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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Your World.(“你發什麼呆?”...)

航大校內論壇對于沈言禮換發色的討論自爆出以來就飄了紅, 大有連綿走高的趨勢。

校內風雲人物的一舉一動皆在上面被羅列開來,有些帖子倒也格外有趣,有時候壓根不用邁出宿舍門, 就能得到京淮全校的最新訊息。

對此好奇的,除了蝸居在論壇里的那幫學生, 還有沈言禮寢室里的其他三人。不過也多虧了有偷拍貼, 肖敘截至目前雖然還沒目睹沈少爺的真容, 但也著實驚訝了一番。

畢竟沈言禮最近幾天都沒在宿舍待,他們確實沒見著人。

事實上, 因著發色的事,沈言禮沒少被學院的領導說過,之前航空工程學院的新生感想會代表, 上面說不換就別去, 他也是說不要就不要,利落又干脆。

那時候肖敘問他,被沈言禮一句懶得換給擋了回去。

眼下這般, 肖敘是完全不能夠感同身受。

因為他也模不著頭腦,只當沈言禮隨性恣意慣了。

沈言禮當天沒去校外的公寓, 回寢室住,甫一進門就被人逮住。

「好家伙, 你這相當于是干了票大的啊!」肖敘說著就要上手,圍繞著沈言禮左轉也右轉,幾欲將人盯穿,「快, 老大, 讓我試試手感。」

沈言禮手臂向上稍稍揚起,利落地擋了回去, 「你活不耐煩了?」

肖敘沒夠著,手一松,呵呵一聲,「至于嗎,你以為我想踫你?老子的手貴著呢。」

話落,他坐到自己座位上,「我最近有約飯的妹子,你們要不要看看這微信里的語氣詞,用的老他媽可愛了!」

程也望嫌肖敘聒噪,徑自撇開邁過人,眼神拋向沈言禮,問他,「後續處理好了沒啊?」

沈言禮想想,略點了點頭,「差不多了。」

肖敘從手機屏幕里抬起頭來,一頭霧水,「什麼後不後續處不處理的啊,你們有事瞞我?」

「這事兒瞞是瞞不住的好嗎。」程也望有些沒好氣,順手賞了肖敘一個爆栗子吃,「就之前潑盛薔的,嫌疑人基本被鎖定了。」

肖敘還是處于懵逼的狀態中,「那我怎麼不知道?」

他視線落回手機,上論壇,將京淮航大的帖子翻了個遍。

完全沒有這兩人所說的什麼嫌疑人。

程也望懶得和他細說,一句你馬上就能就知道了,成功讓肖敘閉麥,利落地把人給打發了。

他朝著浴室走,途徑沈言禮的時候拍了拍肩膀,「你還用去書記那邊嗎?」

「沒事的話為什麼要去。」沈言禮正在把玩飛機模型,指骨修長利落,听程也望談起這件事,頭也沒抬。

程也望笑罵了他一聲,徑自去了浴室,倒也沒再說什麼,總歸事情都快解決好了。

「書記書記。」肖敘視線幽幽地探過來,用手點了點沈言禮的頭發,「你不要告訴我,這是書記要求的。」

「要求的又怎麼,不要求的又怎麼。」沈言禮懶洋洋的,也沒給個準話。

他隨意地擲下飛機模型,身子往後傾,順手打開了手機微信。

朋友圈右上角出現一個紅點,頭像很是熟悉。

沈言禮點開,朋友圈里的第一條直接鋪陳在眼前。

小繡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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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敘看沈言禮目光落在手機上,也沒細問。

再不濟,他也想不到其它方面,只覺得是有些邪門。

「不過你這樣確實無敵了啊。」肖敘打量了沈言禮很久,嘖嘖幾聲,「我是個男的,都不免有些動心。」

沈言禮沒看他,「不好意思,我取向很正常。」

「知道你正常,之前英雄救美幾回,誰不知道你取向正常啊。」肖敘陰陽怪氣夠了,又開始千叮嚀萬囑咐,「不過吧,我也有一點要強調,之後我把妹,你少在她們面前散發魅力啊。」

