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信一行人繼續一路向西。
玉兔精被楊信送回了大唐,楊信讓她與杏仙去做伴,玉兔精有些貪生怕死,自是不敢去西天靈山大雷音寺,索性便回了大唐長安。
越往西,越能看到佛門對世俗界的影響,這一日,楊信一行人終于到達了天竺國下轄的金平府。
眾人在金平府夜晚賞燈之際,听路人說起了佛爺大王的傳說。
「在靈山腳下,居然還敢自稱佛爺大王,真是找死。」楊信冷哼一聲。
「這又是針對貧僧而安排的一場劫難吧。」唐三藏無語地說道。
「當然是了,這還用本王很使勁說嗎?偉大的三藏法師,做為佛門的忠實信徒,你有何感想啊?」楊信笑道。
「累了。」唐三藏雙手一攤說道。
這時,一陣黑色的妖風吹來,向著唐三藏席卷而來。
「秦王殿下,麻煩你的手下仔細盯著這黑風,以便找到源頭。」唐三藏看著呼嘯而來的黑風,不為所動。
「好,灰風,盯著這股黑風。」楊信說道。
「喝!」唐三藏搬運氣血,用盡全力打出一掌,直接將這股黑風打散。
楊信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向唐三藏,唐三藏輕輕整了整衣服,風清雲淡地問道︰「秦王殿下為何用這種眼神看貧僧?」
「沒什麼,踫到妖怪就得這樣,只不過,本王只是感覺你的氣勢還不足夠強。」楊信說道。
「哦?那怎樣才能夠顯得氣勢很足?」唐三藏問道。
「你應該這樣。以後踫到妖怪,你第一句話就說︰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大膽妖孽!我要你原形畢露!大威天龍,般若諸佛,世尊地藏,般若巴嘛哄!現形!」
「怎麼樣?這樣是不是很氣勢?」楊信帶著莫名的笑意問道。
「這樣確實很有氣勢。」唐三藏難得地沒有像以往一樣,一本正經的樣子,而是如同朋友樣與楊信聊著天。
「可惜啊,貧僧可能沒有機會用這樣的氣勢說出這樣的話了,前方……就是靈山了。」唐三藏喃喃地看向靈山所在的方向。
「靈山又如何?你只要想說,便能說。」楊信幽幽地說道。
其實,楊信非常希望看到唐三藏用這樣的氣勢、這樣的話語,來訓斥如來佛祖這樣的場景,如果唐三藏真這樣做,不把如來佛祖的鼻子氣歪才怪。
「走吧,讓我們應完這一劫,但願這是最後一場劫難。」唐三藏喃喃而語。
「最後一劫,不在此地,而在靈山啊。」楊信心中想道,然後招來巨狼灰風。
巨狼灰風一直監視著這股黑風,這股黑風雖然被唐三藏打散,但四溢散開的能量還在,而後這股能量又聚合在一起。只不過這次沒有卷向唐三藏,而是將百姓供奉的香油給卷走了。
溯本求源,巨狼灰風很輕易地查探到這股黑風的來源,于是,巨狼灰風帶著眾人一直來到青龍山玄英洞。
「唐三藏,現在我們是自動上門,你說,你沒有被抓走,我們又沒有將你救出來,這算不算一場劫難?」楊信忽然開口問道。
「當然算,三界又不是佛門說了算,而這劫難完成與否也不是如來佛祖說了算,而應該是我這個應劫之人說了算。」唐三藏自信地說道。
楊信忽然一笑,說道︰「三藏法師,這才是應劫之人所擁有的氣勢,如果你在兩界山時就這麼如此自信,那這一路行來,想必樂趣會很多。」
「如果兩界山前,貧僧有如此氣勢,恐怕西天取經的便不是貧僧了。」唐三藏意味深長地說道。
「大師,你悟了。」楊信一愣,不由得誠心說道,心中暗想︰「唐三藏,你這話中的信息量有點大啊。」
「悟了,卻是有些晚了。」唐三藏說道。
「朝聞道,夕可死矣,大師,我突然感覺,此時的你,有點像一個人啊。」楊信說道。
「誰?」唐三藏好奇地問道。
「前闡教弟子、現在的東海分水將軍申公豹。」楊信說道。
「貧僧何德何能,能與申公豹相比?」唐三藏搖了搖頭說道。
「你們都是應劫之人啊。」楊信說道。
「不,按你秦王的說法,申公豹它不是人,它是妖。」唐三藏說道。
「哈哈哈哈!」楊信不由得仰天長笑,通過與唐三藏聊天,楊信發覺自己沉重的心情漸漸消散了。
