩珀和斯塔克對視了一眼,抿了抿嘴, 沒有吭聲。
「那你呢,回紐約嗎?」
斯塔克問︰「我的私人專機正好還可以送你一程,省得買票在經濟艙里擠沙丁魚罐頭。」
「……畢竟一開始說了想要在這座城市里工作,我再看看求職網頁吧。」
特洛伊的態度有些勉強︰「正好難得來一次,這還是我第一次來費城,就當在這里旅游了。」
佩珀干咳了一聲。
「弗雷因先生,不知道有沒有人給您說過,您其實並不太擅長掩飾自己的表情。」
她說︰「早些年的時候我也是在斯塔克工業的人力資源部工作過的,這種最基礎的判斷,我做得還算標準。」
特洛伊看著她︰「所以呢?」
「所以你不應該用這麼拙劣的手段來把我們支開。」
斯塔克說︰「勞駕,我不認為自己脆弱到了這種程度。」
鋼鐵俠也就算了,真出了什麼危險的話,逃跑得應該也會很快,能夠進行超音速巡航的鋼鐵戰衣讓他的機動性比大多數的魔術師還要強一些,但這仍舊不是應該將他留下的理由。
「我可是和索爾掰過手腕的,雖然用了點作弊手段,但對這群家伙也不是全無了解,哪怕你接下來告訴我殺了這群人的是什麼希臘神或者印度神,我都不會有多驚訝。」
斯塔克強調。
特洛伊定定地看著他陷入沉默,而斯塔克也毫不猶豫地對視過來,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退讓。十幾秒鐘之後,特洛伊率先甘拜下風,他移開視線,很小聲地開口︰「那就先只做調查,不要去做多余的事,在該撤退的時候一定要撤退。」
「ok,我都明白,一切都听你的,就像是模擬偵探游戲一樣,對吧?你來當福爾摩斯,然後我就扮演約翰•華生的角色。」
斯塔克舉起雙手︰「很好,我已經完全理解了這一切。」
……你根本什麼都不明白,特洛伊一言難盡地看了他一眼。
但他又確實很難在甩開斯塔克的前提下單獨行動,不得不說,這位超級天才在真的想要做些什麼的情況下,幾乎沒人能夠攔得住他。無孔不入的定位系統,偵測用的納米機器人,一系列成套的鋼鐵戰衣,以及環繞在地球同步軌道上的武器——他比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的魔術師都要更強。
「你非要去?」
特洛伊不抱希望地提問。
「嗯哼,不然我就只能跟在你後面偷偷解決這種事情,雖然這樣听起來也不錯,但還是像個偵探那樣比較好。」
斯塔克發出一聲鼻音︰「現代技術的普及讓偵探這個行業越來越凋零了,你就當是懷舊的樂趣吧。」
特洛伊沒話說了。
天才大概都是任性的,比起讓斯塔克在他身上放十個八個定位追蹤器跟在後面想要解決不知道出現在什麼地方的反派,那還不如一開始就讓這人待在視線範圍以內,這樣存活的概率高一些。
「那麼波茨女士呢?」
特洛伊問︰「您也要一並跟著嗎?」
「她是負責後援的,我們是一支團隊,總要有人提供技術支持。」
明明在技術上無人能出其右的家伙非常自來熟地伸手攬住特洛伊的肩膀,讓後者有些不自在地躲閃了一下︰「對吧?」
「如果你硬要這麼想的話。」
佩珀•波茨笑了起來︰「好的,技術支持,就像是你們說的那樣,我可以提供。」
于是,臨時組成了一支成分復雜的調查隊。
佩珀作為斯塔克工業接觸主營業務的負責人,以「在關鍵時刻打算出手收購希瓦納工業」為理由,很輕易地就和希瓦納工業剩下的中層管理洽談了起來。她提供的信息半真半假,畢竟托尼一時「想不開」想要收購這家企業也確實是真,她甚至帶齊了合適的談判材料,以及一個準備就緒的律師團隊。
這樣就能夠有充分的立場,去了解這家公司曾經的經營狀況,以及事件發生之前的情況。
而另一邊,德拉瓦河畔,特洛伊和斯塔克則沿著河流在做……水質調查。[1]
現在已經入春,天氣不冷也不熱,倒確實是散步的好時候。斯塔克和特洛伊一人別著一個耳機,方便隨時和佩珀互通消息,但直到現在為止,從希瓦納工業當中尚未傳來什麼有用的情報。
「他家的小兒子現在失蹤了,警方認定對方具備重大作案嫌疑。」
佩珀在耳麥里說道︰「不過對方之前的研究領域也比較中規中矩,是腦科學和心理學方面的phd,我看了兩篇對方發表的論文,也沒查出什麼異常。」
魔術師都是擅長隱藏身份的騙子,斯塔克對此不置可否,如果只看特洛伊的項目經歷和論文專利,肯定也看不出什麼值得挑剔的地方。
他現在更關心的是對方的做法。