他說著把手機拋過來,非要讓沈言禮看他的戰績,被無情地甩開。

肖敘模了模自己差點被力道重重彈飛的胳膊,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徑自喃喃道,「這麼個脾氣,怎麼可能是書記要求的,我他媽一定是瘋了。」

沈言禮听到了肖敘的自語,視線捱下來。

他確實是去行政樓了一趟,只不過不是書記主動——

周一那天,是航大歷經雙休後復課的日子。

學生行色匆匆,校園里依稀泛著雨秋雨後的霧氣。

沈言禮在門上敲了敲,這才推開辦公室的門。

老書記坐在書桌後抬眼,見到是他,不免有些愣了愣。

雖然內心里想的是刮了什麼樣的西北風把他都給吹來了,但話落在表面,老書記也授課了這麼些年,總不能這般開口。

內心思緒千轉百轉,過了好半晌,老書記才對著沈言禮矜持地點點

頭,示意他坐。

「說吧,找我什麼事?」

沈言禮開門見山,「我想去趟監控放映室,調下記錄。」

他不提「監控」還好,一提,老書記立馬有所警覺。

實在不怪人有多心,理由很簡單,只是因為不久前,輔導員剛來問過這回事。

說是有學生在準備表彰會的時候,在更衣室換衣服,被有心之人陷害。

需要調一下監控排查人選,但這事到了最後不了了之,因為確實挺難查。

思及此,老書記看向沈言禮

「你去那邊做什麼?」

沈言禮言簡意賅,「找個人出來。」

「如果是我知道的那回事,完全不用多費心神了,因為監控有死角,查不出來。」老書記略略思索幾番,緩緩而道,「而且,前面已經查過一回了。」

「不是那邊。」沈言禮沉思幾秒,而後開口道,「我想調旁邊教學樓的監控。」

頓了頓,他補充道,「全部的。」

一時之間,室內沉寂下來。

老書記徑自捋著胡須,看向沈言禮,隨後樂呵呵地笑起來,「後生可畏啊,你也倒是真大膽。」

他其實算是較為和藹的那類教授了,但畢竟任職多年,不言便威,自帶校領導光環及身份,許多學生來了辦公室都是畢恭畢敬中規中矩。

今天沈言禮來了就要調監控,被婉拒了以後還能繼續找新的角度。

听听,听听,說是要看其他樓的監控。

縝密不說,還挺嚴謹。

想歸這麼想,老書記一點也沒覺得冒犯。

總歸是要揪出那個人來,做的也是正校風,遵校規的好事。

只不過,放映監控室並不是尋常的閑雜人等能進的,書記話語權雖大,但也得向其他校領導請示。

「你總得給我個理由。」

書記說著,端起陶瓷的茶杯,撇開杯蓋,在熱氣朦朧中,緩緩地啜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透過茶升裊裊,笑吟吟地看向沈言禮。

視線隨之落在那一頭女乃女乃灰上。

沈言禮半掀起眼皮,還沒來得及細想老書記這一番話里蘊含的意思,就看到他指尖往這邊指了指。

「那就這個吧。」

「………」——

隔天稍晚的時候,學校公眾號兼校級官網突然推送了一條通知。

京淮航空航天大學教務處聲明︰

近日,接到舉報,有學生在準備校表彰會並前往更衣室換衣的時候,被有心之人潑下冷水。這類故意陷害他人的事件給受害人帶來了諸多影響,直接或間接地威脅到了受害人的人身權益。該犯事學生枉為航大學子,如不嚴懲,不僅敗壞校內風氣,更會助長氣焰,令航大校訓何存至此,我校鄭重表示︰對于此類行為堅決不容,堅決予以否定,堅決予以重罰!

