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在死寂一般的沉默過後, 郭一鳴連忙喊了一聲卡。
工作人員飛快地上去攙扶起秦朗。
「秦老師,你沒事吧?」
秦朗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其實顧西溪控制好了力度, 只是把他踢飛, 壓根沒傷到人,但是這被顧西溪踢飛,實在是太丟人了。
雖然是劇情里面設定好的情節,可這和秦朗本來的目的截然相反啊。
秦朗是要讓顧西溪出糗, 多次ng, 只要ng次數增加,顧西溪不但身體受罪,心里頭也肯定不好受, 再加上工作人員給的壓力, 顧西溪心態肯定得崩潰。
然而, 現在心態崩潰的人是他!
「秦老師,我沒踢傷你吧。」顧西溪飛身下來, 臉上露出關懷神色, 「哎呀, 你多包涵, 我這是頭一回拍吊威亞的打戲, 難免有些控制不好力度。」
「沒事沒事。」秦朗明明心里頭怒火中燒, 卻還不得不故作大方地擺擺手︰「沒事, 你表現的挺好的。」
別說挺好,簡直超乎他的意料。
他打出去的招式,顧西溪都得接上,而且動作干脆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 這根本不像是頭一回拍打戲的人。
他懷疑地看向顧西溪,「不過你的打戲挺好的,你以前練過?」
「沒有啊,」顧西溪睜著眼楮說瞎話,「這還是我頭一次拍打戲呢,可能我比較有天賦吧。」
秦朗唇角抽搐,但又不得不承認,第一次拍打戲,能拍的這麼好,的確很有天賦。
他看向導演郭一鳴,「郭導,這段戲能過嗎?」
郭一鳴臉上露出遲疑神色,「恐怕不行。」
秦朗臉色頓時變了,「怎麼不行?」
「你自己看吧。」郭一鳴把攝像機轉過去,讓秦朗自己看。
在看到錄下來的內容後,秦朗的臉上浮現出仿佛便秘一般的神色。
這段鏡頭是對著他拍的,所以鏡頭下他的表情動作都會一目了然,剛剛拍攝時候,他剛開始還沒意識到情況不對,所以表情還可以,可等打起來,他臉上的表情就錯了,劇情里面他應該是帶著憤怒,可鏡頭里他的神色卻是驚訝和措手不及,這要是能用,那就是把觀眾當成傻子糊弄。
「那咱們重拍一段就是了。」顧西溪笑眯眯說道︰「反正等會兒還要拍我這邊的,拍一次也是拍,拍兩次也是拍嘛。」
秦朗的表情幾乎綠了。
這也就是說他要被顧西溪至少再踢兩回。
顧西溪倒是沒有純心折騰他,她知道折騰秦朗,其他工作人員也跟著受罪,所以就只打算再拍兩段,可奈何秦朗實在不給力,他的那些動作乍看上去沒問題,和顧西溪一打起來,就高下立判了。
因此,這段簡單的打戲拍到下午六點才拍好。
工作人員嘴上沒抱怨,可眼神里都是在怨聲載道。
卸掉了威亞後,秦朗簡直沒臉見人,他招呼了經紀人去買些女乃茶蛋糕當做補償送到劇組來。
「叩叩叩——」敲門聲響起。
秦朗抱著手臂,自己一個人在生悶氣。
他沒答應,外面那人又敲了兩次,才小心翼翼地推開門。
蔡甜芯手里拿著一份飯盒,臉上露出歉意,「秦老師,我給你送晚飯來了。」
「我不餓。」秦朗的語氣硬邦邦,哪里有先前的溫柔。
這也是,一個男人丟了這麼多回臉,要是還能好脾氣,那才怪了。
再加上他頭一回被顧西溪踢飛,蔡甜芯竟然看到了後轉身就走,實在是傷了秦朗的自尊心。
「秦老師,是我對不起你,但我那時候去想去給你找些藥的,只是休息室沒有,我托人去藥房才買了一瓶紅花油,你就算要不想見我,那紅花油也留下擦擦吧。」蔡甜芯說道。
她把身後的藥拿了出來,放在秦朗面前。
看著藥,秦朗的臉色這才好多了,但語氣還是很硬邦邦,「不必了,顧西溪也沒傷到我。」
這話是實話,顧西溪顯然很有分寸,拍了一下午愣是沒傷到他,顯然力度控制得很好。
秦朗這會子就算再傻,也該意識到自己被顧西溪給演了,什麼有天賦,再有天賦也做不到能夠回回控制好力度不傷到人。
「顧西溪也實在是太過分了。」蔡甜芯見秦朗還沒原諒她,便果斷道︰「秦老師,明天您看著,我給您爭一口氣。」
秦朗這才看向蔡甜芯,「你打算怎麼做?」
「明天我和顧西溪不是有場對手戲嗎?你等著瞧,我搶戲搶到她變成背景板,怎麼樣,這能給你出氣吧。」蔡甜芯說道。
「這還差不多。」秦朗說道。
次日,顧西溪一早到達劇組後,得知今日要拍的戲份又變動了。
她和蔡甜芯的戲份提前了。
謝安安給她化妝的時候就提醒她︰「顧老師,恐怕又是鴻門宴,您可得小心點。」
「放心。」顧西溪淡淡說道。
她化好妝容過去,蔡甜芯已經在片場等候。
瞧見她來,臉上還露出一個笑容,「這還是我和你第一次拍對手戲呢,西溪姐,可得多指教。」
「按照入行年限,應該是您才是前輩才對,」顧西溪道︰「是我該請您多指教。」
蔡甜芯臉上的笑容淡去,顧西溪面色不改。
兩人還沒開拍呢,旁邊的工作人員都能聞到硝煙的味道。
「蔡前輩,用不用先對對戲?」顧西溪晃了晃手上的劇本,問道。
「不用了,我相信你的實力,不用對戲應該也沒問題。」蔡甜芯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開玩笑,要是對了戲,顧西溪發現不妥,想辦法拖延掉今天的對手戲,那還怎麼讓她丟臉?