「我從你的蜜蜂攝像機上捕獲到了一些,嗯……你可以理解為類似費洛蒙或者信息素的東西,從水流當中這種物質的濃度進行推斷追蹤的話,可以判斷出這種……」
特洛伊停頓了一下,在腦子里翻找出來一個比較拗口的說法︰「這種,導致人員死亡的不明生物的行動軌跡。」
已經確定是生物了嗎?斯塔克不動聲色地跟在身後,看著特洛伊用礦泉水瓶子一瓶一瓶地裝水,在對方手里的瓶子增加到三個之後,他伸手接了過來,打量著特洛伊繼續忙碌。
只要把他口中的「某種東西」全部替換成「魔力」,也不至于完全听不懂。
這是很繁瑣,但穩扎穩打的做法,比起行使神秘,看上去更接近科學——從控制變量的試驗方式上看,已經很類似于一些試驗手段。
最後,他們一共搜集了十二瓶河水,斯塔克看著特洛伊從口袋里掏出一小瓶類似顏料的東西,給每個瓶子當中都滴了一滴,明明滴入的液體完全等同,這些礦泉水瓶里的河水被染成了深淺不同的顏色。
類似于焰色反應嗎?斯塔克想。
他走近了幾步,俯,從背後打量特洛伊的動作,後者原本正半蹲在地上搗鼓那些「采樣瓶」,突然有小片陰影籠罩在頭頂上,特洛伊悚然回頭,表情像是上班的時候被領導抓包打游戲。
逆著光線的眼楮非常濕潤,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那些森林當中草食性的野生動物,他們很短暫地交接了目光,下一秒,特洛伊就把自己的視線挪開了。
斯塔克突然覺得自己有點渴。
他干咳了一聲︰「有結論嗎?」
「需要用這一瓶里面的河水做追蹤,接下來可能就有些危險了。」
特洛伊表情有些緊張︰「你的戰衣,能隨時啟動嗎?」
「你也太小看我了。」
斯塔克指了指自己外套內層隱秘的拉繩︰「像是輕型外骨骼一樣,我一直有一部分穿在外套里面。」
那就好,特洛伊點點頭,將那瓶水倒在河岸邊的水泥地上,水流汩淚地朝著一個方向流淌,在形成明確的方向之後,特洛伊重新拾起那瓶水︰「先朝著這個方向追過去看看。」
一共就這麼多,得省著點用。
萬幸他的全部身家都還在身上,特洛伊將行李箱預先寄存在了佩珀那里,只留了充足的煉金產物戴在身上,盡可能地做足了準備。
斯塔克張了張嘴,明顯想說點什麼,但特洛伊直截了當地攔住︰「不要問這是什麼原理,我給你解釋不清楚。」
「……我不是想問你原理。」
反正總歸是煉金術的一種,沒有魔力的人問了也白問,斯塔克無奈道︰「我是想問,收購了希瓦納工業之後,你還願意在這里上班嗎?」
特洛伊︰?
在這種節骨眼上你給我說這個?
他含混地「嗯」了一聲,想要把這個話題忽略過去,反正現代社會自由擇業,就算是托尼•斯塔克也沒辦法控制一名員工選擇去什麼地方就職。
而對方,像是重新審視了一遍自己一樣,也伸手捂著鼻梁。
見鬼,我問他這個干什麼?我明明只是想打听一下我們追蹤的東西究竟是什麼,這話怎麼順口就出來的,他中了詛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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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比利•巴特森在永恆之岩當中听聞了關于七宗罪和賽迪斯•希瓦納的故事,但已經過了半個月,這份特殊的力量除了讓他在油管上小火了一把以後,沒有發生任何特殊的事情。
反正那個老頭子像是甩出燙手山芋一樣賦予了他魔力,這種過程就像是魔法少女動畫片里描述得一樣失真。
但白嫖的力量不要白不要,他就是天選之子,總有一天會火。
畢竟他才上初中而已,就算可以因為沙贊的力量瞬間膨脹,內核也不過是個喜歡在養兄弟們面前吹噓的初中生。
而初中生遭遇強敵……他看到找上門來的奇怪禿子,這絕對是一個超級英雄出道的開頭。
這就是他的出道戰!從今天開始他就將要成為舉世矚目的英雄——
結果他就被賽迪斯•希瓦納和他放出來的七宗罪一通暴打。
雖然沙贊的力量讓他不至于被打得很痛,但這也太丟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通用附注︰
[1]這種手段,韋伯•維爾維特在冬木市聖杯戰爭當中使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