經由監控以及多方證明,我校領導會議商討決定,即日起,嚴懲音樂學院學生陳念,記重大處分一次,停課半月。道歉信需在本校內各公告牌處掛滿三月,電子版本需在論壇、公眾號以及官網掛滿一月。若有再犯,或將吊銷學位證書。

最後,向被害學生傳達全校領導的歉意和慰問。在此,我們也呼吁全體學子,不要做任何違背道德的事。若想主宰藍天,首先要學會,怎麼去做一個人。

注︰為保護學生隱私,暫不公開受害人具體信息。

以上︰京淮航空航天大學教務處全體。

這道聲明一出,全校都沸騰了。

還在上課的學生經由同學通知,都紛紛去查看。

主要是才開學不久,就有除了粉色八卦之類的事件發生,還是重大記過。

理應算是很嚴重了,畢竟和作弊被罰同理。

就連校內的論壇,八百年不上線的官方管理員,也將帖子掛了出來,置了頂。

在熱度不斷上升的同時,大家的目光紛紛鎖定在一行字上面音樂學院,陳念

而後,像是龍卷風席卷境內,陳念的許多陳年舊事都被翻了出來,老底幾乎被掀翻。

其實不論這次,以往她也慣是愛做些小動作。

論壇里隨即開了新的帖子,算是特定討論陳念的過往

天吶,這都什麼事兒啊?還搞潑水那一套?

我猜被潑的一定是女生,天氣這麼冷,真是造孽。

不過一看重大記過,我舒服了,嘿嘿嘿——

應桃看這個帖子看得津津有味,在盛薔面前,她不免還有些忿忿。

「這女的真壞,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之前還喊她一聲小姐姐,現在想想,我都有些惡寒!」

盛薔在忙碌正式開業的事,閑暇之余也匆匆看了眼。

她其實還要早些知道,但航大這麼迅速地處理,還是能讓人安心不少。

總之算上她自己踫到的,以後應該沒有學生會再遭遇此類的事了。

稍稍晚間的時候,周遭沒什麼人。

店鋪里來了位不速之客。

觸及到陳念那副略顯憔悴的面容之時,應桃暗自哼了聲,假裝沒看到她人。

陳念也沒管,慢吞吞地走過來,對著盛薔說了聲很低很低的「對不起。」

話落以後,她遲遲地頓在原地。

不再吭聲,但也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了。

聲明出來的那個時間段,陳念正在上課。周遭的人紛紛拋過來各類眼神,無形之中令人難堪。

雖說早就知曉了學校會直接通報批評,但是最開始的時候,她也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走向。

前天的時候,陳念經過體育館,準備回音樂學院。

在學院樓前,有同班同學拋過來喚住她,「陳念,外面有人找。」

末了,又懟了懟她肩膀,小聲且神秘地說道,「航天工程學院那邊的~」

陳念听了心里多了點揣測,但隨之涌上來的,是淡淡的驚喜。

在見到那道身影的時候,那股驚喜漸漸加深。

來學院樓找她的,是程也望。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程也望是沈言禮的室友,他們經常一起,應該是一伙的。

她暗自定下心神,捋捋頭發上前,定了定嗓子,「你找我?」

程也望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不是,另外有人找你,你跟我來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陳念攥著手機,在听完這句話的時候,抑制住自己幾乎要爆炸開來的喜悅。

她略帶著點矜持,「好,我跟你去。」

只不過目的地並不是想象中的航天工程學院樓,而是行政樓。

程也望指了指一樓的出口處,「你在那邊等著,等下會有人過來叫你,我先走了。」

陳念心思都撲在自身的妝容上,並沒有那個閑暇功夫去細想程也望話里的意思,倒還真的按照他的傳達,一直在那邊等著。

但她最終也沒等來沈言禮。

卻等來了一位意料之外的人書記。

書記朝著她招手,示意她跟著一起上樓,說是要去辦公室細談。

先前所有的驚喜在見到書記後略略停滯,在听了要深入詳談的話語以後,盡數消散。

而後躥入軀干,鑽進骨髓的,是無邊的,沒由來的後怕。

她既心虛,又害怕。

像是提前得知了要談話的內容,手心里愣生生地浸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忐忑不安終究在那個精準無比捕捉到她人臉的監控處定格。