「那咱們就直接拍吧。」顧西溪說道。
裴不了實在是擔心顧西溪,他越想越覺得那三百萬就和買命錢似的,拿著燙手,在醫院確認了他媽媽的闌尾炎手術成功後,裴不了就急忙買了最早的一班飛機趕往了影視基地。
他雖然沒什麼本事,可真要有什麼狀況,至少他還能夠給他們西溪撐撐場面。
「action!」郭一鳴喊了一聲。
片場里,顧西溪的神色一下就變了,她的微笑變成了譏笑,下巴微微抬起,眼眸淡掃,「白寸心,你憑什麼來讓我放棄裘問天?」
「師姐。」白寸心紅著眼眶,「您不要再執迷不悟,師兄根本不喜歡你,你再這樣下去,你只會讓我們彼此都痛苦。」
「彼此都痛苦?!」柳柔情突然轉過頭,她那雙鳳眼里滿是紅血絲,縴細的指甲微微顫抖,「這痛苦難道不是因為你而起?」
「我們真心相愛,是因為您始終不放過師兄,師兄和我才得不到所有人的祝福。」白寸心抽噎著說道,「如果您愛師兄,您應該放過他。」
「我放過他?」柳柔情眯起眼楮,她朝白寸心一步步走去。
「七歲那年,他家家破人亡,是我把他帶到宗門,是我幫他報仇雪恨。
十歲那年,他說想要碧青劍,奈何修為不夠,是我每日帶他修煉,他才能成為碧青劍的劍主。
十三歲那年,他身中劇毒,下無底深淵替他尋來仙蓮的人是我,幫他恢復靈力的人是我。
師門上下都已經把我和他看出一對道侶,這麼多年來,他從沒有否認過,可你出現了,我就成了小三,成了阻礙你們幸福的人。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因為你而起,如果你消失了,這些事情就結束了。」
柳柔情突然伸出手,將還沒反應過來的白寸心推入深潭之中。
嘩啦一聲落水聲。
抱著擔憂趕來的裴不了剛到就看見這一幕。
他怔了怔,怎麼這劇組的情況不像是他們西溪被人欺負,倒像是蔡甜芯被欺負的不輕,好家伙,渾身都濕透了。
「顧西溪!」蔡甜芯從水里冒出頭來,她抹了一把臉,渾身狼狽。
「干嘛?」顧西溪反問道,「拍的不是挺好的嗎?」
她看向郭一鳴,郭一鳴這才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喊道︰「過了!」
工作人員這才連忙沖上來,劉宋更是趕緊拿了一條準備好的毛巾給蔡甜芯。
後者捂著毛巾,難掩憤怒地看向顧西溪。
她心里頭除了憤怒,更多的是震驚,從剛入戲那一刻,她連搶鏡頭都做不到,從頭到尾都是被顧西溪帶著走,氣場完全被壓制住了。
顧西溪沒搭理她,直接就走向裴不了,「你怎麼來了?」
「我、我來看看你」有沒有受欺負,裴不了沒敢把後面的話說出來,因為他發現無論是蔡甜芯的經紀人劉宋還是秦朗的經紀人徐天喜都用憤怒的眼神看著他。
這情況看來,顯然是別人被欺負的不輕。
裴不了躲在顧西溪身後。
顧西溪意識到什麼,回頭一掃,劉宋和徐天喜都飛快地低下頭去,不敢和女魔王對視。
「放心,有我在,他們不敢欺負你。」顧西溪拍了拍裴不了的肩膀說道。
「那我就放心了。」裴不了松了口氣,頓時有了底氣,直起腰來,看向劉宋等人。
他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後,突然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勁。
怎麼變成顧西溪給他撐腰了?
作者有話要說︰ 飛機上,裴不了︰我們西溪真可憐。
劇組里,裴不了︰蔡甜芯他們也太可憐了,他們經紀人該不會要打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