「走吧,解決這一劫難,弟兄們,隨本王降妖伏魔。」楊信說完,一掌將便將妖怪的洞府緊閉的大門給劈開了。
「什麼人?竟然敢犯我洞府?」一聲厲喝,再伴隨著一聲號角聲,三只犀牛精帶著一群小犀牛精沖了出來。
「吾乃人教二代弟子、書院小師叔、大唐帝國陛下親封的秦王殿下是也!」楊信一聲厲喝道。
「俺乃是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孫悟空!」孫悟空手持金箍棒厲聲喝道。
「俺乃是天地初開、鴻蒙初闢之時,叱 洪荒的六耳獼猴。」六耳獼猴同樣厲聲喝道,言語中,顯然要壓孫悟空一頭。
「俺乃是人教三代弟子、北極四聖之首的天蓬元帥。」豬八戒厲聲喝道。
「吾乃西海龍宮龍三太子,玉龍真君。」小白龍敖烈手持龍牙劍說道。
「俺乃天庭卷簾大將沙悟淨。」沙悟淨也露了一個面。
「貧僧是什麼人,你們三位應該知曉吧。」唐三藏淡淡地問道。
三只犀牛精直接傻眼了,你們這不按套路出牌啊,不是我們將你唐三藏綁走,你們再將唐三藏救回嗎?現在倒好,你唐三藏一掌將妖風打散,還怎麼接著往下演。
還有,你這唐三藏怎麼有法力了?既然有法力了還去西天娶什麼經?拜什麼佛?
「誤會!誤會!諸位上仙,這可是個天大的誤會啊,我們兄弟三雖然在此落草,佔山為王,可從來沒做過傷天害理之事啊。」犀牛精的老大連忙說道。
「冒充佛爺,號稱佛爺大王,偷取香油,這也算沒做過傷天害理之事?如若按照人間的律法,你們這叫行騙。」楊信問道。
「這位上仙這麼說,這就不對了。這香油,可不是我們的偷的,是那些百姓自願奉獻給我們的,這與漫天仙佛接收香火有何不同?」
「至于說違背人間律法一事,小妖也認為上仙說的不對,這金定府乃至整個天竺,有哪條法律不允許妖怪自取名號?不允許我們顯聖?」犀牛精老大連忙說道。
「臥槽!你牛啊,本王給你講道理,你跟本王講律法;本王跟你講律法,你跟本王耍流氓。你是不是傻啊,你不知道這天下間誰的拳頭大誰就有道理,如果律法管用,那還修行做甚?」楊信舉起了砂鍋大的拳頭。
三個犀牛精頓時無言,它們怎麼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本質乃是弱肉強食、適者生存,誰的拳頭大誰就有理。
「既然你們知道這個道理,你們為什麼還敢在這里落草?落草也就罷了,還敢冒充佛陀,敗壞佛門的名聲,真以為靈山的那群佛陀都一個慈悲為懷?真以靈山的漫天佛光照不到這里?」楊信接連問道,然後抬指在三只犀牛精的眉心上一點。
三只犀牛精來不及反應,就被楊信一指點中,瞬間,三只犀牛精便感覺到一股清涼之意從眉心處傳來,頓時從渾渾噩噩的狀態中清醒了過來。
然後一回想自己做的事,三只犀牛精便驚出一身冷汗,全身仿佛從水中撈出來一般。
「實力低微不要緊,努力修行便是了,但是腦子蠢,可會要命的。通過交談,你們居然能與本王詭辯,說明並不是蠢,原來是中了招。」楊信幽幽地說道。
「多謝上仙求命!我們兄弟三在山中修行千年,多少煉就了一般本領,原本想在山中繼續修行,但是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居然來此落草,而且還迷戀喝那香油。偷些香油也還罷了,但不知怎的,居然鬼迷心竅地玩起了假扮佛爺的把戲。」
「今日幸得上仙指點迷津,否則,我等兄弟惡了佛門,必將遭其報復,到時恐怕會落個身殞道消,魂飛魄散的淒慘結局,多謝上仙救我!多謝上仙救我!。」徹底清醒過來的三只犀牛精連連拜謝道。
想想也是,修行千年得道的妖怪再單純也不可能這麼傻,這麼無知,敢冒充佛門行事,如果說你在遠離佛門大本營西牛賀洲的犄角旮旯之地、偏僻的鳥不拉屎之地,玩弄這些小手段也無可厚非。
畢竟,山高皇帝遠嘛。但是,你就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敗壞人家名聲,人家不弄死你才怪。
「你們哥三有何打算?」楊信開口問道。