她心跳得愈發快,不敢直視書記的眼。

到了這個時候,陳念還是沒有承認,只是一個勁兒地說對不起。

懇求書記放過一馬。

「和我說對不起有什麼用,你該說對不起的,應該是被潑了水的那位同學。」老書記意味深長,「有些事你做了,自己是快活了,卻不曾想後果,人都有私欲,但在不該的地方肆意揮發,是大忌。」

了解到學校要對她進行處理後,陳念不免愣在原地。

她自以為弄點小把戲沒什麼,又不涉及到性命,沒想到學校真的這麼狠心。

而今天全校的通報,以及明明白白的處罰內容,才讓她明白了何為更嚴重。

畢竟私下處理,和放在台面上公開處刑,是完完全全的兩個概念。

而重大記過會記錄在檔案里,她原本計劃在畢業後,直接進文工團從事音樂方面的工作,不曾想有這樣的事出現,是要跟隨一輩子的,根本無法抹去。

陳念渾渾噩噩過了幾天,到底抵不住,幾欲要哭了出來。

在她說完「對不起」以後,對面的盛薔好半晌都沒說話。

陳念愣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整個人都像是游魂一般。

而後,她听到盛薔說,「我知道了,希望你以後也不要再這樣

不怕鬼敲門。」應桃唉聲嘆氣,「陳念之前都一副很淡定的模樣啊,我都完全沒想到是她,那天我去禮堂看你演講,她也坐第一排,還和人有說有笑的。」

說著,應桃還象征性地抱了抱自己的小胳膊,「現在想想,細思極恐啊,太可怕了!」

「不過她為什麼這樣弄你啊,是不是因為你長得太漂亮了,她看不過去?」應桃說著手里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那也太搞笑了吧,雖然你在我心中排第一,可這世界上的美女多了去了,她要一個個地弄過去?」

應桃在這邊疑惑,其實盛薔也是。

她也弄不大清陳念的動機。

應桃晚上還有晚課,送走了人,盛薔靜默下來。

剛剛陳念跑過來,語速過快,她也听不清到底說了什麼。

只依稀能從對方的話語里面,辨認出幾個詞來。

什麼行政樓,書記。

還有

程也望 。

盛薔想了會兒,手里撥弄了下那些即將上架的繡品。

還沒等她細細回想,店鋪一旁窗柩之外的球場上復又傳來熱鬧的聲音。

剛出聲明那會兒,外面打籃球的人紛紛停下手里的動作,心思都不在打球上面了。

眼下應該是談論完了。

窗前來買水的人相比夏季那會兒,要少不少。

但陸陸續續總還是會有人。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球場傳來略顯熟悉的聲音,「老大,你今晚不回宿舍了?!」

隨著喊聲揚起的回應,是車子引擎發出的轟隆聲。

車輪鼓鼓碾過,朝著這邊開過來,開了極慢的檔速。

盛薔離窗近,朝著窗邊看過去,那輛緩緩而來的越野,穩穩當當地停下。

車窗搖下來,朦朧的夜色里,映出一張線條流暢的面容,側臉利落。

四周寂靜無人,唯有球場上  的球音做背景。

這般模樣的沈言禮,其實還是她第一次見到。

稍顯模糊的夜色里,遠處柏油馬路邊的路燈緩緩投下光影,在他的臉上劃出道道斑駁。

盛薔這樣靜靜地看著,好半晌沒說話。

「你發什麼呆?」沈言禮率先開了口。

盛薔視線緩緩往上移,過了會兒,她說道,「我沒在發呆……」

「嗯。」他應下,「幫我拿瓶水。」

盛薔听了,隨意挑了瓶,遞給他。

沈言禮略伸長胳膊,半湊過身來接。

俯身之余,那股淡淡的煙草薄荷味,鋪天蓋地砸過來。

「你覺得這個怎麼樣?」接過水後,沈言禮復又開口。

什麼怎麼樣……

盛薔起初听了不解,在他話落之余,她緩緩抬頭,目光隨即定在他手的位置。

沈言禮指尖朝內,對著自己,在頭上點了兩點。

風緩緩刮過,周遭的聲隱去。

盛薔看了他好一會兒,而後緩緩出聲,聲調也放輕了些。

她抬眸迎向他的視線,「挺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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