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少游話音落下,換來的卻是岳不群的沉默不語,好半晌他才嘆了口氣,緩緩道︰「你說的也是沒錯,昔日之事,若再要去糾結誰對誰錯,未免落了下乘。只是為師也不知他們幾人現在心中到底作何想,若是他們心中還有怨懟之情,那這好事反而會變為壞事。」
顧少游點點頭,師父既然如此表態,對他來說已是難得。要知道原著里封不平幾人,可是差點把岳不群給拉下馬來,搞的岳不群是狼狽不堪。
放到現在,岳不群心中還有幾分猜忌,也是正常之意。
岳不群沉思片刻,忽的又道︰「封師弟這幾人,現在所在何處?你可知否?」
顧少游心中一驚,腦中轉了轉,嘴上卻沒有半點停歇,道︰「封師叔幾人與我分別的時候,的確將他們隱居的地方告訴了我,不知師父是……」
說完,顧少游不敢隱瞞,便將封不平幾人所在的地方和岳不群說了一遍。
岳不群點了點頭,也沒說他要怎麼做,沉默了會兒這才又突然道︰「好了,先不說這些,我倒要問問你,你這成親一事如何說?」
顧少游一陣愕然,剛想說話,又听岳不群頓足道︰「你師娘也是糊涂,這等大事,豈能輕易做主。如今顧老大人還遠在福建,你若在華山上將婚事辦了,豈不是大大的不孝?」
顧少游眨了眨眼,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岳不群不等他回答又道︰「為了這事,我趕忙寫了封信讓人送去福建,和顧老大人好好說了一番。這次你在華山上就先以訂婚的形式,將這事給辦了,若要正式成婚,還是等你回福建再說吧。」
說完,岳不群窺見顧少游臉色不好,又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欣慰之色,緩緩道︰「少游,你能將華山當成你的家,能將師父師娘當成你長輩,這的確很好,師父心里也極為高興。可人倫一道,卻是不可不遵,這事就這麼定了,你心中也不要有其他想法。」
顧少游不由默然無語,良久才嘆了口氣,道︰「那我便听師父的便是。」
他這思維仍舊還是後世的想法,對這些「禮法」實在沒有什麼太大興趣。在他原本想來,這成婚一事,大不了兩頭都辦,華山搞一次,回原主家里再辦一次。只是如今看來,這個想法卻是太幼稚了些。
自從他來到這個世界,其實也不過是短短一年多時間,雖然看起來自己已經融入其中,但從心里上來說還是有一些格格不入。
而且從顧少游內心深處來說,比起自己的家,反而是華山派更讓自己感到心安和親切一些,所以之前想也沒想,就同意了寧中則的話。
可是在岳不群看來,這等事情卻是荒謬之極,這番操作豈不是將顧元昌沒放在眼里?若是顧元昌發怒起來,華山派豈不是會有無妄之災?
只能說大家的想法都沒錯,都是站在自己立場,考慮方向卻各有不同罷了。
人畢竟都是社會化的動物,月兌離了人際關系,所有一切都會顯得空中樓閣,不太真實。
笑傲江湖……唉,顧少游心中嘆了口氣,想要達到大逍遙,大自在,又何其難也。就算自己劍術已經漸漸通神,那又如何,人在世上,羈絆無處不在,哪能全然按自己心意行事。
想到這里,他不由也有些意興闌珊,站起身來拱手道︰「師父,若是沒其他事,那弟子就先告退了。」
岳不群面沉如水,微微點點頭道︰「你去吧,也和阿秀好好說說,不要兩人之間生了嫌隙。」
剛走到門口,顧少游突然一拍腦袋,被這事給一打擾,竟然把重要事情都給忘了,當下又只得反轉回來對著岳不群道︰「師父,還有一件事,需得和你說一聲。」
岳不群微微一愣,問道︰「是何事?」
顧少游雖然有些興致不高,但還是一五一十,把思過崖上石洞的事情和岳不群講了一遍。
果然,岳不群听完,霍得站起身來,神色大變,失聲道︰「此事當真?上面果然是刻了五岳劍派的劍招還有破解之法?」
顧少游點點頭,道︰「正是如此,弟子也沒有去動過分毫,師父你去一看便知。」
說完,他看到岳不群臉上神色變幻,身體卻沒動作,心里不由微微有些奇怪,沒想到自己師傅定力居然如此高,若換了自己,估計就直接飛奔過去查看了吧。
當下顧少游也不再多言,施了一禮,便直接告辭退了下去。
岳不群緩緩坐回椅子上,神色變幻。這時,寧中則從後面轉了出來,見他模樣,也不由急急道︰「師兄,少游說的這思過崖後洞的事,可得趕緊去看看。」
原來她一直在後面,只是剛才怕說到顧少游婚事尷尬這才沒有現身。
岳不群搖搖頭,道︰「無事,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功夫的。只是剛才少游說到劍宗幾人的事,讓我心有所感。」
寧中則「咦」了一聲,問道︰「師兄你想如何處置此事?」
「少游剛才說的對,現在華山派雖然看起來勢頭漸起,但是人手實在是頗有不足。」岳不群沉思片刻,對著寧中則鄭重道︰「此事不宜拖延,等下你和我上思過崖,去查看那劍招之事,若是一切順利,我明日就出發,親自去尋封不平他們三人說上一番,看看此事可有轉機。」
寧中則臉露驚容,道︰「師兄當真要如此急?只是不知他們幾個……」
岳不群擺了擺手,打斷她的話語,道︰「如今時過境遷,氣劍之爭也該告一段落,我帶著誠意而去,相信也不至于空手而歸。」說著,他臉上顯出幾分傲然之意道︰「如今我紫霞神功更上一層樓,就算是封師弟劍術又有精進,我又有何懼。」
說道這里,岳不群語氣中略帶矜持之意,又顯出了極大信心,讓寧中則听的眼中異彩連連,輕笑道︰「那也好,我便祝師兄馬到功成了。」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神態間都輕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