「跑,跑的越遠越好。」犀牛精老大連忙說道。
楊信點了點頭,這犀牛精還知道趨利避害的,沒有說出皈依佛門的蠢話,你又不是什麼洪荒異種,血脈也不獨特,又沒有一技之長,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妖怪,敗壞了人家的名聲,還想著上門索要編制,人家不將你拍成肉餅才怪。
這三只犀牛精確實是普通的妖怪,就拿犀牛精與白素珍來對比。犀牛精在山中修練千年,白素珍同樣在山中修練千年,但是,人家白素珍就完美地化形了先天道體,而這三只犀牛精還是半獸人狀態。
再說,白素珍所處的時代,無論是天地元氣,還是修行資源,都不能與此時相比,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你們覺得,你們哥三能跑的了嗎?」楊信上上下下打量了這三只犀牛精一眼,不由得心中想道︰「這哥三去開墾荒地,估計也是一把好手。」
楊信打算將三個犀牛精和這群小犀牛精弄去大唐開墾荒地,去和七獅部族做伴。話說,七獅部族在大唐,活的那叫一個滋潤,天天有肉吃,當然,前提是,得下苦力,這對七獅部族來說,不叫事。
只要給肉吃,給酒喝,給衣服穿,七獅部族的成員就會拼了命地給你干活,大唐帝國長安城中,上至高官,下至百姓,都贊嘆,這七獅部落實誠。不過,對于七獅部族該下的禁制還是要下。不控制它們的自由,只是為了防止它們酒後發狂。
九靈元聖經過思考也就同意了,這日子比在玉華州時強多了,每天吃不飽穿不暖還不說,還得提心吊膽的,生怕佛門前來清算,而且九靈元聖深知,這七獅部落只是棋子,而現在,有成為寵物的趨勢,但成為寵物也比成為棋子強啊,起碼衣食無憂,還不用每日提心吊膽。
三只犀牛精根本不知道楊信心中的打算,听到楊信的話後面面相覷。
「應該能跑的了吧……」犀牛精老大很不確定地說道。
「看來你心里已經有答案了,只不過,你們還是太無知了,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你們真以為就是犯了偷香油,冒充佛門這點罪嗎?」楊信冷笑一聲,然後便將西游量劫的始末大致說了說。
「你們就是棋子,當你們吹起妖風卷起唐三藏的瞬間,你們就注定要身死道消、魂飛魄散了。」楊信說道。
「啊!」三只犀牛精頓時臉色大變。
「這……求上仙指條明路。」犀牛精老大連忙說道。如果對方不是想救自己,便不會跟自己說這麼多話,還將量劫的隱秘說了出來。犀牛精老大還是有些急智的,能敏銳地抓住這一點。
「這里已經沒有你們的生存之地、活命之機,要想活命,就去東方吧,翻越獅駝領,穿越通天河,在雲與天的彼端,在烏斯藏國的盡頭,有座兩界山,跨過兩界山,那里便是你們的生存之地——大唐帝國。」
「在那里,沒有人會歧視你們,也沒有人會害怕你們,你們也不用冒充佛陀,要吃香油也不用偷,通過勞動,你們不但能獲得金錢,還能獲得尊重,有了錢,你們可以肆無忌憚地購買香油,到時,別說吃香油了,就是泡在香油里洗澡,也沒有人在意。」楊信說道,順手給三只犀牛精灌了碗毒雞湯。
偏偏,這三只犀牛精還就異常欣喜地干了這碗毒雞湯,沉浸在楊信的畫的大餅中。
「多謝上仙,我們這就前往大唐帝國。」犀牛精連忙說道。
「那好,本王在大唐帝國有不少的產業,你們就去給本王開荒去吧,到時,自有人給你們發錢,沒有人敢虧待你們。」楊信說道。
楊信這麼一說,這三只犀牛精反而放心了。多大點事,不就是開荒耕地嗎?對我們來說,小菜一碟。
「本王送你們一程。」楊信說完,抬手就是一掌,直接將這三只犀牛精和這群小犀牛精統統送給到了長安城夫子的手中。
楊信早已經與夫子溝通好了,夫子不論是讓它們去耕地,還是將它們切片研究,楊信統統不管,典型的挖坑不管埋。
「走吧,繼續西行。」楊信一行人繼續西行,終于來到了凌雲渡,渡過凌雲渡便是靈山。
唐三藏滿臉凝重地站在凌雲渡前,楊信也是緊緊地盯著唐三藏,此時的唐三藏,要面臨他人生中最重要的選擇。